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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上藥 還是有點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上藥 還是有點疼
老匠人放下手裏的活, 對江朔道:“來,選個樣式。”
“是要銀的,金的, 鍍金,還是鍍銀的?”
江朔想都沒想, “當然是要金的。”
只有金子做的東西才配戴在她頭上, 其他的未免也太寒酸了些,他可送不出手。
“那是要簪子,還是步搖,或是釵子?”
江朔對着鋪子裏的首飾看了半天,最後決定道:“就要簪子。”
簪子比起其他的首飾要更小巧些, 他怕若是做的太華麗,沈嫣又不願意戴, 從她昨日的反應來看, 她不太喜歡招搖的東西。
那他就送一支金簪,既不招搖,也顯得貴重。
老匠人答應下來, “好, 現在就教你。”
沈嫣并不知道江朔去了哪裏,早上她問江朔時, 他也是支支吾吾的,似乎是不願意告訴她。
她便沒有追問。
可現在已經快一天過去了,江朔竟然還沒有回家, 沈嫣有些擔心。
他現在明面上還是被關禁閉的狀态,若是被人發現了也不太好。
到了晚上,沈嫣照舊等他吃晚飯,沒等一會終于看見江朔回來了。
只是也不知道他是去做了什麽, 一身狼狽,錦袍上似乎是沾上了爐灰,頭發也是蓬亂的,像是出去和人打了一架。
江朔卻看上去心情很好,一會來就對沈嫣笑道:“等我吃飯呀。”
“嗯。”沈嫣點點頭。
江朔累了一天,去洗了個手,拿起筷子就要大快朵頤,沈嫣喊住他,“等一下,阿钰哥哥。”
“怎麽了?”
沈嫣嘴角彎彎,掏出自己的手帕,在江朔怔愣的目光中,她用手帕輕輕擦了擦他的鼻尖。
她忍住笑意,“你鼻子上有灰。”
“啊?”
少年的臉頓時漲紅,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尖,放下筷子,飯也不吃了,一頭鑽進淨室,把自己裏裏外外洗乾淨了才罷休。
到了睡前,沈嫣見江朔掀開帷幔要上床。
卻注意到他手指上有一塊紅痕,像是被燙傷了。
她猜不出江朔今日是出去做了什麽,還是關切道:“阿钰哥哥你的手指怎麽傷了?”
江朔不在意地看了眼手指,“沒事,小傷。”
這是今日被老匠人的熔爐燙的,只是一塊指甲蓋大的燙傷,他當時就沒當回事,現在也不疼了。
他困得厲害,明天還要去找那老匠人,躺下要睡覺,手上傳來酥酥癢癢的感覺。
沈嫣偷偷掀開他的衣袖,正仔仔細細端詳着他的傷口,她微蹙着眉頭,看表情像是在心疼他。
江朔一下子不困了,他支起身子,想把手往回縮。
沈嫣卻拽着他的手腕不松手,她道:“疼嗎?”
旋即,湊近了對着他的傷口吹涼風。
微涼的風帶來癢意,江朔整個人僵住,也不往回抽手了,任由她吹。
“還...還是有點疼的其實。”他道。
沈嫣擡眸嗔他,“疼那為什麽不擦藥呢?”
“忘記了。”
“等我一下。”沈嫣道。
說着,她穿鞋下床,去江朔那一櫃子的瓶瓶罐罐裏找到一盒燙傷藥,又舉了個燭臺來。
晃動的光影明明暗暗,微黃的光照在她的臉上,顯得那樣溫柔。她一身素白,墨發未绾,輕輕坐在床沿,對江朔道:
“把手伸出來。”
“哦。”江朔乖乖伸手。
沈嫣打開藥罐子,細細給他擦藥,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她微微低着頭,眼裏只有他手上那塊其實早就已經不疼的小傷。
她做任何事情的時候都很認真。
江朔就趁着她低頭塗藥的時間,肆無忌憚地看她。
看她白皙的指尖蘸取羊脂玉一樣的傷藥,看她變塗藥邊吹風時微微鼓起的臉頰,看她在燭光中震顫的鬈長的睫羽,看她竟然對他這麽關心。
他瞬間覺得明天再做十個簪子也是可以的。
“好了。”
沈嫣收起藥盒,又把東西都放回原處。
回來時,江朔還維持着方才的動作沒動,她以為是傷口還在疼,于是問道:“還疼嗎?”
江朔沒有絲毫猶豫,點點頭。
“那我再給你吹吹。”
她不疑有他,上了床,捧着江朔的手,給傷口吹涼風。
直到江朔沒忍住笑出聲,她都沒有發現江朔是在騙她,還在傻傻問他:“怎麽了阿钰哥哥,想到什麽開心的事情?”
江朔抽回手,“是有件開心的事情。”
“什麽?”
“不告訴你。”
他說完,攬着沈嫣的腰,把她抱進他的被子裏,抱到他身前。
沈嫣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一跳,她在他懷中掙紮了幾下,還顧念着他手上的傷。
“當心你的傷口。”
“沒事沒事。”
他哪還管什麽傷口,只想把沈嫣抱緊點。
——
春獵之日将近,江朔卻看上去一點也不着急。
雖然他至今仍舊沒有說服江仲遠允許他去春獵,但按照江朔的打算,他若是非要去,自然有一百個辦法,江仲遠是關不住他的。
同樣對春獵十分看重的,還有剛從涼州回來的姨娘李茹。
先前她想去通過沈嫣認識些京城貴女,誰知道沈嫣出生竟然這麽低,一個貴女都不認識,李茹打算靠自己給兒子找個好媳婦。
屆時,京城有頭有臉的家族都能受邀随行,江家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江若傾自幼體弱,李茹也是勸了江仲遠好久,才得到同意。
“若傾,你來試試這身,娘今日剛去鋪子裏取的。”
江若傾只看了一眼,就搖搖頭,“母親,不必如此隆重,既是春獵,更應該輕裝簡行。”
“那怎麽行,穿得破破爛爛的,若是被別人比下去了怎麽辦?”
