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不說 撒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不說 撒謊
沈嫣卻不答, 哭聲更兇了。
她埋在他懷中,好似要把今日受的所有委屈都發洩出來。
江朔輕輕拍着她的背,掌下, 女子的後背顫抖着,仿若只受了欺負的小兔子, 不會反抗, 只會把頭埋起來哭。
過了良久,沈嫣的哭聲漸漸小了,她抽噎着,從江朔懷中擡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梨花帶雨的臉,臉頰上挂滿了淚痕, 眸中盛滿淚水要落不落,鼻頭泛紅, 紅唇微抿, 像是下一秒又要哭出來。
脆弱得如被風随意摧折的蘭花,嬌弱而透明。
她才從夢魇中醒來,乍看見江朔還有點懵。呆呆地望着他, 許久沒有說話。
江朔一臉緊張, 靜靜等着她平複情緒。
又過一會,沈嫣終于開口, 聲音裏帶着濃重的哭腔,啞得不像話:
“對不起。”
她眼睫輕眨,兩串淚珠又掉下來, 一顆掉在江朔的手背。
他覺得手背滾燙,緊緊攥起拳頭。他看不得她再落淚,擡手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道歉做什麽?”
沈嫣看向他衣襟上一團濡濕,用衣袖擦了擦, 但徒勞無功。
“衣服而已,換了就行。”
江朔望着她那雙兔子一樣哭到泛紅的眼睛,問她:“是誰欺負你了?”
沈嫣蹙起眉頭,忍住鼻尖酸澀,扭頭避開江朔的目光,“就是做噩夢了。”
“夢見什麽了?”
她眼神閃躲,“我忘了。”
但江朔顯然不信,誰都能看出他此時已經在壓制怒氣,他擡起沈嫣那有一圈紅痕的手腕。
“手上的傷是怎麽弄的?”
他的氣勢逼近,讓沈嫣逃不掉,她頂着巨大的壓力,對着江朔扯謊,“自己掐的。”
拙劣的謊言瞞不過江朔,這個小娘子壓根就不會撒謊。
他不知道為什麽她被欺負了不和他說,不知道為什麽她寧願撒謊,也不想告訴他實情。
今日她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
江朔知道她現在受不得刺激,他沒有追問,反而将她再次抱入懷中。她的身子柔軟而溫暖,時不時打着哭嗝。
他緊緊把妻子攬入懷中,卻不知妻子為何總将他的心拒之門外。
江朔溫柔道:“好好睡一覺,明日帶你出去玩。”
懷中沈嫣點了點頭。
暫時安撫好沈嫣,江朔出了營帳,但沈嫣哭成那樣,他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柳钊。”
柳钊連忙跑過來,應了一聲,他發現郎君神情不對勁,柳钊不敢出聲,聽候吩咐。
“今日少夫人都見了什麽人,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和我說一遍。”
柳钊為難,“郎君,少夫人今日上午參加比試,下午淑妃娘娘設宴,娘子都在宴席上。可那席間都是娘子,屬下進不去,只能侯在外面。郎君不如問問采蓮?”
“去把采蓮叫來。”
采蓮很快就跟着柳钊來了,一見到江朔,采蓮噗通一聲跪下,“姑爺快給娘子做做主吧,娘子今日都快委屈死了!”
“說。”
“都怪三郎君的那個丫鬟丹娘,娘子當年好心把她買回家,她竟然恩将仇報。”
“丹娘和工部尚書趙家的郎君私相授受,被趙家夫人發現了,丹娘就扯謊說香囊是娘子讓她送的。但實際上香囊是娘子許久前送給丹娘的錢袋子,和趙郎君一點關系都沒有。
趙家夫人闖進宴席把娘子好一通罵,說娘子紅杏出牆,還掐傷了娘子的手腕。”
采蓮義憤填膺,“姑爺您一定不能放過他們,欺人太甚了!”
江朔聽完咬緊牙關,眸中墨色翻湧。
工部尚書趙家又是哪路子貨色,誰給他的膽量,覺得江家少夫人是可以随便欺負的?
而那受了委屈的小娘子,竟然寧願自己咽肚子裏,也不願意和他說。
“柳钊,走。”
“郎君這是要去哪?”
“去找江若傾。”
此時江若傾的營帳中,今日宴席上發生的一切還沒有傳到他耳朵裏。
可李茹向來喜歡打聽消息,事情鬧這麽大,遲早要被知道。丹娘就這麽擔驚受怕到現在,進營帳奉茶時也一句話不敢說。
江若傾細心地發現了丹娘臉上的紅腫,“丹娘,你的臉怎麽了?”
丹娘低下頭,“今日去打水時不小心被絆到了,摔着了。”
“有無大礙?”
