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09 浴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09 浴桶
江朔和沈嫣這邊鬧得一地雞毛,另一邊窦老夫人房中,窦老夫人被氣得躺在床上,婢女給她按着太陽xue。
而江仲遠跪在老夫人床前。
老夫人昨日看見好孫兒被打成這樣,擔心得一晚上沒睡好,今日早上起來就陣陣頭疼,她心裏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把二兒子江仲遠叫到床前訓話。
婢女把熬好的湯藥端了進來,江仲遠拿起碗,往前幾步要伺候老夫人喝藥。
老夫人睜開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婢女把老夫人扶起來,她靠在軟墊上,盯了江仲遠好一會,手指顫顫巍巍指着江仲遠罵道:“我就這麽一個孫兒,若是被你打死了,你以後不用回家,認我這個娘!”
“兒子知錯。”
“你知道個屁!我問你,那你下次還打他嗎?嘴上知道錯了,就是不改,一個比一個犟。”
江仲遠道:“可是,不是娘告訴我那小子的所在,讓兒子去的嗎?”
老夫人被他一噎,怒斥:“我讓你去拿人,讓你把他打成這副模樣了嗎?”
“本也不打算打他,但看他那無法無天的勁頭,兒子實在忍不住啊。”江仲遠為難道。
“我不管。就是你這個當爹的的不是,整年整年不回家,你知道把一個孩兒從小拉扯到大要費多少心力嗎?子钰不是你帶大的,你不知道疼,我知道。”
老夫人說得眼泛淚光,心裏發酸。
江仲遠把湯藥放下,在老夫人面前跪直,鄭重喊了一聲:“娘。”
“兒子一個月前便準備好動身,原本想着能趕上那小子成婚,誰想到還是晚了一日,這一到家就聽說他逃了,我焉能不生氣?我雖與他不親近,卻也是他親爹,這小子長到如今,性子成這般,日後如何撐起江家?”
“他這婚是兒時就與沈家定下的娃娃親,我就直說了吧,他做出這種事情,就是丢江家沈家的臉,讓我們在京城被傳為笑柄。”
“這......”老夫人一臉為難,臉色變了又變,她深深嘆氣。“他是不着調,我本意也是讓你管教他,可你這把人打成那樣。”
“唉。”
江仲遠道:“娘請安心。子钰年少,身子骨強健,我下手是有分寸的,他這傷不出一個月便可痊愈,不會落下病根。”
“真的?”
“兒子豈敢騙娘。這一個月就讓他好好呆在家中養病,哪也別去,好好收心讀書,等傷養好了,我去他聞伯伯那求個人情,給他在萬年縣謀個一官半職,做些正經事。”
“仲遠啊。”老夫人想起什麽,欲言又止,她頓了頓重新開口:“仲遠啊,子钰他自小就喜歡舞刀弄槍,如今也學有所成,你真不打算帶他去涼州?”
江仲遠直接道:“娘,這麽多年為了子钰習武的事我們争了又争,您還是執意縱容他。”
窦老夫人冷哼,“他的武就是我教的又如何,我江家的兒郎,生來就是要拿槍的。”
“可是...江家已經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兒郎了!娘,所有事情,交給我和大哥來辦,你們安安心心地在京城,守好這個家。”
老夫人聞言又想落淚,想起戰死的丈夫和兒子,和長孫,老夫人一生送走了一個又一個,最後只剩下滿祠堂的排位。
“行吧行吧。”老夫人擦擦眼角的淚,端起床邊的藥一飲而盡,她拿帕子擦擦嘴角:“喝完了!趕緊滾吧。”
——
積翠院
江朔坐在桌案前,如喪考妣。他把面前一碗清粥攪了又攪,粥都涼了他也沒吃完。
他猛一拍桌,站在一旁的采蓮吓一大跳,沈嫣則淡定地夾了一筷子魚肉,慢慢地吃着。
“這粥誰愛吃誰吃吧,我才不吃。”
沈嫣咽下魚肉,緩緩擡頭,“阿钰哥哥,郎中說了,你這幾日飲食要清淡,不能吃發物,不然傷口不容易好。”
“郎中郎中,郎中說什麽你都聽是不是?那我還是你夫君呢,我說的話你聽不聽?”
