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脾氣 “給你補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7章 脾氣 “給你補上
夜黑風高, 阿依手裏的燭火被吹得撲閃。
穿着黑色鬥篷男人的臉隐沒在黑暗裏,阿依看不清他的面目,也沒聽過他的聲音。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那男人往前一步, 踏進門檻,阿依往後退。
清脆一聲響, 門被合上了。
阿依掏出袖中的匕首, 滿臉戒備,指向黑衣男人。
“公主不必害怕。”黑衣男人放下鬥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他面無表情,站着不動, 像是真對她沒有惡意。
他道:“我奉右相之命而來,目的是提醒公主, 七日後陛下的宮宴, 你們莫要輕舉妄動。”
阿依沒有說話。
黑衣男人繼續道:“相爺先前願意為公主提供些許便利,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但事分輕重緩急,相爺無意挑起突厥和大虞的争端, 也請公主管好手下的人, 把小動作收起來。”
“你什麽意思?”阿依皺眉。
黑衣男人笑了笑,“公主在裝不懂嗎?”
阿依:“我手下的人怎麽了?來大虞以後我從未讓他們做過什麽, 杜爾出手那次,你們相爺也是知道的。”
“那就要問公主了,公主帶來的人, 真的完全聽您的嗎?”
“你別挑撥離間!”
“挑撥離間可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黑衣男人重新披上鬥篷,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阿依舉着亂晃的燭火,心緒同樣很亂, 她把匕首插回袖間,果斷往杜爾的房間去。
而此時杜爾的房中燈火通明。
他明明說今日受傷要早點休息,還讓她不要擔心,可現在這麽晚,他竟然沒有睡。
阿依毫不猶豫一把推開房門,屋中包括杜爾在內的五六個人同時齊刷刷看向門口的阿依。
阿依一時竟不知道作何反應,用突厥語對他們說了一句:“你們好。”
“公主。”杜爾率先開口道。
阿依吹滅手中燭臺,走近幾人,“這麽晚了,是在談什麽?”
“只是在閑聊。”杜爾道。
阿依目光掃視屋中幾人,冷冷道:“你們出去,我要和杜爾說話。”
幾人識相地一個個出了屋子,最後只剩下阿依立在杜爾面前,她的衣擺飄着,臉色冰冷。
“你有事瞞着我。”她很篤定。
“你現在向我坦白,我不追究你的責任。你要是不說,我就當不認識杜爾這個人了。”
杜爾幾乎和她一同長大,這麽多年,他最大的優點就是忠誠,阿依一直很信賴她。
到底是什麽秘密,能讓他瞞她到現在?
杜爾坦白,“瞞着公主,是為了不讓公主受傷。公主的仇,屬下會替公主完成,至于七日後大虞皇帝的宮宴,公主還是不要去了。”
“為什麽?”
阿依笑了,“說是為了我的安全,那應該讓我知道原因吧。我不去宮宴,給去遞上求和诏書?”
風聲瑟瑟,屋中沉默良久。
杜爾站起身,步履略微蹒跚地往屋外走,阿依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上。
“公主請随我來。”
四方館的倉庫中,擺放着突厥向大虞進貢的一百箱寶物。
件件都是精挑細選的寶物,每一個都是突厥求和的誠心。杜爾用刀,一下劈開了寶箱上的鎖。
阿依:“你瘋了?”
“公主請看。”
杜爾把寶物一件件拿出來,擺在一邊,底下露出一層毛氈,毛氈底下,是寒光凜凜的兵刃。
突厥特有的彎刀,箭矢,連弩,這裏足足有一百箱。
杜爾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字字敲擊在阿依心上,“使團來大虞,從來都不是為了求和的,除了公主,我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殺掉大虞皇帝。”
“至于公主的仇人江朔,我們也會一并鏟除。使團裏的兄弟,個個都是草原上最英勇最不怕死的勇士。為了完成任務,我們都可以死在這裏,但是公主不能有危險。”
“所以我們已經事先安排了人手,也會安排人頂替公主的身份,掩護您離開。”
杜爾的話說完了,四下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在看不見的角落,阿依幾乎摳破自己的手掌心。
她大喊一聲:“不行!”
“是叔叔讓你們這麽做的?他到底要做什麽!”
現任東突厥的汗王,正是阿依的叔叔。阿依的哥哥本是繼承汗王之位的不二人選,可哥哥被江朔殺掉以後,叔叔奪下了兵權,最後成為了東突厥的汗王。
阿依本以為叔叔是個想要帶草原子民過好日子的仁君,卻沒想到叔叔的野心竟然不止于草原,還有大虞的整片國土。
阿依的聲音有些顫抖,“草原剛剛安定下來,為什麽還要再打仗。哥哥已經因為戰争死掉了,草原上到底還要再死多少人?”
杜爾:“等我們占領大虞,草原兒女就能過上好日子,到時候不會再死任何人。等我們做了這裏的主人,低賤的虞人,就能替我們去死。”
“等我們占領了大虞,全天下的人都要穿突厥的服侍,突厥人尊貴,而虞人低賤如泥。公主,也會成為最尊貴的女人。”
“你到底在說什麽?”
阿依連連後退。
她緊緊皺着眉頭,幾乎要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他還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忠誠的屬下嗎?
