正文
第12章 12 春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12 春圖
小四郎畢竟年輕,身子骨強健,笞刑留下的傷在第五日的時候,恢複得差不多了,傷口都已經結痂,可以小心活動。
因為前幾日沈嫣春獵的主意,他很是高興了幾天。
這才剛恢複就爬上牆頭,迫不及待要展翅翺翔了。
一大清早沈嫣就發現江朔不在,采蓮也沒看見江朔,采蓮對此十分擔憂:“姑爺不會是傷剛好,就又跑去喝花酒了吧。”
采蓮垮着臉,哀傷地看向沈嫣。可憐的三娘子,怎麽就嫁給了這麽個纨绔子弟呢?把新婚妻子抛下出去喝花酒,這未免太過分了。
“應當不會吧,阿钰哥哥可能出去散散步?”
采蓮搖頭,傻娘子啊。
眼見着太陽越升越高了,早上下人來送早飯的時候,沈嫣用江朔還在睡覺的借口搪塞過去,但到了中午,他還是不回來,肯定是要被發現的。
正擔憂着,沈嫣聽見“哐當”一聲從院子裏傳來,只見一個碩大的包裹落在院牆邊的花圃中,旋即牆頭上冒出個人影。
定睛一看,江朔安安穩穩坐在牆頭上,用袖子抹了把汗。
他微微喘着氣,滿意地看着自己“偷”回來的大包裹,見沈嫣走過來,他一笑,露出幾顆白牙,嘴角梨渦淺淺。
“怎麽樣?可以稱得上妙手神偷了吧。”
“阿钰哥哥真厲害。”沈嫣不吝誇贊。
他得意得晃着腿,從牆頭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地上,拎着那袋子叮呤咣啷的東西進屋子,把東西都抖落在地上。
除了七八冊兵書,還有一堆沈嫣不認識的兵器。江朔有收集兵器的愛好,只要是新奇的兵器他都喜歡收藏,現在被關在積翠院,他特意裝了些有趣的玩意兒用來解悶。
當然,還有他最重要的一件兵器。他從鐵疙瘩堆裏挑出來三截鐵棍,擰緊裝在一起之後,竟成為一杆長槍。玄黑色的皮,槍頭泛着冷冽的銀光,一抹紅纓作為點綴,很是威風。
他舉着長槍到院中,随便揮了幾下,長槍在掌中旋轉,虎虎生風。
沈嫣見他暢快的模樣,心中也高興,給他鼓掌。
小四郎被捧得十份舒暢,看見沈嫣崇拜的眼神,他開始翹尾巴,“若不是受傷,我的槍舞得更好呢,本成婚那日我是想舞給你看的,但槍早被祖母鎖起來了。”
成婚那日舞槍,其實不合時宜,那還不是因為江朔死活不肯作卻扇詩。他似乎也想到這一點,立馬閉了嘴。
江朔把槍豎在一邊,開始收拾自己裝回來的鐵疙瘩們,沈嫣則幫他收拾着兵書。
她突然看見一本不太一樣的書,做工精致,用的是絹布做的書皮,裏面好像還有很多彩色的圖案,她好奇地撿起來,還沒仔細看,就聽見江朔大喝一聲:
“放下!”
沈嫣被吓一跳,書掉在地上,江朔連忙把書撿起來抱在懷裏,“這這這...你不能看。”
“這是什麽書?很重要嗎?”
“對,很重要。”小四郎不知不覺間臉頰通紅,他氣自己臉皮薄,背過身去,趕緊找個櫃子把書藏好。
“好吧。”沈嫣沒意識到什麽不對,只是奇怪江朔的紅臉,“阿钰哥哥,你的臉怎麽紅了,很熱嗎?我去開窗。”
她剛要去開窗,江朔先一步把窗打開了,“是有點熱。”他笑笑。
沈嫣點點頭,繼續收拾書。
沒多久,她撿起另一件兵器看起來,是把精巧的袖箭。
這袖箭長筒型,很小巧,由玄鐵做成的,上面還有錯金紋樣,藏在袖中不會被人發現,可以同時射出三根銀針,江朔用時會把它綁在護腕上。
沈嫣把袖箭放在眼前瞄準,不知道碰到了什麽,袖箭發出“铮”一聲,三根銀針朝着江朔射去。
江朔人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先預感到危險,本能地往旁邊滾了一圈,他以跪姿落地,心有餘悸,惡狠狠看向沈嫣。
罵道:“你要謀殺親夫啊!”
三根銀針整齊插在對面木柱子上,沈嫣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顫抖着把袖箭丢了,“對...對不起。”
“我...”
“你...”
