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學壞 大虞娘子馭

第35章 學壞 大虞娘子馭

殷十四娘看了眼女兒的神情, 就知道女兒心裏對江四郎确實是滿意的，但她還是問道：

“那你說說，那江四郎好在哪？”

好在哪？

沈嫣想了想, “起初他不喜歡我，還總兇我, 但我按照書上寫的一點點對他好, 他就接受我了。帶我出城玩，給我買兔兒燈，還給我送很多首飾，也不兇我了。”

說着說着她有點不确定了，問道：“娘親, 這算是好嗎？”

殷十四娘不知道怎麽回答，于是問道：“那他可有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 欺負你的, 讓你難過的？”

聽娘親這麽一問，沈嫣回憶起這麽久和江朔相處的點點滴滴，若說不好的事情, 那還确實有。

“他一開始并不喜歡我, 他扔掉了我給他做的香囊，倒掉我給他做的湯, 不願與我...一起睡覺，後來我給他納的通房他也趕出去了，還對我發脾氣。當時我覺得他肯定不會再喜歡我了, 我還寫了和離書！”

殷十四娘聽完大驚失色，“伊伊，娘沒有聽錯吧。你給江四郎納通房，還被他趕了出去？”

“嗯。”沈嫣重重點頭。

“他當時對我可兇了。”她表情帶着委屈。

“伊伊, 你是不是不喜歡江四郎？”殷十四娘問道。

沈嫣連連搖頭，“沒有啊，我當然喜歡阿钰哥哥，我怎麽會不喜歡他，我們要白頭到老的。”

殷十四娘嘆了口氣，把沈嫣抱在懷裏，輕輕晃她：“傻姑娘......不過，這樣也挺好。”

沈嫣從懷抱裏掙脫出來，“娘，你們怎麽都說我傻，今日二姐也說我傻，我不傻啊，我真的挺聰明的。”

她從小看書就快，記東西還牢，可以說是過目不忘，怎麽可能傻呢？

殷十四娘笑着又摸摸她頭，“娘自然知道，伊伊從小就聰明。”

随後殷十四娘發現了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寫了和離書？那和離書呢？”

沈嫣這才想起來，“我寫完之後就放在妝奁下面了。”

“回去後趕緊把東西燒了，別讓江四郎看見。你既然說人家對你好，那當然不能讓人家心寒。”殷十四娘叮囑道。

沈嫣乖巧點頭，她記下了。

“對了娘親，我帶回江府的那個通房叫丹娘，當時她無處可去，我就讓她來沈府，你可有在府上見到她？”

殷十四娘搖頭，“娘着實沒見過，平日也不出門，她可能在府上別的地方伺候吧。”

沈嫣心想算了，本來她今日回來還想問問丹娘過得好不好。

“娘。”沈嫣喚了一聲，正色道：“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沈嫣要采蓮把事先準備好的小木盒拿來，木盒打開，是一袋子銀元和一些瓶瓶罐罐。

“這些都是我平日裏攢下來的，我都用不到，所以都給娘親。”

殷十四娘第一反應當然是拒絕，但卻又聽沈嫣道：“娘不用擔心我不夠用，江家待我很好，平日裏吃穿用度都不缺，給的例銀也是綽綽有餘。”

殷十四娘知道是女兒一片孝心，便收下了這些東西。

母女兩人說了許久的話，直到日頭漸漸往下沉，殷十四娘才依依不舍放女兒離開。

這個點回去剛好能乘上太陽落山，不至于走夜路。

可剛送到院門口，殷十四娘卻又拉住沈嫣，不讓她走。

“伊伊，你和我來。”

沈嫣不明所以，只當娘是舍不得她，要再說會話。

卻聽殷十四娘道：“你這次回來，娘真覺得你長大了，從前許多事情不知道怎麽同你說，今日開口發現竟也沒有那麽難......”

殷十四娘要沈嫣等她一會，她去了床邊的櫃子裏，取出來一個陳舊的盒子。

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塊錦布，顏色微微泛舊，但依舊能看出來是塊上好的料子。錦布打開，裏面赫然是把長命鎖。

這長命鎖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用的是足金，表面覆着一層灰，光澤黯淡，但做工卻精細。

這把長命鎖，沈嫣從未見到過，也從未聽娘提起過。

殷十四娘卻說：“前幾日去廟裏，有個老道士給我的，說是可以保平安。”她把長命鎖戴在沈嫣的脖子上，笑裏帶着幾分慘色。

沈嫣發現娘說謊了，連她都能看出來，這東西肯定在娘身邊放了有些年頭了。

她不知道娘為何騙她，但她覺得娘這麽說肯定有她的道理，所以沒有追問。

“好了好了，快些走吧，等會別走了夜路。”

殷十四娘趕緊把沈嫣往院子外推，“咣當”一聲合上了院子的門。

沈嫣在門外行禮，“娘，我下次再來，不會太久的。”

門裏面，殷十四娘就背抵着門板，卻沒有回應。

——

沈府門口，江家的馬車已經在等候，沈嫣上了馬車。

可沒走一回，天突然陰了下來。

今日天氣本來不錯，一整日都豔陽高照，沒想到到了傍晚竟然要下雨。

落山的太陽完全被烏雲遮住，一大片又厚又密的烏雲在長安上方醞釀着，雲層很低，像是馬上就要下大雨。風也刮起來，狂風卷着地上的葉子，灰塵四起，大街上行人裏裏外外，步履匆匆，都在往家趕，而沈嫣才走了一小段路。

