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公主 來者不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公主 來者不善
他見那小娘子正跪伏在地上, 行的是磕頭的大禮,磕完頭也不願擡起頭來,雙手貼着地, 額頭貼在手背上,身子似乎還在微微顫抖。
裕昌帝走到沈嫣面前, 她在面前蹲下。
而沈嫣死死埋着頭, 根本沒發現自己面前已經蹲了個人。
她正疑惑着怎麽還沒有人叫她起來,便聽見前面傳來一聲輕笑。
惶惶然悄悄擡起頭看,就看見了面前那個只穿了身素衣的身影。裕昌帝正看着她笑,兩人瞬間目光對視上了。
“臣女沈嫣,參見陛下。”
雖說之前春獵時也遠遠瞧見過, 但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見到陛下,沈嫣還是被吓得不輕。
“丫頭, 朕長得有這麽醜, 你都不敢看朕?”
“啊?”
“沒沒沒有。”
見她慌亂的模樣,裕昌帝笑了聲,站起來, “起來吧, 別跪着了,随朕來賞賞畫。”
沈嫣人站起來了, 但頭腦還是懵的。
她實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被陛下召見,難道真是為了賞畫?
沈嫣跟在裕昌帝身後,來到了那副畫像前。
上面描繪了一個美麗的女子, 站在桃花樹林間,片片芳菲點綴在她身周,好看得像是天上的仙子下凡。
“知道這畫像上的人是誰嗎?”
沈嫣當然搖搖頭。
“這是朕的發妻,朕唯一的皇後。今日是皇後祭日, 也是朕的女兒的祭日。”
上午,裕昌帝帶領群臣前往骊山,祭奠皇後,才回到宮中不久。
皇後祭日這事沈嫣是知道的,每年祭日,長安全城百姓都要着素衣,包括沈嫣今日,也是只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
但那位死去的公主,其實并不太為人所知,沈嫣也第一次聽說。可能是因為公主死去時過于年幼,也可能是因為恰好和皇後祭日在同一天,所以幾乎沒有人會想到今日也是公主的祭日。
唯有裕昌帝在骊山為公主設下的祭壇,祭壇的香燭日夜不停地燒了十六年。
“陛下節哀。”
裕昌帝轉過身,看向沈嫣那雙眼睛。太子并沒有記錯,這雙眼睛,确實像極了皇後。
就連她的生辰,也剛好是宮變發生的那日。兩個巧合擺在他面前,叫人免不得去多想,想出個萬一來。
可當年叛亂,他的女兒确實是在襁褓中被人摔死。
他親眼看着女兒和皇後被葬下陵墓。死去的人,又如何死而複生?
沈嫣不敢再與裕昌帝對視,垂下眼睫,她站得有些局促。
裕昌帝也發現這一點。
為了不讓她緊張,裕昌帝來到窗前,在他那張空閑時放松的搖椅上躺下。
博山爐中香煙袅袅,他閉目養神,讓沈嫣坐在他對面。
“丫頭,你父親是誰?”
沈嫣照實回答,“父親是司竹監的司竹官沈措良。”
“司竹官?”裕昌帝想了一圈,也記不起沈措良這個人。
“江家那小子待你可好?”
“回陛下,夫君對我很好。”
裕昌帝“哼”一聲,“江家那小子确實不錯,他小時候朕就覺得不一般,只是江仲遠後來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把人關在家裏。你說大好的兒郎,不去建功立業,關在家裏做什麽?”
聽裕昌帝說自家公公壞話,沈嫣哪敢答腔?
裕昌帝不在乎她回沒回答,繼續道:“這些年過得可還舒心,有沒有受什麽欺負?”
沈嫣搖搖頭,“沒有。”
她不知道為什麽陛下突然開始拉她話起家常,把沈家和江家每個人都問了個遍。難道陛下其實是想了解沈家和江家的人,所以找她來盤問?
“丫頭,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東西,朕賞給你。”
沈嫣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來,“臣女沒有想要的。”
裕昌帝笑着從搖椅上站起身,“沒有想要的,那朕就什麽都賞你點,總有你喜歡的。”
“不...不用了陛下。”
沈嫣跟在裕昌帝身後,來到他的書桌前。
裕昌帝把李滿叫進來,兩人商量了一通,裕昌帝鋪開一張紙,親自提筆寫着什麽。
李滿:“陛下,前幾日蜀地進貢的蜀錦還有兩匹。”
“蜀錦,還有呢?”
李滿又道:“有副點翠頭面一直在庫房中,還有去年進貢的南海鲛珠......”
最後洋洋灑灑寫了一面紙,裕昌帝把紙遞給李滿,李滿接過,招呼着沈嫣:“還不快謝過陛下。”
沈嫣又跪下磕了幾個響頭。
李滿把陛下的賞賜交代下去,下面的人趕緊去庫房準備,把賞賜送去江府。
沈嫣則坐上了那頂小轎子,回到了江府。
李滿回到含章殿複命時,裕昌帝在批閱奏折。
“人送到了嗎?”
