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悶氣 她又哪裏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悶氣 她又哪裏惹
兩人躺着, 沈嫣的被子蓋在自己身上,江朔的被子原本在軟榻上,現在也不知道被放到哪裏去了。
江朔沒被子蓋, 就這麽乾躺着,他閉着眼睛, 眉頭緊鎖。
沈嫣嘗試睡了一會, 最後還是睜開眼睛,支起身子,小聲問道:“阿钰哥哥,你要蓋被子嗎?”
江朔沒有回答她,像是已經睡着。
小娘子暗自嘆一口氣, 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分給江朔一半。
可誰知,那被子剛剛給他蓋上去, 他就把身上被子一掀, 愣是不蓋。
“不蓋被子會着涼的。”沈嫣勸道。
她又把被子給他重新蓋上,這次江朔沒有拒絕。
沈嫣彎彎嘴角,躺下安心地睡了。
沒多久,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安然進入夢鄉,而身側, 原本像是睡着的江朔卻猛然睜開眼,朝沈嫣看去,他盯了她一會, 發現她竟然真的已經睡着了。
她怎麽睡得這麽快?沒睡過覺嗎?
她今天只和他說了兩句話,兩句話都是讓他蓋被子,除此之外什麽話都沒和他說過。
每天和婢女說的話,都比和他這個夫君說得多!
昨天晚上他和她說了這麽多話, 她今天竟然一點表示都沒有,連句道歉都沒有。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其實根本不在乎他。
連他主動來和她同床睡覺,她都沒有高興。
江朔越想越氣,把自己氣得完全不困了。這個小娘子根本沒有心!
他生氣地轉過身去,用背對着沈嫣,卷走了一大半被子,過了一會,他又于心不忍,把身上被子再給沈嫣蓋好。
他從衣襟裏掏出自己随身攜帶的那個醜香囊,這香囊他就不該把它找回來,當時為了找這個破香囊,他打着傘在花圃裏找了半宿,身上全淋濕了才找到它。
裏面的藥材也早被泡爛了,他又讓柳钊去藥鋪買新的,裝了進去。
昏暗的夜裏沒什麽光,江朔晚上目力很好,依稀能看見香囊上稚嫩的繡線,一針一線都是她親自辛辛苦苦繡出來的,為了練習不擅長的刺繡,她的手指被紮破好幾回,連夜游都在繡花。
香囊散發着清新的藥材香氣,非常沁人心脾,和沈嫣身上淡淡的暖香混合在一起,像一只溫柔的手一樣,輕輕安撫着他。
這樣一想,沈嫣似乎确實對他挺好的。
那他要不,就原諒她一下?
身側的小娘子朝裏翻了個身,把江朔身上的被子全帶了去,江朔扭頭看看她,閉上眼睛抱着自己睡。
她睡得正香,也不知道在做什麽甜夢,全然不知道江朔心思百轉千回。
——
醒來時,外面天光早已經大亮,被子嚴嚴實實全蓋在沈嫣身上,身側并沒有江朔的影子,看樣子他是早就已經起床了。
沈嫣揉揉惺忪睡眼,下床洗漱,采蓮恰好進來,手裏端着剛備好的一盆熱水,服侍沈嫣洗漱。
堂屋的矮案上已經備好一桌清粥小菜,江朔正坐下吃着,沈嫣洗漱完,坐在江朔對面。
平時江朔都起得太早,他們早上常常碰不見,早飯基本都是沈嫣一個人吃的。
今日卻反常,江朔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像是故意等她似的。
沈嫣察覺到他的反常,卻不知道他的用意,覺得他還在氣頭上,也不敢和他講話,埋頭吃飯。
可吃得好好的,江朔卻像是突然生氣了似的,把碗筷重重往桌案上一放,道了句:“吃完了。”
随後就奪門而出。
沈嫣不明所以,嘴裏的東西還沒咽下去,她擡頭看了看江朔離去的背影,又舀了一勺粥塞進嘴裏。
“采蓮,你有沒有覺得阿钰哥哥還在生氣?”
采蓮小心翼翼地對沈嫣點點頭。
到了下午,沈嫣坐在院中繡花。
她的女紅最近很有長進,已經繡得像模像樣了,布撐子上兩只蝴蝶栩栩如生。
江朔今日竟然沒有去武場,而是一整天都呆在家裏,他漫無目的地在院子裏亂晃,一會給花澆水,一會用石子打池塘裏的魚,偶爾還會偷偷瞟沈嫣在乾什麽。
沈嫣全神貫注地繡着蝴蝶,完全沒注意到江朔這邊的小動作。
江朔也發現自己被無視了,他取來一邊兵器架子上的槍,想了想又換成一把軟劍,在院中練了起來。
劍風飒飒,時不時發出有力的聲響,他身姿矯健,劍舞得兼具力量和美感。
一套招式打完,江朔停下來,而那邊的小娘子仍在和她的針線做鬥争,完全沒看見他剛剛的劍舞得有多精彩。
沈嫣的線不小心打結了,她全神貫注地解着結,另一邊江朔盯着她她也沒發現。江朔目光幽怨,頓時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往日他練完武,沈嫣還會主動來給他擦汗,給他遞水,可今日,她甚至都沒主動和她講過一句話。
江朔把劍一扔,扔到兵器架上,朝着沈嫣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一道影子落在沈嫣的布撐子上,沈嫣擡頭,對着他溫柔一笑,喚道:“阿钰哥哥你怎麽來啦?”
江朔蹙眉,“我在這好久了,你都沒發現嗎?”
“我...”沈嫣語塞,她還真沒發現。
她又哪裏惹到他了?
