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15 回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15 回門
“我沒瞎說啊,我說的都是實話。”她笑笑,擦完汗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乖乖做好,等着看江朔接下來要練什麽。
江朔悻悻地放回了槍,因為她剛剛說的話,他還沒平複,走路差點同手同腳,他又取了把劍,想着練練許久沒練的劍法。
這把寶劍是他花重金去拍賣行裏買回來的,不僅鋒利削鐵如泥,還裝飾了寶石和錯金紋路,據說是位前朝将軍的傳世寶劍。這種好看的東西他收藏了一堆,不管用不用得上,反正都往家裏買,說是敗家也不為過。
他随手挽了個劍花,沈嫣立刻鼓掌。
“阿钰哥哥好厲害!”
江朔撇撇嘴,開始專心致志練劍,劍在他手中如指臂使,不僅漂亮還兼具力道,空中飛花被他的劍鋒斬斷,化為兩半飄落。
他身姿挺拔,虎背蜂腰螳螂腿,兼具了少年的勁瘦和力量感,肌肉的線條被很好地藏在裁剪得體的衣裳下,只有做動作時,才能發現其下的力道。
少年舞劍,自是賞心悅目,意氣風發。
沈嫣本在心中回憶着方才書上的內容,看江朔看着看着卻看呆了,她越看越專心,目光總不自覺地被他的腰吸引。
他腰間別着一條蹀躞帶,腰帶很好地勾勒身形,腰身勁瘦有力。
她不禁想着,他的腰好細,要是抱起來肯定很舒服。
但是到現在也沒抱過,可惜了。
江朔的劍練到一半,越練越花哨,不像在練劍,倒像是在舞劍,最後收招,他挑落一朵樹上海棠,将花懸于劍尖,這一劍,恰好送到沈嫣面前。
沈嫣此時卻恰好在發呆。
劍風所至,她額發飛揚。
飛揚的發絲下,她擡起眼眸,睫毛輕輕撲閃,終于注意到他送過來的劍鋒,和劍上的那朵小花。
“呀。”她驚喜道,拿下那朵花放在掌中。
“你剛剛不會在發呆吧?”江朔嘴角往下一扯。
沈嫣看看花,又看看他,心中一陣發虛,她剛剛确實在發呆,不過就算是發呆,也沒想別的,而是在想他,她笑答:“我在想你呀。”
江朔利落收劍,乾巴巴道:“別亂說話。”
“啊!阿钰哥哥,你的臉上怎麽有東西?”沈嫣睜着大眼睛看他,正經道。
“什麽東西?”江朔抹了把臉。
“有點好看。”
江朔:“......”
他同手同腳地走到兵器架子前,把劍放回原處,随後頂着沈嫣“愛慕”的眼神,走回了屋子。
回到書桌前的小四郎松了口氣,雙目放空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魂。他晃晃頭,把她從腦子裏趕出去,鄭重地拿起筆,開始默寫清心經。
——
這幾日看來,江朔的傷已然恢複得差不多了,期間窦老夫人和大夫人來看過江朔幾次,都是敲打他讓他在家好好收收心。而江仲遠則一次都沒來過。
江仲遠此次回京述職,不知為何竟在京城停留了二十日之久,陛下不肯放人,江仲遠也不敢私自回涼州,幸好涼州事務有大哥江戍處理,不然江仲遠真要左右為難。
昨日,窦老夫人派人來傳話,說是江朔已然痊愈,可以履行諾言帶着沈嫣回門,好好給沈家賠個不是。
江朔不情不願,但頭頂上壓力大,家中又有父親看着,他不願自讨苦吃,只好答應下來。
對此,沈嫣當然非常高興。她從小到大都和娘親生活在一起,這是第一次離家這麽長時間,雖然以後分別的日子更多,但沈嫣還并沒有适應現在的生活,她心底裏,很是思念娘親。
娘親總說,她人生得傻,到三歲都不會講話,日後定要好好找個夫家,不然要吃一輩子虧。
沈嫣看了看在一邊練字的江朔,她輕輕笑了下,覺得自己應當是找到了娘親口中的那種如意郎君了吧。畢竟阿钰哥哥人真的很好,雖然現在還不喜歡她,但經過她的努力,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一大清早,沈嫣在采蓮的服侍下,穿上一身俏麗的紅色衣裙,鮮豔的顏色穿在她身上,襯得人比花嬌。
江朔也穿上一身喜慶的紅色圓領袍,佩戴金鑲玉璎珞項圈,胸口團獅紋樣在日光下生輝。
兩人站在一起,稱得上郎才女貌,很是登對。大夫人孫惠娘看着兩個孩子直笑,對江朔叮囑好一番,終于将兩人送上馬車。
馬車裏,沈嫣嘴角帶笑,對于回門她一直很期待,今日一早就難掩心中雀躍。她把手中的帕子攥了又攥,克制地把雙手端放在雙膝上,靜靜地等。
對面江朔掀開眼皮瞟了她一眼,“喂,回家這麽高興嗎?”
“嗯。”沈嫣重重點頭。
江朔面上毫不在乎,清了清嗓子卻問:“對你…父母,有什麽要注意的?”
