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相擁 想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相擁 想他
沈萋萋從小就不喜歡這個庶出的三妹, 她傻得可憐,無論沈萋萋對她說出多麽惡毒的話,她都只會笑着回應或者面無表情。
沈萋萋的惡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直到弟弟死了, 沈萋萋終于給自己的惡意找到了借口,就算沒有證據, 她也對所有人一口咬定, 弟弟就是被三妹害死的。
後來老道士上門,說三妹是天煞孤星,她們母女倆成了全家嫌棄的對象,被關進貼滿符紙的小院子裏,沈萋萋的惡意成為了正确。
讨厭沈嫣對她來說, 就是一件不需要理由的正确的事情。
可現在,娘對她說, 嫁給趙郎君就可以超過沈嫣, 沈萋萋卻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為了超過沈嫣,而去嫁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就連讨厭沈嫣這件事情,也悄悄動搖了, 沈萋萋有些彷徨。
夜宴進行着, 一曲又一曲歌舞撐起席間熱鬧的氛圍。
宴席一直持續到亥初十分,篝火燃盡, 夜宴散場。
衆人回到自己的營帳中要走一段不算太長的路,杜夫人拉着沈萋萋,徑直朝着趙家明母子走去。
趙家明的母親不是個好相與的性子, 平日對趙家明的管教也甚嚴,所幸杜夫人最善長說漂亮話,幾句話就讓趙母心生好感。
杜夫人暗地裏推了沈萋萋一把,小聲道:“去啊。”
沈萋萋不情不願, 猶豫許久,最後還是走向守在一邊的趙家明。
她語氣不算太好,“趙郎君,幸會幸會。”
趙家明朝她一揖,倒是彬彬有禮,“這位娘子好,幸會。”
“我姓沈,可喚我沈二娘子。”
“沈二娘子,幸會。”
涼風吹過,兩人間沒了話。
趙家明看似不善言辭,過了會,他沒話找話:“令慈與家母聊得很投機呢。”
沈萋萋自然接過,“是啊,我娘很看重你。”
“嗯?”
趙家明霎時紅了臉,結巴道:“多多...多謝擡愛。”
他們所在的這條路上,來往的人不算少,不一會就有認識沈萋萋的人走到了跟前。
“這不是司竹官家的女兒沈萋萋嘛。怎麽走到這兒來了?”
孫書言向來和沈萋萋不對付,今日白天在背後嘲諷她的人也是孫書言。
“乾你何事?”沈萋萋回道。
“是不乾我事,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們的營帳在那邊呢,你走的這條路,去的都是高官家眷住的營帳,別走錯了。”
沈萋萋壓着怒氣,若今日不是這麽多人在場,她早把孫書言臭罵一頓了,她瞪孫書言一眼,“我當然知道。”
“哦,原來你知道啊。”孫書言又打量了趙家明幾眼,“原來如此,你是專門到這來找趙郎君的吧。趙郎君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你這樣也不奇怪了。”
“你...”沈萋萋火氣發不出來,孫書言的話她沒法反駁,不然誰的面子都挂不住。
趙家明卻被說得臉更紅了,他低聲問道:“沈二娘子,你真是專程來找我的?”
沈萋萋滿心無奈,又不能挂臉,她笑答:“是是,我娘專程來找你的。”
另一邊杜夫人和趙母聊得正投機,杜夫人朝沈萋萋招招手,沈萋萋過去對着趙母行禮。
趙母拉起她的手,“果然是個标致的小娘子。”
杜夫人道:“萋萋琴棋書畫都是自小精通的,廚藝也不錯,有機會一定要嘗嘗。”
兩人又聊了幾句,終于分別。
沈萋萋對娘擺了個臭臉,“你确定人家不是在客套?說不定心裏壓根看不起咱們。”
杜夫人拉着她往回走,步履匆匆,“娘只知道不湊上去,咱們連認識的機會都沒有。”
“娘,我不想和趙郎君成親。”
杜夫人睨她一眼,“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算想,也要趙家同意,也沒讓你現在就嫁過去。”
“明日春獵開始,你找機會好好和趙郎君說說話,聽到沒有?”
沈萋萋沒答,草場上風大,她盯着不遠處一大片營帳裏透出來的點點燭光,不知道在想什麽。
——
第二日,裕昌帝拉弓,射中放飛的鴿子,這場春獵正式開始。
裕昌帝笑着放下箭,“爾等皆是大虞的少年英才,騎射當然不在話下,春獵拔得頭籌者,朕重重有賞。”
前三日的規則很簡單,捕獲獵物最多者,就能拔得頭籌。
參加春獵之人的姓名都被寫在一面榜上,以畫正字的方式記錄捕獲獵物的數量,三日後所有人的騎射技術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江朔騎于馬上,蓄勢待發,身側的崔敏還在和他玩笑。
“許久沒和小四郎打獵,我的騎射技術已非吳下阿蒙,你可要當心了。”
邊上另一人接茬,“上次和你騎射,你連我都比不過,還想比過小四郎?”
“還沒比呢你怎麽知道我比不過?”崔敏怼道。
他轉頭又去問江朔,“你這次準備得個第幾名?”
江朔笑笑,“那還用問,第一一定是我的。”他語氣中滿是勢在必得。
“争第一,那也要靠實力。”
是太子騎馬而來,他亦是自信滿滿,“第一是誰還不一定呢?”