“沒事的郎君,明日就好了。”
江若傾笑笑,“我這最不缺的就是藥,你去把我的藥箱拿來。”
藥箱打開,江若傾取出傷藥,他挑亮了燭火,對丹娘道:“過來些。”
他取出一塊藥膏,用貝殼制的小勺子給丹娘上藥。
此時營帳的簾子被人猛然掀開了,江朔抽出腰間陌刀,狠狠往地上一紮,刀刃直接紮在丹娘腳邊。
丹娘吓得跪下,頭磕在地上,不敢說話。
江若傾上藥的動作一頓,見到江朔,喚了聲:“子钰。”
“我不是來和你客套的。”
江朔的目光死死盯着丹娘,“你的丫鬟陷害了我夫人,我來讨個公道。”
“你說,我該怎麽處置這個丫鬟?三哥。”
他語氣中滿是危險氣息,濃黑的眸子裏殺氣畢顯,強大的威壓讓丹娘不敢擡起頭。
江若傾不明所以,他咳嗽一聲,問丹娘:“是怎麽一回事?”
丹娘一個勁磕頭,“郎君們恕罪,奴婢沒有要害少夫人,都是趙郎君逼迫奴婢的。他...他輕薄奴婢,非要奴婢身上的香囊,只因香囊上繡了一個‘沈’字。
趙郎君傾慕少夫人已久,所以非要奴婢撒謊,說這個香囊是少夫人送給他的,是趙郎君想污蔑少夫人清白。奴婢真的是被逼無奈的。”
江若傾問她:“所以你真做了污人清白之事?”
“奴婢都是被逼的,郎君放過奴婢吧...放過奴婢。”丹娘泣不成聲。
江朔冷笑一聲,抽出插在地裏的陌刀,刀鋒架在丹娘脖子上。
“不光品性低劣,撒謊的本事也是一流。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他看向江若傾,“不會這個奴婢三言兩語你就信了吧?”
刀又往丹娘脖子上靠了幾分,冰涼的刀刃貼緊了她的脖頸,稍微動下,她的鮮血立馬就會噴灑而出。
江朔:“我問你,趙家明是如何得知香囊上有‘沈’字的?你一個奴婢,又是如何遇上趙家明的?退一萬步,趙家明讓你說什麽,你就一定要說嗎?你是江家的奴婢,不是趙家的。”
“吃裏扒外,留着一條命也是徒增禍端。”
“子钰!”
江若傾站起身,按住江朔的手臂,“子钰,她做錯事是該罰,但繞她一條性命吧。”
“松開。”江朔道。
江若傾卻不松,他常年病弱,攔着江朔的刀,用盡了全身力氣。
江若傾求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們回江府,我已經在長安城郊置辦了一座宅院,不日就帶着母親和丹娘住進去,丹娘也不會再行害人之事。”
“你們要走,和我要殺她有什麽沖突?”
“子钰,算哥哥求你。”
“你求他做什麽?”
簾子再次被掀開,江仲遠走進來,他按着江朔的肩膀用力把他往邊上一推,江朔踉跄兩步,找到平衡後以刀杵地,擡眼看向江仲遠。
江仲遠滿臉嚴肅,對江若傾囑咐一句,“你身子弱,先坐下。”随後轉而面向江朔。
江仲遠:“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誰允許你動用私刑的?”
“你可知她犯了什麽錯?”
“家奴犯錯,自有家規處置。而不是像你這樣,跑來你哥哥這喊打喊殺,一通胡鬧!”江仲遠對他怒斥。
“若傾,把你置辦的宅子賣了,就在江府裏好好住着。江府是你家,誰也趕不走你。”
“父親,我身子不好,住在城郊其實有利于養病。”
“外面再好哪有家裏好,事事有人伺候着。”
江朔見兩人父慈子孝的畫面,微微一笑,收回長刀。
“父親既然要保這個奴婢性命,那我今日就不殺她。”
他府下身,盯着跪在地上的丹娘,“但別以為我不敢殺你,你若再動害她之心,我一刀就可以結果了你。”
丹娘吓得渾身顫抖,她眼中的江朔現在和閻王沒區別。
她一個勁磕頭。
此時圍獵的林場中,崔敏用黑布蒙着面,馬背上馱着一個黑色的袋子。
崔敏帶着袋子到林場深處,下馬,把袋子扔到地上,袋子裏的東西拼命蠕動着,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打開袋子,裏面露出個鼻青臉腫的頭。
趙家明來之前就被打了一頓,狼狽得不成人形,身上還傳來陣陣騷味,早就被吓尿了。
崔敏嫌棄地後撤,後又把他從袋子裏掏出來,在腿上綁上繩子,倒吊在了樹上。
趙家明口不能言,發出的聲音沒人能聽見,只有等第二天郎君們來圍獵,才能有人将他救下。
崔敏拍拍手上的灰,笑道:“搞定,累死老子了。”
他瞅了眼趙家明,“知道為什麽把你帶來這嗎?”
趙家明猛搖頭。
“還不是因為你動了某人的心肝寶貝。所以只好麻煩我深更半夜跑一趟喽。”
崔敏騎上了馬,對趙家明擺擺手,“我走了,你在這喂蚊子吧。放心,你這個高度老虎應該摸不着,不會有野獸吃你的。”
“不過你要是嫌不夠刺激,我也可以把你放下來點。”崔敏好心道。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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