兩人同時道。
江朔吸一口氣,“什麽都不懂你碰什麽?若是剛剛你拿反了,銀針射中的就是你的眼睛。”
“對不起。”沈嫣再次道歉,她很自責。
江朔還想罵什麽,頓了頓,還是懊惱地洩了氣,他站起身繼續收拾他的兵器們,拿了個大箱子,把兵器全都藏進箱子裏,包括他那些寶貝兵書。
沈嫣不敢再動,站在旁邊看他收拾。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江朔才拿出剛剛沈嫣用過的袖箭,這個他竟沒有收起來。
他打開袖箭上的某個暗格,從裏面取出三根嶄新的銀針,給袖箭重新上膛。
“過來。”他對沈嫣說。
“哦。”沈嫣不知道他要乾什麽,跟在他身後。
兩人來到院中的海棠樹下,樹下片片芳菲,魚戲池塘,熏風吹過。陽光照射下樹影斑駁,時而晃眼,少年面色不虞。
他解下自己手腕上的護腕,遞給沈嫣,沈嫣拿着那護腕束手無策,不知道怎麽戴。
“戴上啊。”
“哦。”她小聲道。
于是開始學着江朔的樣子,把護腕套在手臂上,江朔的護腕對她來說有點太大,還需要拉緊繩子,她扯了一通,自己帶起來着實狼狽。
江朔看不下去,讓她把手遞過來,他幾下就穿好的繩子,打了個牢固的結,随後拿出袖箭,把袖箭正好卡在護腕的一個突出的卡扣上。
他指了指袖箭的頂端,“這裏是發射出銀針的孔,萬不可朝着自己,要朝向敵人。”
“使用袖箭時,臂膀往前伸直,你手臂的方向,就是出箭的方向。”他把袖箭尾端鏈子上的銅環,戴在沈嫣手指上,“手掌打開,牽動鏈子,鏈子牽動機關,射出銀針。”
他說話的語氣很認真沉穩,和平日的樣子有些區別,沈嫣一開始緊張,随着他的話也開始集中注意力,她聽見江朔的聲音轉移至她身後,在她頭頂的位置傳來。
“你面前站着的,是一頭兇狠的豹子,也可能是狼,或是一個突厥人,你本毫無還手之力,但現在有了袖箭,你可以殺了它。”
“銀針如何殺人?”
“上面有毒啊笨蛋。”江朔真想捶她腦袋。
“哦哦哦。”沈嫣看着海棠樹,重新瞄準。她盯着樹乾,眯上眼睛左右看,手掌打開,三根銀針射出,嵌進樹乾中。
“我射中了。”她轉頭看向江朔,腼腆地笑。
“還不錯吧,挺有天賦的。”江朔随口道:“但比我還差點。”
沈嫣笑笑。
——
江朔的寶貝鐵疙瘩們回來了,他的傷也在以飛速恢複,他現在趁着下人們不在,就到院子裏練槍。
槍風卷着落葉飛花,才掃完的院子,他練完後又是一地落葉。
沈嫣一開始坐在廊庑下,支着頭看江朔練槍,她就負責搖旗吶喊,鼓掌加油,看多了她自己也想試試,就遠遠看着學江朔的動作。
她沒有槍,試着去提了下江朔的槍,她壓根提不起來,還被江朔嘲笑力氣小。
後來江朔不知道從哪裏帶回來一根木棍,上了漆的,很光滑也不會磨手,沈嫣用襻膊綁起衣袖,照貓畫虎地學,學了幾日,真能勉強使出他那一套槍法。
沈嫣自己不覺得有什麽,但對從小練武的江朔來說,沈嫣進步的速度未免有點太快了。
難道他們兩個中,練武奇才另有其人?
他觀察了幾日,終于忍不住找到沈嫣問:“你真沒學過武?”
沈嫣搖搖頭,“沒學過呀。”
她力氣小得可憐,連水桶都提不動,一直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是個軟質芊芊的美人,怎麽可能練武?
他疑慮未消,但也知她迷迷糊糊問不出什麽,住了嘴。
晚上,江朔依舊擠在那張小小的軟榻上,原因無他,沈嫣在旁邊他實在睡不着。
而沈嫣一個人獨占大床半個月後,這件事情終于讓采蓮提起警覺。
采蓮咋咋呼呼到沈嫣面前,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樣子,“娘子啊,哪有新婚夫妻不同床的,姑爺受傷時也就算了,但如今傷都好了,姑爺竟然還不願意與您同床嗎?”
“采蓮,你這麽着急做什麽,我自己睡也挺好的呀。”
“娘子。”采蓮靠近沈嫣,同她耳語,“姑爺可有與您圓房?”
沈嫣一怔,終于想起了這件被她抛到腦後的事情。
可那日洞房花燭夜,她說要做真夫妻,似乎把江朔吓了一跳。後來她就沒提過這個詞,再後來,江朔也同她一起睡過,雖然睡到一半他就跑了。
當時出嫁前,殷十四娘拉着沈嫣講了一通,但她自己害臊,說得不清不楚,沈嫣腦子一根筋,以為圓房就是夫妻脫了衣服睡在一張床上,拉上簾子就算是圓房了。
沈嫣點點頭,又搖搖頭。
“采蓮,睡了一半算圓房嗎?”
采蓮兩眼一黑,“娘子,睡一半是怎麽做到的?”
見沈嫣糊塗,采蓮想起姨娘放在沈嫣嫁妝箱子裏的小冊子,她問:“娘子啊,姨娘給您的小冊子您看了嗎?還有奴婢去東市給您買的書,您看了嗎?”
“哎呀采蓮,這幾日我太忙了。”
忙着學槍。
采蓮終于發現問題所在,急急忙忙去嫁妝箱子裏取小冊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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