豈料沈嫣點點頭。
“聽啊,夫君說的我都聽。”她笑笑。
馭夫第二式:言聽計從溫柔意
“那我要吃燒雞,我還要吃胡餅。”江朔道。
“那等夫君的傷好了,我們就去東市買燒雞和胡餅。”沈嫣笑說,對這個計劃十分滿意,她繼續埋頭吃飯,對面,江朔惡狠狠盯着她,要把她盯出個洞。
他肚子傳來一陣咕嚕嚕的叫聲,這都晌午了,他到現在什麽都沒吃,他不情不願端起粥,一勺勺往嘴裏塞,使勁嚼着,像是和粥有仇。
等兩人都吃好飯,沈嫣靠在軟榻上看書。
江朔進進出出,一刻也閑不住,他一會裝模作樣學着泡茶,沫子都沒打出來,就沒了耐心,把茶一飲而盡,苦得龇牙咧嘴,他又想着看書,找遍屋子,卻都沒找到他的兵書。
“我就去看一眼祖母,日落前肯定回來,放我出去又如何?”他在院門口和兩個侍衛周旋。
侍衛一言不發,木棍牢牢擋住門。
江朔氣沖沖回到屋子,“若不是我有傷在身,這院牆我兩下就翻出去了。”
沈嫣勸道:“阿钰哥哥,他們是公公安排的人,你為難他們也沒用,不如先把傷養好。”
“喂,你能出去嗎?”
“可以呀。”沈嫣擡頭,不明所以。
“憑什麽你可以,我不行!”
“我又沒犯錯。”沈嫣嘟囔。
“那你幫我去偷兵書。”
“啊?”
——
書桌邊,江朔興致勃勃地鋪開紙筆,畫起了江府的平面圖。
沈嫣在一旁看着,愁眉不展,江朔當然不管她有什麽意見,指着圖紙道:“這裏是我們所在的積翠院,在整個江府的最西邊,而我的兵書兵器,都被鎖在西北角的庫房中,從積翠院去庫房,要穿過兩道拱門,無人把守,但是庫房門前設有兩個侍衛,他們手裏有鑰匙,沒有祖母的命令,他們是不會開門的。”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騙出他們給你開門,然後把我要的東西帶出來。”
沈嫣一臉為難,江朔嘴上說得輕松,但實際做起來很難,首先她才來府上幾日,侍衛會給她開門嗎?其次她也不認識江朔要的東西,兵書倒還好,兵器她又拿不動。
“喂,你聽懂了嗎?”
沈嫣搖搖頭,“我做不到。”她斂眉。
“這麽簡單你都不會?騙人你不會嗎?你就騙那兩個侍衛,說是祖母讓你去庫房裏拿東西,騙他們開門就是了。你不會撒謊嗎?”
沈嫣再搖搖頭,“不會,我從來不撒謊。”
“你......”江朔叉腰,吸一口氣,“你騙誰呢你會不撒謊?你不是最有心機的嗎?”
他拍了兩下沈嫣的頭,沈嫣躲着往後縮,委屈極了。
她低垂着腦袋,抿着唇,眼尾泛着淡淡的紅,看上去楚楚可憐,像是要哭了,卻又拼命忍住不讓自己哭出來。江朔本就比她高上許多,此時往這小娘子面前一站,竟像是嬌花與惡霸,他就是那欺負人的街頭惡霸,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惡起來。
江朔尴尬得東張西望,不和她計較:“好啦,別哭了,我陪你去行了吧,看你那沒出息的樣。”
沈嫣被他吓一跳,猛然擡頭,眼中并無淚花,她本也沒在哭,只是在仔細想給江朔拿到兵書的辦法。
“我沒哭啊。”
“哭了就哭了,你一個小娘子沒什麽丢人的。”
“我真沒哭。”
江朔眯起眼睛,彎腰湊到她面前,笑得像只狐貍:“喂,你不是說你不會騙人嗎?”