随着一聲令下,幾十位郎君手握弓箭,打馬而出。
另一邊女席上,由淑妃娘娘坐于上首,主持着大局。
大虞風氣尚武,許多會騎射的娘子也跟着一塊去林子裏打獵,剩下這些不會騎射的,只好自己給自己找樂子。
貴女們聚會,左不過品茶聊天賞花之類的,次數多了也甚是無聊。
淑妃娘娘率先提議道:“郎君那邊陛下要給榜首賞賜,那娘子這邊能否也選出個榜首來,本宮也有賞賜。”
嬷嬷取來一支鳳釵,淑妃道:“這只鳳釵,是先皇後在時賞賜給本宮的,如今便作為彩頭,奪得榜首者,可得鳳釵一支。”
淑妃的提議有趣,一衆貴女看着那鳳釵都挪不開眼睛。
沈嫣躲在人群後面,從頭至尾一言不發,這些人裏她除了沈萋萋一概不認識,而沈萋萋此時似乎正在和一個粉衣女子吵架。
淑妃道:“今日大家都沒有準備,本宮也是臨時起意,那便容你們準備一日,明日我們開始比試。”
聞言,貴女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人準備大展身手,有人更多是擔憂。
沈嫣和采蓮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采蓮擔憂道:“娘子,我們不如讓淑妃娘娘通融一下,就不參與了吧。”
她家娘子自小就沒學過騎馬射箭,怎麽和別人比試。
沈嫣也有些擔憂,“采蓮,我只會投壺啊。”
沈萋萋拿着盤點心朝她走過來,她把點心遞到沈嫣面前,“吃嗎?”
“我不餓,多謝二姐。”
“不吃算了。”
沈萋萋咬一口點心,含含糊糊對沈嫣道:“這次孫書言又要出風頭了,她平時就愛穿身騎裝到處顯擺。”
沈嫣問:“二姐和孫娘子有過節?”
沈萋萋冷哼一聲,“我看不慣她,她看不起我,仇人來的。”
她又瞥了眼沈嫣,“你家江四郎不是這些都會嗎?平日沒讓他教你點?”
沈嫣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本來是要教的,但是沒來得及,明日就要比試了。”
整片圍獵場極其遼闊。
大致分為三個區域,草場、林場、和竹林。其中林場占地最大,幾十個郎君進入圍獵場中很容易迷路,若是不結伴同行,跑馬半天也見不到一個人影。
江朔辨別方位的能力極強,他朝着林場深處而去,旁人不敢踏足的林場深處,是獵物最多的地方。
到了林場深處,樹木逐漸變密,他将馬栓在一旁,下馬步行。
身處密林中,江朔的精神高度集中,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躲不過他的耳朵,他天生又對氣味極其敏銳,很快就在草木掩映見找到一只鹿。
搭弓上箭,箭矢對準了那只麋鹿,他一箭射出,另一支箭矢緊接着而來。
回頭一看,正是太子殿下。
太子道:“我追了這只鹿許久,沒想到這麽深的地方還能遇見你。”
江朔卻不打算和他廢話,“我的箭先射中的,這只鹿歸我。”
“呵,讓你一次又何妨?”
江朔拖起那只鹿,往栓馬匹的地方去,太子原地打轉一會,随後也跟了上去。
江朔回頭看他一眼,“太子殿下不會是迷路了吧?”
太子氣急,“此處密林錯綜複雜,我從未來過,迷路很正常。”
江朔對他遙遙指了一個方向,“朝這邊一直走就能出林子。”
太子:“我的馬不知在何處,你就讓我走出去?鹿都讓給你了,你載我一程怎麽了?”
江朔盯他一會,冷冷道:“上來。先去找殿下的馬。”
等找到太子的馬匹,出了林子,日頭西落,回到營帳還要穿過一片草場。
江朔駕馬疾馳,馬背上拴着他今日的戰利品。
草場盡頭,一片營帳在他眼中漸漸清晰,此時營帳中已然點起燭火,一團篝火在營帳前的廣場上燃燒着,遠遠就能看見燃起的一縷煙。
守候在營地的娘子們聽聞郎君打獵回來了,紛紛走出去看。
沈嫣見外出的郎君一個接一個回來,卻遲遲不見江朔的身影,她站在草場的盡頭,朝着密林的方向眺望。
終于在遼闊蒼綠的草場上,看見一個策馬而來的熟悉的影子。少年打馬乘風,一身黑色勁裝勾勒出利落的身形,墨發在身後飛揚,在夕陽下的草場中,快變成一副遼遠的畫。
許是一日沒見他有些激動,沈嫣沒忍住朝他奔過去。
江朔也遠遠看見了站在風中的小娘子,她穿一身淺紫色的衫裙,發帶飄揚,盈盈而立,站在草場上格外紮眼。
見他跑過來,江朔的心陡然漏跳一拍,駕馬靠近,他迅速勒停了馬,也朝她跑了過去。
兩人抱個滿懷。
沈嫣在他懷中喘息着,她仰起頭看他,見他正對她笑得燦爛,唇畔兩個淺淺的梨渦。
江朔打趣她,“一日沒見就這麽想我呀。”
沈嫣輕輕推開他,緊張得雙手交纏,她有些羞赧,“我就是...就是想來接你一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跑過來。
心髒咚咚地跳着,越跳越快,沈嫣捂住自己胸口,望向江朔。
怎麽回事,她的心好像有點壞掉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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