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17 素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17 素手
“我才沒有,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就是看不慣你們沈家小門小戶的作派,連家中子女都要苛待的人家,能是什麽好人家。”
他騰地從軟榻上坐起來,雖仍在嘴硬,語氣卻軟下來不少。
“所以,阿钰哥哥你還是在關心我喽。”她腼腆一笑,心中泛起雀躍。
“你愛怎麽想怎麽想吧。”江朔抱臂站起身,幾步走出房間,提起槍就開始練。
沈嫣回想着今日白天發生的一切,她雖然遲鈍,不懂人心彎彎繞,但也不是傻子,知道江朔今日發的一通火是替她發的。
江朔說,院中那些符紙,是用來鎮鬼除煞的,他沒有理由特意騙她,所以,她真的是被當做妖鬼,給鎮壓了嗎?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娘常常說,爹爹公務繁忙,所以才沒空常來看她,她很相信,卻也隐隐覺得不對,爹爹對二姐從來都不是冷淡的态度,甚至連及笄禮,辦得都是最隆重的,而她的及笄禮呢,是娘親在小院子裏給她悄悄辦的。
小娘子面上一片愁雲慘淡,獨自用過晚飯之後,去沐浴洗漱,就上了榻,今日一天下來她累了。
遇到不高興的事情,其實只要睡覺就好了,睡一覺過後,她就能把所有煩惱的事情抛到腦後,如是想着,她很快進入夢鄉。
江朔練完槍,把自己收拾乾淨,躺在他的軟榻上翻來覆去,竟然再次失眠了,他走到窗前,點點繁星在天上閃耀着,夜裏舒适的涼風吹進窗子,四下靜谧。
鬼使神差的,他慢慢走到沈嫣床前,床上小娘子早就睡着了,睡得臉頰紅紅,鼻息淺淺,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這段日子相處下來,江朔有個猜想,當初她急頭白臉要嫁給他,甚至不惜推他下水,犧牲自己的名節,可能和她在沈家的遭遇有關。難道是她在沈家被人欺負了,才如此迫不及待要嫁人?
她平時看上去缺心眼,不像是有心機之人,江朔一開始極度排斥她,也是将她想成了李茹那種心思歹毒的女子,如今看來,他的判斷似乎有誤。
她好像...還挺可憐的。
此時,夢中的小娘子不知道做了什麽美夢,嘴角上揚,露出個甜甜的微笑。
江朔嗤笑一聲,心中暗道,還真是缺心眼。
——
春光明媚,鳥語花香
陪沈嫣回門之後,一月之期已過,江朔的禁足解除,他如野馬脫缰,迫不及待要去那馬球場上跑幾圈,再去武場酣暢淋漓地練一回武。
貼身侍衛柳钊也終于從柴房被放出來,回到江朔身邊。柳钊在柴房劈了一個月的柴,整日苦不堪言,回到江朔身邊他比誰都高興。
幾個好友知江朔脾性,早早就到江府門口來找他。
江府門口大道上,飛塵中赫然出現七八個身影,皆是高騎汗血寶馬,錦衣玉冠,璎縧綴身。
江朔牽出自己最心愛的一匹寶駒,在幾個人裏面最為顯眼,他穿一身紅錦團獅紋玉袍,金色的暗紋被陽光一照熠熠生輝。
因他還未及冠,僅用一根紅色發帶束發,長馬尾高束,搖晃間飒氣風流。
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錯,同身旁人談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笑起來時唇畔兩個梨渦若隐若現。白白淨淨,卻完全不女氣,全是俊俏爽朗的味道,一看就是個養尊處優的貴族郎君。
江朔正要走,卻見大門裏跑出來個小娘子。
“阿钰哥哥,阿钰哥哥等一下。”
沈嫣提着裙擺跑過來,有些氣喘,她站在他馬邊,仰着頭對他道:“阿钰哥哥,你何時能回來,我等你用晚飯?”
她鵝黃色的衣裳襯得膚色極白,甜糯的嗓音搖曳在春風裏,頭上的珠翠随着她說話時的晃動而晃動,在陽光下折射出各色的光。如此标致的一個小美人,邊上幾個郎君看得眼睛都直了。
江朔蹙眉,“你怎麽來了?”
“你出門也不說一聲,我不放心呀。”沈嫣柔聲道。
“小四郎...這不會就是...”幾個兄弟互相看了眼,默契地齊聲喊道:“嫂嫂好——”
沈嫣朝着幾位郎君行禮,溫柔娴靜,“郎君們好。”
“小四郎,你可真是有福氣,能娶到嫂嫂如此漂亮的娘子。”一人拍了拍江朔的肩。
“就是啊,就這小四郎還不情願呢,真是不識擡舉。”一人嘴比腦子快,說完這話立馬被邊上人提醒,住了嘴。
江朔被起哄得萬分尴尬,他不悅地看了眼沈嫣,“你趕緊回去,我天黑前就回來了。”
“阿钰哥哥,你們是要去打馬球嗎?”
“你怎麽知道?”
沈嫣笑笑,“我看見了馬球和球杆啊。”
她話一出,幾人齊齊笑了。
沈嫣掏出個自己做的香囊,遞到江朔面前,“阿钰哥哥,草場蚊蟲多,我在香囊裏放了草藥,可以驅蟲的。”
江朔看着她手裏捧着的醜香囊,繡得歪七扭八,顏色也不好看,針腳更是粗陋,這麽難看的香囊她是怎麽好意思拿出來的,還當着這麽多人面。
兄弟們在後面起哄,面前沈嫣眼神真摯,江朔的臉很快就紅了,可他不想帶這個醜香囊。
沈嫣的手舉得都要酸了,她以為是江朔不會戴香囊,于是靠近他幾步,踮起腳尖,費力得舉着手,扯起了他的腰帶。
朗朗乾坤,暖風吹過,江朔無數次想策馬一走了之,腰間那扯着他腰帶的手,還在不停地動。蹀躞帶被她扯緊,勒住他勁瘦的腰。她水蔥一樣的細嫩的手指纏繞着香囊的紅繩,穿過他腰帶。
腰間傳來酥酥癢癢的感覺,他不得不吸一口氣,緊繃住腰。
小娘子抿唇,忍住手臂的酸,終于給江朔戴好了香囊。
“好了。”她揚起一個笑。
江朔低頭看了一眼香囊,沒說什麽,只乾巴巴道:“走了。”
說完策馬揚鞭,第一個沖了出去,幾個兄弟緊随其後,在江朔身後笑鬧着,打趣着他。
“阿钰哥哥,阿钰哥哥?”他們尖聲尖氣如此喚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江朔臉上紅霞未退,心想一會去了馬球場,定要打這幫人個落花流水。
沈嫣在門口望了他們的背影好一會,直到看不見,她輕輕嘆了口氣,擡起自己的十根手指頭,吹了幾口涼氣。
“好痛。”她嘟囔着。
采蓮看得心疼,“娘子的手都被紮成這樣了,奴婢去給您弄點藥膏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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