很快，雨瞬間傾盆而下。

沈嫣坐在馬車裏，看這雨如此恐怖，莫名感受到一股焦躁不安。

她現在好想回到積翠院。

突然一道閃電閃過，随後傳來震耳欲聾的雷聲，聲音大得像是在敲擊她的心房，連胸腔都在震動。

采蓮安慰道：“娘子沒事的，這種雨很快就會停的。”

沈嫣“嗯”了一聲，臉色卻有點泛白。

馬車搖搖晃晃行駛着，在雨天更顯得颠簸，時不時還會傳來轟鳴雷聲，不知道走了多久，沈嫣的臉色越來越慘白。

采蓮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拍着她的背給她順氣，“娘子莫怕，就快要到了。”

沈嫣一直因為這雷聲提心吊膽，精神緊張到現在，可就在此時，馬車發生巨大颠簸，一聲巨響過後，死死停在了路中間。

車夫在外面喊道：“少夫人，是車輪被石頭卡住了。”

采蓮掀開車簾，“那何時能好？”

車夫穿着蓑衣下去查看一番，回來面露為難：“禀少夫人，是車輪被石頭撞裂了，這車怕是不能走了。”

沈嫣此時顯得平靜，語氣帶着點僵：“這裏離江府還有多遠？”

她原以為已經走了很久，肯定是快要到江府了，誰知道車夫道：“還有很遠，我們離開沈府沒多久，才走了十之二三。”

車夫提議道：“奴現在跑去沈府也要不了多久，不如奴去沈府再駕一輛馬車來，少夫人也能盡快回去。”

眼下竟然只有這一個辦法了，沈嫣點了點頭。

車夫一走，馬車上就剩下沈嫣和采蓮兩個人。

大雨肆虐着，俨然讓停在路中間的馬車成為一座孤島。

——

老匠人的首飾鋪裏，江朔在金簪上刻下最後一刀。

他把簪子舉起來看，放在陽光下一照，藤花紋樣金光閃閃的，十分好看，簪子上鑲嵌的那顆紅豆大小的紅寶石，恰是點睛之筆，讓整支簪子顯得貴氣十足。

老匠人笑了笑，“第一次就能做成這樣，你确實有些天賦，老頭子都想收你為徒了。”

“當你徒弟，我才不要。我忙着呢。”

江朔把簪子收進一個小盒子裏，對着老匠人擺擺手，“下次再來找你。”

老匠人冷哼一聲，對他道：“慢着。”

說着，老匠人摸出來一沓銀票，“把你的臭錢收走，這麽多錢呦，拿了晚上睡不着。”

“這是學費。”江朔道。

江朔步子沒停，道了聲再會，就騎馬離開了鋪子。

他駕馬如飛，現在只想快點出現在沈嫣面前，把簪子送給她，再看她是什麽樣的反應。

他把一切都設想得很完美，沈嫣看見這簪子，一定感動得一塌糊塗吧。她本來就這麽喜歡他了，那以後肯定要愛死他了。反正也是在腦子裏想想，他也不嫌害臊，想着想着就彎起了嘴角。

可等江朔興沖沖回到家，卻撲了個空。

沈嫣并不在府裏，積翠院裏空空蕩蕩，只有個柳钊在守家。

“少夫人呢？”江朔問。

“郎君，少夫人不是回沈家了嗎？”

江朔這才想起來，昨日早上那小娘子溫柔地替他理了理衣襟，說要回家看娘親，還拒絕了他陪同的提議。

他方才太高興，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

想起她不讓他陪同這一點，其實江朔不太情願。他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帶回娘家難道會給他丢臉不成？

但江朔很快就在心裏原諒了沈嫣。

她可能只是怕麻煩他。一定是這樣的。

江朔在院中等着沈嫣，等得越來越無聊，越來越等不及，他煩躁得開始練槍練劍，沒練兩下就扔下不練了。

這下連練槍都不能安神。

等她回來了，他該怎麽把東西送出去呢？

直接遞到她面前？那也太直接了。

假裝掉了，掉在她腳下，等她撿起來？這也太做作了。

捂住她的眼睛，讓她打開盒子，發現驚喜？有些老套。

想了半天，江朔坐到沈嫣的梳妝臺前。

沈嫣的梳妝臺上東西挺多，但擺放得都很整齊，其中大部分都是前幾日江朔送給她的，她不知道放哪，于是重新找了個盒子，都裝起來，擺在梳妝臺上。

別的她常用的，都放在另一個妝奁中。

江朔打開了那個妝奁，想把簪子放進去，卻在妝奁的底下看見一本書。

他原以為是她平日看的話本子，畢竟沈嫣似乎挺喜歡看話本子的，有時候還會偷偷捧着本什麽書看，還在床上看睡着過。

他記得這本書，叫什麽什麽手冊。

拿起書一看，果然就是那本，封面上寫着幾個大字《大虞娘子馭夫手冊》。

好奇怪的名字。

江朔本沒想這麽多，但翻開書頁，就看見上面寫着一行字：

“面對夫君，八分愛則滿，十分愛更是萬萬不能。夫妻之愛，三分足矣......”

江朔看了直皺眉，“什麽破書啊，淨教壞人，她若是跟着學壞了怎麽辦！”

他繼續往下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