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親親 “除非你親

第29章 親親 “除非你親

兩人一直在桃花鎮玩到了日暮時分。

在桃花鎮的市集上買了一壇當地有名的桃花酒後, 才想起來要往回走。

彼時恰是漫天紅霞最絢爛的時候，半個紅日鑲嵌在群山勾勒的天際線上，馬上就要落下。五色雲彩如仙姬的飄帶, 半面天空都被染上顏色。

沈嫣獨自坐在馬上，江朔走在前面牽着馬, 兩人走得很慢。

日光将兩人的影子拖得長長的。

從沈嫣的角度, 能看見他發間紅色的發帶被風吹得揚起，和高束的發絲一同在風中飄動着。

江朔不明緣由地扭頭沖着她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梨渦淺淺。

沈嫣道：“我休息好了阿钰哥哥，我們走吧。別趕不上宵禁了。”

江朔滿不在乎, “宵禁怕什麽，大不了找家客棧住一晚。”

“大夫人和祖母會擔心的。”

“好好好, 那你往前坐一點, 我上來了。”說完，他踩着馬镫翻身上馬，攬住她的腰。

“怎麽樣, 喜歡嗎？”

“嗯。”沈嫣腼腆地點點頭。

江朔把雙手枕在腦後, 伸了個懶腰，還不打算走, “有多喜歡呀，我怎麽覺得你不高興呢？”

沈嫣有些急了，連忙否認, “沒有沒有，我沒有不高興，我挺喜歡這裏的。”

“我不相信！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親我一口。”話剛說完，江朔的耳尖悄悄紅了。

沈嫣懵懵的, 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不是很讨厭她親他的嗎？上次她主動親他，他都跑了。

見沈嫣遲遲沒有動作，江朔的臉也跟着紅起來，他開始找補：“不親就算了，我就是開玩笑的。”

接着，臉頰碰上一個柔軟的事物。

少女的唇瓣在他臉頰落下一個一觸即逝的吻，連同着鼻尖輕輕擦過帶來的酥麻感，在他心裏掀起一陣巨浪。

江朔緊緊攥住缰繩，攬着她腰的那只手也不自覺用力。

沈嫣迅速轉過頭去，低着頭不敢看他，她聲音細細軟軟的，“好了嗎，這下你相信我了嗎？”

“我...”江朔一陣語塞，最後憋出來一句簡短的：“信了。”

回去時，江朔的馬騎得很穩，比白天來時要舒服許多，他掐算着宵禁的時間，把速度控制在不快也不慢的程度，回到安仁坊，剛好離宵禁還有一段時間。

到了江府門口，大夫人正在門口等着。

江朔下了馬，被大夫人念叨了好幾句。

“出門也不說一聲，你自己出去就算了，還帶着三娘到處跑，你以為三娘和你一樣皮糙肉厚？”

沈嫣求情道：“嬸嬸別生氣，今日我很高興，是我要阿钰哥哥帶我去看小鴨子的。”

江朔卻走過來牽住她的手，“是我非要帶她出去的，下次不會這麽晚了。”說完，就牽住沈嫣往裏走。

大夫人忍住笑意，對身側的紅梳嬷嬷使了個眼色。

紅梳嬷嬷一時沒懂大夫人意思，大夫人啧了一聲，和紅梳咬耳朵：“手，手。”

大夫人道：“當時讓這小子娶妻，還死活不肯，這才過去兩個月，就知道護着夫人了。”

紅梳笑笑：“少夫人這樣的，很難讓人不喜歡。”

“瞧瞧，越看越登對。”

——

此時江府後門，一個女子坐在後門的臺階上，被小厮從頭到尾潑了一桶冷水。

“奴契都給你了，你不想要自由，非要賴着江府是吧？”

丹娘哭得凄慘，“奴婢真的沒地方去了...求求您可憐可憐我，收留我吧。”

“發生何事了？”鄒管家老遠就聽見有人在此喧嘩。

小厮行禮道：“還是那個婆娘，錢也拿了，奴契也給了，非賴着不走，說要給四郎君做小。”

鄒管家冷笑一聲，“這位娘子，就是我家四郎君趕您出來的，您給誰做小都行，四郎君肯定是不會要您了。”

丹娘尚存一絲希望，“少夫人說過，會保我以後衣食無憂的。”

“您懷裏這袋銀子，要有五十兩了吧，去鄉下買個宅子，可不就衣食無憂了？”

“不不不要。”丹娘哭着，眼淚鼻涕糊成一團，“我要報答少夫人，守在少夫人身邊。”

“再不走我要上家夥了。”鄒管家手一揮，對身側小厮說：“你處理好。”

“是。”

小厮拿着棍棒，對着丹娘比劃，一棍子剛剛要落在丹娘身上。

“慢着。”從後門那跑過來個小娘子。

沈嫣氣喘籲籲，擋在丹娘面前，“怎麽可以打人？”

“少夫人。”小厮立馬放下棍棒行禮道。

沈嫣蹲下，抱住丹娘，“對不住，我不知道他将你趕出來了，我來晚了。”