江若傾咳嗽了幾聲,淡淡道:“我知母親是為了我的婚事費心,但其實,我打算終身不娶。”
李茹的臉色瞬間變了,“不行!絕對不行!”
“你可是江家的兒郎,雖然只是庶出,但身份地位比普通人高貴不知多少,你可知道江家這麽多年家底有多殷實,你若不成婚娶妻,一分錢也撈不到。”
“母親,兒子只求您身體安康,我能多陪您幾年。”
江若傾嗓音平靜,對待李茹的話沒有什麽反應,他從小到大好幾次都差點病死了,能活下來就知足,從未想過要去争什麽江家的家産。
就算他是個正常人,江家家業也落不到他一個庶出頭上。
可李茹明顯不是這麽想的。
“若傾,娘和你說過多少遍了,你和別人不同的。你父親如此喜歡你,反倒對江朔那小子不聞不問的,在江家你才是你父親的真兒子。那小子連去春獵的機會都沒有,娶的還是個小門小戶的女兒,和你根本比不了。”
“你好好想想,你父親為了你的病,這麽多年找了多少法子,頭發都愁白了。”
江若傾的頭有些疼,李茹說的越多,他越覺得煩躁,偏他天生性子溫吞,對母親說不出一句重話。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是丹娘端着藥湯在門外候着。
“郎君該吃藥了。”
李茹罵道:“你這個奴婢怎麽回事,沒看見我在和若傾說話?”
丹娘已經把門推開,也不退,而是笑盈盈道:“郎君吃藥的時辰不能耽擱,夫人恕罪。”
“哼。”李茹氣沖沖走了。
丹娘進來,把藥端到江若傾面前。
江若傾卻笑了一下,他用溫柔的嗓音淡淡調侃:“不是剛吃過嗎丹娘?”
丹娘狡黠一笑,輕聲道:“若非如此,夫人還要繼續唠叨。”
丹娘那日被江若傾帶回府中,從此就成了他身邊的丫鬟,伺候飲食起居。丹娘做事利索,人也機靈,江若傾性子溫柔,從不苛待下人,丹娘很快适應下來。
唯有夫人十分難纏,從頭到尾都看不起她。
丹娘方才在門外其實聽了個全程,她一邊震驚于江仲遠對這個庶出兒子的寵愛程度,一邊打心底裏覺得自己跟對了人。
若是江若傾能繼承家業,那她當個姨娘肯定能富貴一生。
于是她小心翼翼問道:“郎君,二家主真對您如此疼愛?”
江若傾想了想,沒有懷疑,“父親對家人向來如此,對江朔也不例外,母親說的還是太誇張了,你聽聽就好。”
“丹娘,我有件事情要交給你去做。”江若傾突然正色道。
“郎君請吩咐。”
江若傾拿出一塊銀子,交給丹娘,“春獵後,我想搬出京城,江家雖好,但不适合養病久居,我打算在京郊找個風景宜人的地方,多陪母親幾年,也好...斷了她不切實際的念想。”
“你替我去找幾個牙人,親自去挑一挑。”
“好,奴婢一定好好給郎君挑。”
丹娘笑盈盈接下江若傾的銀子,心中警鈴大作。她本以為是跟了個富貴閑人,沒想到江若晴竟然是個淡泊名利的短命鬼。
那她以後豈不是要跟着去鄉下吃苦?還要當傭人?
她面上一派平靜,心裏卻在飛速給自己想好出路。
“郎君,您的身子奴婢不放心,春獵的話,讓奴婢跟着伺候您吧。”
江若傾點點頭,“可以。”
——
春風和煦,暖陽明媚
沈嫣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癢,她睜開眼睛,光有些刺眼,第一眼看見的,是來不及躲藏的江朔。
沈嫣揉揉眼睛,聲音懶懶的,“阿钰哥哥你在乾嘛?”
江朔心虛道:“沒,沒乾嘛。”
他早就起床了,此時已經穿戴整齊,剛剛見沈嫣還沒醒,就蹲在床邊看了她一會。
“我大概晚上回來,不用等我吃飯。”江朔簡單交代了一句,他的簪子還沒做完。
“等一下。”沈嫣打了個哈欠。
她站起來,走路還有些搖晃,走過去把江朔沒整理好的衣領扯了扯。
“昨日娘親送了信來,讓我挑一日回家,娘親想我了,我也想她。所以我打算明日回家看看娘親。”
“回家啊,可以啊,要我陪你嗎?”
江朔完全沒意見,沈嫣想娘親了回家看看怎麽了,她想什麽時候回就什麽時候回。
沈嫣卻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她想起上次和江朔回門,他為了給她出頭,把父親和杜夫人都得罪的,沈嫣怕江朔去了沈府又生氣,于是沒有打算要江朔一起。
“哦,好吧,不去就不去。”
江朔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裝作大度道。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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