“回陛下,平安送到了。”
裕昌帝若有所思,“朕似乎吓到她了。”
李滿堆笑,“誰見了陛下龍顏不惶恐?沈三娘年紀尚小,膽子小也正常。”
“別一天到晚拍點沒用的馬屁。趕緊派人去查。”
“是是。”
“查清楚十六年前的沈府到底發生了何事。還有,給朕去查她這些年在沈家過得好不好。”
李滿躬身,“是。”
裕昌帝擱下筆,回憶着,“她的眼睛長得确實像皇後,但也只有眼睛像。”
李滿頓時緊張,不知道如何回話。
便立即聽見裕昌帝道:“嘶...你不覺得,她的鼻子嘴,長得像朕嗎?”
——
沈嫣才到江府沒多久,陛下的賞賜就跟着到了。
大夫人驚訝地看着滿廳的箱子,還不忘趕緊招呼管家來清點入冊。
“三娘,不是淑妃娘娘喚你去的,怎麽陛下會賞賜這麽多東西?”
沈嫣也不知道。
“陛下問了我幾個問題,走時說要給些賞賜。”
陛下的賞賜非同小可,消息被江仲遠和窦老夫人知道,兩人立馬把沈嫣叫過去,問她陛下到底說了什麽。怕陛下其實是對江家有什麽言外之意。
可問了一圈,都是些家長裏短的東西,正經事一個沒問。
江仲遠和窦老夫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陛下是什麽意思,只好讓沈嫣先回去。
江仲遠道:“可能陛下只是關心臣子的家眷?莫非是子钰那小子做了什麽?”
窦老夫人搖搖頭,“我看不像。”
——
三日後,長安城全城守衛比平日增加兩倍不止。
城門戒嚴,禁止随意通行,朱雀大街兩側站滿了維持秩序的羽林衛。
江朔今日身着铠甲,騎馬在前,身後率一隊羽林衛精銳,迎接使團入城。
城門大開,不久後,遠遠能見到使團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這支使團的核心,東突厥的阿依公主。
為了表示求和的誠意,使團帶了許多寶物上路,整支使團浩浩湯湯,押着幾百口箱子在路上走了一個月,終于抵達了長安城。
阿依公主身穿草原特有的服飾,額間帶着一個綠松石抹額,一進城門,她突然朝着江朔羽林衛的方向,策馬狂奔出去。
最後在江朔面前勒停了馬。
她笑着,露出滿口白牙,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漢話,“小将軍,又見面了。”
江朔俯身行禮,“我未曾見過公主。”
“你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
阿依公主微微笑着回憶:“大半年前,你帶兵突襲我們部落,很是神勇呢,我以你會記得我。”
江朔冷聲道:“那要叫公主失望了,我記性向來不好。”
兩人交談間隙,阿依公主身後的使團已經走到了,她回頭看一眼,對江朔笑了聲:“小将軍,帶路吧,我改日再找你玩。”
江朔沒理,帶羽林衛給使團開路,朝着四方館去。
四方館被用于接待外來的使團,所有來朝的異國使團都會住進四方館中。
阿依在四方館中安頓下來,今日只是進長安城的第一日,他們并不能見到大虞的天子。
她不着急,一切都在緩緩推進。
大虞這邊的安排也很松散,使團來朝舟車勞頓許久,于是留了一段時間給使團休整,等修養好了裕昌帝再設宴款待。
阿依長這麽大一直生活在草原上,還是第一次住進這麽精致的屋子,她到處亂看,看見什麽都覺得新奇。
房門響了兩下。
“進來。”
杜爾推門而入,在阿依面前跪下,“屬下辦事不力,沒能為公主殺掉仇人。”
他也是一身草原裝扮,胸前挂着一根骨制短笛。
阿依見到杜爾很激動,趕緊把他扶了起來。
她心情似乎不錯,“沒關系,我們還有很多機會,總有一天,我會殺掉他的。”
杜爾是她最得力的手下,他們一同從王庭出發,杜爾比使團提前到了長安城,此後一直潛伏其中。
他本想用自己的馭狼術先替公主複仇,可惜最後沒有成功。
“杜爾你知道嗎?我今日又見到他了。”阿依眯了眯眼睛,“那副不在意的樣子,看了真是讓人生氣。氣得我恨不得當時就動手。”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晃動的樹影上,烏黑的眸子裏閃過兇光。
月影婆娑,此時江仲遠的書房中,江朔又被叫了去。
“你說突厥公主認識你?”
“是。但我完全想不起來她是誰。據她所說,她當時所在的部落,應該是被我突襲了。”
江仲遠長嘆一口氣,“來者不善啊。”
“明日淑妃娘娘在宮中設宴賞花,如今這突厥公主一來,必定也要請她去,既然如此,明日你就不要去了。”
江朔當即不同意,“那怎麽行,我倒要看看她玩什麽把戲。”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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