想了想,沈嫣舉起手裏的布撐子,對江朔道:“阿钰哥哥你看好看嗎?我新繡的蝴蝶。”
江朔早就看見她的蝴蝶了,心裏知道她進步确實很大,可他氣還沒消,誇贊的話堵在喉嚨裏,最後只淡淡對沈嫣說了句“還行吧”就走了。
沈嫣看了看自己繡的蝴蝶,真心覺得還挺好看的,她輕輕嘆一口氣,她該做什麽才能讓阿钰哥哥原諒他呢?
她在心裏盤算着自己的那些小伎倆,成婚兩月以來她學了很多,但都收效甚微。
不然再給他送個香囊?他應該還會嫌棄的吧。
給他洗手作羹湯?沈嫣搖搖頭,滿腦子都是江朔對着小狗“嘬嘬嘬”的畫面。
至于和他同房,那更是萬萬不可。沈嫣怕自己把他氣死了,她要當寡婦。
沈嫣懊惱地想着,發現成婚這麽久,都是她一個人在努力,而江朔壓根不喜歡她,以前不喜歡,現在估計能稱得上讨厭了。她太傻了,當初發現江朔扔掉她香囊的時候,她就應該反應過來的,這麽簡單的事情她竟然現在才想明白。
難道強求的婚姻,終究會成為怨侶?
——
江朔死活放不下面子,沈嫣又有心事,一時之間兩人竟然都不願意和對方說話了。
江朔等着沈嫣和他先開口,沈嫣在思考自己到底該如何開口。
過了兩日就是燈節,本是與佳人相約結伴出游的好日子,但由于兩人近日在冷戰,沈嫣和采蓮出門看燈會,不約而同地都沒想起要喊上江朔。
江朔在書房裏看書,等了半天,等到夜幕降臨,外面再也沒有來來往往的腳步聲,他推開書房的門一看,院子裏冷冷清清,連平時灑掃的下人都沒了。他去屋子裏找沈嫣,到處也找不到他。
這麽大一個積翠院,竟然就他一個人被剩下了!
江朔覺得自己被抛棄了,被沈嫣抛棄了。
此時柳钊剛好進來,問道:“郎君怎麽沒去看燈會啊?”
“閉嘴。”江朔警告道。
“哦。”柳钊撓撓頭,不知道又哪裏惹到他了。
江朔往外走,柳钊跟上,“郎君要去哪?”
“看燈會!”
一主一仆走在街上,今日燈節,各個坊都會舉辦盛大的燈會,安仁坊的燈會每年都在清水河邊舉辦。
河道兩岸人來人往,這裏也是安仁坊內最熱鬧的一片,各種樣式的燈将兩岸點燃,到處亮堂堂的。
江朔漫無目的地走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乾嘛要出來,他對燈節沒什麽興趣。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不斷搜尋,試圖從茫茫人海中把那個沒心肝小娘子揪出來。
把她拎到自己面前,然後質問她為什麽不等他一起看燈會。
但他已經在街上轉了許久,都沒找到沈嫣的半點影子。
路過一個燈鋪時,老板對着江朔招呼攬客,“小郎君要不要買個燈送心上人,小店什麽樣的燈都有。”
江朔驟然停下腳步,在燈鋪前停留了一會。
柳钊準備掏銀子,“郎君要買燈啊。”他笑道。
江朔淡淡“嗯”了一下,對老板道:“你們這什麽樣的燈姑娘最喜歡。”
老板樂呵呵的,舉出一個兔兒燈,“那必定是這個兔兒燈,最受小娘子歡迎了。”
江朔提着燈,繼續往前走。
——
今日沈嫣本不想出門,采蓮看出她今日心情不佳,硬要拉着她一起去燈會。果然,燈會熱鬧,沈嫣漸漸就把煩心事抛到腦後。
可二人正要在一個燈鋪買燈時,采蓮帶着的錢袋子卻被一個小毛賊都搶了去,采蓮連忙去追,大喊着讓大家一起抓賊。
毛賊跑得飛快,采蓮很快就追不上他了,沈嫣一個人她又不放心,只好先回到沈嫣身邊。
但過了沒多久,就見到一個郎君拿着沈嫣的錢袋子,又拎着一個小毛賊往這邊走過來。
沈嫣遠遠見到覺得此人眼熟,一時間卻沒想起來是誰。
等人走近了,她才竟然發現,竟然是杜瑛。
沈嫣行禮,“表哥好。”
杜瑛溫柔笑笑,“伊伊近來可好,上次見你你走得匆忙,都沒好好告別。”
“挺好的。”沈嫣接過錢袋子,行禮,“多謝表哥。”
“不必客氣。”
杜瑛本還想要毛賊給沈嫣道歉,一松手,那毛賊卻跑了,只好作罷。
“伊伊一個人逛燈會嗎?”
沈嫣拉住身側采蓮的手,“不是啊,我們兩個人。”
杜瑛低頭忍住笑意,又道:“我的意思是,江四郎沒有陪伊伊一起來?”
沈嫣搖搖頭。
“那不如同行?”
沈嫣猶豫一陣,沒有答應,杜瑛道:“這裏魚龍混雜,若是再遇上毛賊,錢袋子可能就追不回來了。”
沈嫣一想也是,便答應下來。
杜瑛為人彬彬有禮,跟在沈嫣一步開外的地方,總是用目光注視着她的背影。
“小心。”
路面不平,沈嫣突然踉跄一下,杜瑛眼疾手快,連忙将她扶住。
沈嫣穩住身形,和他拉開距離,對杜瑛行禮道謝。
“伊伊走路當心些。”杜瑛溫聲道。
而另一邊,就在幾步開外的地方,誰也沒看見江朔就站在那,手裏兔兒燈的杆子發出“咔嚓”一聲響,被他折斷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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