“我可不是在緊張什麽,但我代表了江家的臉面,若是丢臉了,江仲遠肯定不放過我。”
他解釋了一堆,沈嫣仔細思索了下,回答:“娘親性子活潑,還喜歡罵人,但阿钰哥哥別怕,娘親是講道理的,不會欺負你的。父親性子溫和,非常好說話,還有杜夫人,杜夫人講規矩,但也很通情達理。二姐姐呢總能在大事小事上提點我,至于大哥,我和大哥不熟,他在外出任,你今日也見不到他。總之,沈家人都是很好的人。”沈嫣笑笑。
江朔長長“哦”了一聲,道:“聽上去是還行,不像我家,死的死死的死…”
沈嫣吓得捂住江朔的嘴,“阿钰哥哥別亂說,不會再有人死了。”
江朔睜大眼睛,逼仄的馬車裏,他因她的突然靠近而腦子嗡嗡,香風襲來。一低頭,便能看見她胸前衣襟下的雪白,和修長的脖頸。
他拿開她的手掌,磕巴道:“你…你別突然靠這麽近。”
沈嫣重新坐回去,低着頭。
江朔安慰說:“你倒也不用反應這麽大,對江家兒郎來說,戰死沙場不算什麽悲慘的事情。慘的,是繼續活在這世上的人。”
沈嫣低低“嗯”了一聲。
“今天天氣真不錯啊。”江朔伸了個懶腰。
——
沈家一早接到了要回門的消息,一家人又是清早就開始準備。
殷十四娘更是從前天就開始磨刀霍霍,把兩把殺豬刀磨得光亮,若是那江四郎敢欺負她女兒,她不介意和他一較高下。
“江府馬車來了,馬車來了。”小厮禀報。
轉眼江朔和沈嫣已經下了馬車,兩人被迎着往大堂裏走。
殷十四娘拉着沈嫣,眼眶紅紅,沈嫣拍拍娘的手,先和江朔去給沈措良和杜夫人行禮。
大堂裏,沈嫣注意到沈措良身邊還跟着一人,此人一身淺青色儒袍,身形颀長俊逸,面如冠玉,嘴角挂着淺淺微笑,看見沈嫣的目光,他微微點頭問好。
沈嫣走上前,對那儒生行禮,“表哥好。”
此人正是沈嫣的表哥,也是杜夫人兄長家的獨子,名喚杜瑛。因為要參加今年春闱,于是近期在沈家借住讀書。杜瑛自小敏而好學,今年剛二十及冠,就已經通過鄉試,進而參加春闱,家中對他寄以厚望。
杜瑛笑得溫和,回禮道:“伊伊妹妹好,別來無恙,上次見你還是...”
“三年前。”沈嫣答道。
“是,三年前萋萋的及笄禮上見過你,當時見你投壺百發百中,很是威風。”
“表哥的投壺技術也很厲害。”
兩人寒暄幾句,一旁江朔掃了杜瑛一眼,轉過身看向別處。杜瑛終于注意到沈嫣身旁的江朔,“這位是?”
沈嫣牽住江朔的衣袖,小幅度晃動了下他胳膊,小聲道:“阿钰哥哥?”
江朔答道:“我是誰你猜不到嗎?”他往沈嫣身側一靠,攥住她的手腕。
杜瑛抿唇笑笑,“是我愚鈍了,原來是妹夫。”
江朔聽得心裏不是滋味,那他是不是還要叫此人一聲表哥?
他抱拳作揖,對杜瑛道:“幸會幸會。”
杜瑛還想說些什麽,婢女卻急匆匆過來和他道:“杜郎君,娘子新寫了副字,請您過去指點一二呢。”
“诶,我就來。”
“杜郎君,娘子等您許久了。”
“行,我去看看。”
杜瑛跟着沈萋萋的婢女走了,江朔盯着沈嫣,臉色不佳,沈嫣全然不覺,還問他:“阿钰哥哥你怎麽了?”
“我問你,你們很熟嗎?”
沈嫣連忙搖頭,“三年前阿姐及笄,表哥在家住了幾日,此後我就沒見過他了。”
她晃晃江朔的胳膊,“誰也不比過阿钰哥哥呀,你若不喜歡表哥,那我以後不理他就是了。”
她繼續背:“阿钰哥哥就是我的心,我的肝兒......”
“停停停!”
江朔連忙打斷她,傲嬌道:“随便你,我可管不着。”
“哦。”沈嫣小聲應答,觀察他的表情。
說不上生氣,也說不上高興,他到底在想什麽?
一家人在一起用完午飯,殷十四娘借口身體抱恙沒在席間。
下午,江朔被沈措良叫去喝茶。沈措良的表現倒是有些出乎江朔意料,沈措良沒提沈嫣半句,也沒敲打他什麽,仿佛比江朔還不情願。
江朔狐疑打量他許久,問道:“你就沒什麽想和我說的?”
沈措良手裏茶杯一抖,笑道:“沒沒。”
沈嫣則被殷十四娘帶走。
殷十四娘把沈嫣從上到下看了個遍,确保她全須全尾才放心。
“伊伊啊,那江四郎有沒有欺負你啊?有什麽事一定要和娘親說。就算是出嫁了,娘親也是你最大的靠山。”
沈嫣笑着點點頭,“阿钰哥哥對我很好。”
殷十四娘又抹眼淚,“都怪娘,都怪娘,都怪娘...”她不停念叨着。
風吹動院中符紙,銅鈴聲響。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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