“你真的以為現在的突厥,和大虞能有一戰之力嗎?就連十年前,突厥最鼎盛的時期,突厥依舊敗于涼州江家人手中。”
哪怕那場恐怖的戰争殺死了江家一大半的兒郎,接下裏的十年裏,涼州邊境也依舊被護得和鐵桶一般。
阿依就是聽着這個慘烈的故事長大的,時至今日,她依舊記得哥哥在講述這場戰争時,濕潤的眼睛。
杜爾卻有自己的道理:“正是因為突厥戰不過大虞,所以才需要我們殺掉大虞的皇帝。公主,屬下此行勢在必得,不用您殺掉屬下,事成之後,屬下自會自戕。”
他淡淡的,“這是背叛公主的懲罰。”
阿依譏諷:“自戕不夠罰你,我想把你千刀萬剮。”
“事成之後,任憑公主處置。”
——
因為七日後的宮宴,江朔變得更加忙碌起來。
時不時需要值夜,常常晚上不在沈嫣身邊。
一次兩次三次後,原以為能習慣,她卻發現自己還是不喜歡他總是去值夜這件事情。
今日傍晚,她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
一想到晚上空蕩蕩的床榻,就總覺得少些什麽,她擡眸望了望江朔,見他正看向別處,沒在看她,她便也垂下頭,專心系他護腕上的繩結。
“好了。”她放下他手,轉身要走。
“诶,怎麽了?”
江朔看她無情的背影,連忙跨了兩步追上她,從身後将她抱住。
把下巴輕輕磕在她肩頭,歪頭問她:“怎麽了嘛?”
“嗯?”他蹭蹭她嬌嫩的臉頰肉,又晃了晃她的身子。
見沈嫣還是不理他,他擺出殺招,扶着她的下巴讓她轉過頭來,江朔俯身,吻住她的唇。
他輕柔地咬吮幾下,沒親多久,就眷戀地和她分開,“還不告訴我?”
他壞壞地笑了笑,“那要不要再親親?”
“不要!”
沈嫣扭過頭去,嗔道。
江朔見她不理,依舊從身後抱着她,拿起她一只手,不厭其煩地把玩,等着她開口。
良久,沈嫣期期艾艾道:“我就是...就是...反正你明日早些回來。”
“好。”江朔輕聲應下。
沈嫣又問:“宮宴結束後你還要這種每日值夜嗎?”
“不用了。到時候就是和武靖還有其他兄弟換班,難得值夜一回。”他話說完,又瞧了瞧懷中情緒明顯低落的小娘子。
頓時明白什麽,他道:“想要什麽,回來給你帶。”
“沒什麽想要的。”沈嫣撇撇嘴。
“那等我回來了陪你?”
“陪我什麽?”
“陪你睡覺啊。”他故意在她耳邊吹風,弄得她癢得要躲,卻又被抱着躲不得。“陪你把晚上沒做的,在白天補上。嗯......朝廷事多,但也不可委屈了我家伊伊。”
沈嫣的耳朵通紅,她慌亂解釋:“我...我才沒有想那些。”
她掰開江朔的手臂,面朝着他,撲進他胸膛。
她羞澀道:“就是晚上你不在身邊我有些害怕,沒別的了。”
聽她嬌嬌的嗓音,江朔心裏泛起一串粉紅色泡泡。他克制地拍拍她後背,她說的他當然知道。
同時,沈嫣的話也讓他想起了什麽,他暗暗思索着。
送走了江朔,晚上沈嫣一個人躺在床上,雖然确實不習慣,但沒多久還是睡着了。
因為她知道一睜開眼睛,江朔一定就會站在她面前。
某日下午,江朔和柳钊出了門,不知道是去做什麽。
等兩人回來時,柳钊身後跟着個黑瘦的丫頭。
沈嫣望着這個陌生的丫頭,她很好奇。随後便見柳钊把人推到了沈嫣面前,“快給你家娘子跪下吧。”
沈嫣無措地向江朔求助,江朔站到她身邊,解釋道:“我從江仲遠那要來的人。以後她也是你的貼身侍女,保護你的安全。”
世家大族一直以來都有豢養死士的傳統,這不算是什麽秘密。江家雖為本朝新貴,沒有其他名門望族底蘊深厚,但幾十年來也有自己的一套東西。
以目前江朔的位置,還接觸不到這些,所以想要一個真正忠心的死士,他還是要求助江仲遠。
黑瘦的丫頭單膝跪下,抱拳:“參見娘子。”
柳钊道:“少夫人給她賜名吧,賜名之後,她就是您的人了。”
未訓成的死士都沒有自己的名字,一旦被賜名,死士就會一生一世忠于主人,永不背叛。
沈嫣蹲下,和這個丫頭平視,她溫柔地看着她,注意力又被丫頭手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吸引。
她重新看回丫頭不染塵埃的烏瞳,“你想叫什麽名字?”
丫頭愣了一下,誠實道:“奴不知道。”
“你有什麽很喜歡的東西嗎?”
丫頭絞盡腦汁地想,想得臉都皺了,憋了許久,她給出答案:“我喜歡刀。”
沈嫣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沉吟片刻,她道:“......那就叫寒铮,如何?”
“寒冷的寒,铮鳴的铮。”話說完,她又覺得有些不妥,“這個名字會不會太硬了?”
丫頭的眼睛卻亮起來,“奴就叫寒铮。奴喜歡這個名字。”
寒铮的加入,給積翠院帶來一點新鮮的色彩。
采蓮很高興有了個新夥伴,總是“阿铮阿铮”叫她,和她聊天。
小丫頭今年十四歲,年紀雖小,性子卻異常沉穩,每次采蓮找她聊天,她總會一本正經地拒絕:“采蓮姐,當值時間不可閑聊。”
采蓮悻悻地走開了,跑進屋子裏找沈嫣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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