沈嫣眨巴眨巴眼,看見他的笑挂在自己面前,是一張很俊朗的臉,她本能地沖着他笑:“是啊。”
江朔驟然直起身,轉移話題:“我該怎麽陪你去?我現在翻不了牆,若是有梯子就好了......本來院子裏是有梯子的,但也被祖母扔進庫房了。”
“嗯...我有個辦法,就是...阿钰哥哥你可能要受點委屈。”沈嫣認真道。
“什麽辦法?”
江朔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直到他被沈嫣帶到了梳妝臺前,一臺胭脂水粉在他面前鋪開。
江朔差點跳上房梁,他大喊一聲:“我不要!”
“你別過來,我死也不塗那些!”
沈嫣為難:“若不如此如何能出去?”
“不行就是不行,我堂堂八尺男兒,怎麽能穿女兒家的衣裳,我死也不塗胭脂水粉。”
“那好吧。”沈嫣放棄了。
她回到軟榻上,捧起自己的書認真看起來。江朔閑得無聊,身上的傷極大限制了他的活動範圍,外加上出不去院子,就呆了一天他就渾身不得勁。
下午,他反複沒轍之後,終于坐定在書桌前,開始繼續繪制他那副江府平面圖。
沈嫣過去看到時,倒是被他的圖驚住,他竟然對整座府邸如此熟悉,小到一草一木,大到朝向和屋子的面積,都一清二楚,甚至還知道府中侍衛的換防時間和巡邏軌跡。
江朔道:“這麽多年和祖母還有嬸嬸鬥智鬥勇,當然不是白鬥的。”
窦老夫人年輕時從軍,深谙兵法布防,現在這些手段都用到了江朔身上,竟也防不住他,還全叫這小子學了去。
江朔寫下最後一筆,潇灑擱筆,把圖紙舉起來認真端詳一番,便随手扔到一邊,又覺得無聊。
他重新鋪開一張紙,在先在紙上畫一個巨大的四四方方的框。
“這是什麽?”沈嫣問。
“這是長安城的城牆。”他又在中心畫了兩道杠,“這個,就是朱雀大街,朱雀大街以西是長安縣,朱雀大街以東是萬年縣,兩縣各五十四坊。”
“我們在這。”他點了點圖紙偏中間的一塊區域,那裏就是他們身處的安仁坊。
沈嫣認真看了半天,也往圖紙上點了個點,“沈家是不是在這兒?”
“大差不差。”江朔肯定道。
很快時至傍晚,采蓮帶着一衆婢女進來擺菜,依舊是給沈嫣的一桌精致小菜,和江朔的一碗清粥。
幸好的是,廚房為了給他補身子,還準備了一盅滋補的雞湯,只是沒放什麽鹽,還有股藥草味。
江朔不情不願,捏着鼻子喝完了,臉上寫滿生無可戀。
到了晚上,江朔終于在燭光下畫完了長安城的平面圖,畫了滿滿當當一張紙,他伸個懶腰,看外面天色已晚,到淨室準備沐浴。
沈嫣來了以後,淨室裏就多出個浴桶,就放在江朔的浴桶邊上,中間用屏風相隔開。
江朔走進淨室,見一個浴桶裏已經貼心地接好了熱水,想都沒想就脫衣裳站了進去。
溫度很合适,旁邊還擺放好了要用的浴巾和香胰子,面前還有一竹筐的鮮花。真是的,他一個大男人洗澡要什麽花瓣啊,他才不用呢。
小四郎飛速洗着澡,嘴裏還随便哼哼着小調子,完全沒想到還會有人進來。
門外,沈嫣一推開門,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淨室裏滿是氤氲的水汽和嘩啦啦的水聲。
她走進淨室,随後聽見“啊”一聲。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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