“少夫人，留下丹娘吧，丹娘給您當牛做馬，伺候您飲食起居。”

沈嫣見她如此可憐，松動了。

小厮立馬補充道：“少夫人，小的也是聽命行事，四郎君給了她五十兩盤纏，算是好聚好散，出去買個宅子，總比伺候人好。”

丹娘的眼淚又掉下來，“少夫人，奴婢只想報恩。”

沈嫣有些糾結，把丹娘帶回去她怕阿钰哥哥又生氣，可把丹娘趕出去，她又好可憐。

她想了一會，找到個折中的法子。

“去取個紙筆來。”她吩咐道。

小厮很快拿來紙筆。

沈嫣把寫好的書信塞進丹娘懷中，“這封信是給沈府大夫人的，大夫人性子溫柔，從不苛待下人，你若想報恩，去沈府也是一樣的，到時候把這封信交給大夫人，她會收留你。”

說完，她又把自己的錢袋子也塞進丹娘懷中，還從頭上把幾個發釵都送給了她。

丹娘看着一懷抱的銀子和珠寶，還有手裏那封信，人都傻了。

她這下不走不行，在沈嫣的目送下漸漸遠去。

沈嫣松了一口氣，覺得這次自己處理得十分恰當，總算沒有讓丹娘再流落街頭。

而在沈嫣視線看不見的角落，丹娘在牆角緩緩蹲下，看着自己懷中的銀子發愁。

以她的容貌，随便找個有錢的郎君當小妾，再生個兒子，就能一生衣食無憂，誰知道這江四郎是個油鹽不進的，竟然真的把她趕了出去，還有那個少夫人，也是傻的可愛。

她可不想去給人當奴婢。

可都已經被趕出來了，她現在也确實沒地方去，丹娘又想哭，哭自己這可憐的一生。

她哭了一會，面前卻遞過來一塊手帕，白色的手帕上繡着蒼翠的竹子，拿着手帕的那雙手，修長，骨節分明，還帶着點蒼白和瘦弱。

“這位娘子怎麽了？”

丹娘惶惶然擡頭，見到一張溫柔到極點的臉，她哭道：“我被主家趕出去，無處可去。郎君，我手腳麻利，什麽都可以做的。”

江若傾用帕子擦掉她臉上的淚痕，“先和我回去吧。”

——

彎月如鈎，星子閃爍

沈嫣洗漱完準備上床睡覺，采蓮替她拉好帷幔之後，她注意到床上整整齊齊擺着的兩床被子。

昨日，江朔說以後都要和她一起睡，他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吧。

江朔最近對她，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尤其是今日，他還要她主動親他。

要知道之前，他可是嫌棄的不行。

沈嫣的心難免雀躍，難道她的那些努力已經奏效了，阿钰哥哥真的有點喜歡她了？

可想起昨日她親自拟好的那封和離書，沈嫣又冷靜下來，她決定再觀察一下。

她把帷幔掀開一條小縫，閉上眼睛躺着，果不其然，過了一會洗漱完的江朔掀開帷幔，躺在了她旁邊。

她不敢睜開眼睛，漸漸的卻聽不見身側人的動靜，像是已經睡着了一半。

沈嫣悄悄睜開眼，恰好和江朔來了個四目相對，兩人眼中同時閃過錯愕。

異口同聲道：“你還沒睡啊？”

江朔紅着臉解釋：“我睡不着。”

沈嫣小聲嘟囔：“我也是。”

“我我我去把燈熄了。”

江朔起身，吹滅的床頭的燭臺，拉上帷幔，屋子裏變得安靜下來，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江朔想要說些什麽，猶豫再三，他開口道：“你若是喜歡桃花鎮的風景，我以後常和你出去，還有很多更美的地方你肯定沒去過。”

“當真？”沈嫣激動道。

“當然是真的，涼州的大草原和沙漠，還有名山大川，江南小鎮，都很漂亮的，比長安城裏一板一眼的房子好看多了。”

“什麽時候？”她順勢問。

江朔頓了頓，面上帶着一絲苦笑，“用江仲遠的話來講，那就是等我翅膀硬了。”

“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會等太久，等我拿到了春獵的第一名，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我的戰功拿回來！”

沈嫣漸漸困了，聲音帶着點困倦，她掰着手指頭，“一、二、三...”

“還有十天，阿钰哥哥，你可千萬不能食言啊。”

話說完，她就困暈過去了。

江朔本還想多說兩句，一扭頭見她早睡着了，他無奈笑笑，可卻翻來覆去睡不着。

他莫名其妙有些後悔，他當時為什麽要拿兩床被子來？他掀開自己的被子，把沈嫣從被子裏撈進自己懷中。

沈嫣被他吵醒，哼哼唧唧了兩下，“阿钰哥哥...你乾嘛...”話說完就又睡着了。

江朔從身後抱着她，他的胸口貼着她的後背，溫香軟玉入懷，他餍足地閉上眼睛，沒一會進入夢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