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緊貼 馭夫第七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章 緊貼 馭夫第七式
丫鬟瞪了采蓮一眼, “在涼州時,我們下人叫的都是夫人,都護大人也只有這一個夫人, 不是那些随随便便買來的妾可以比的。”
“那不還是妾。”采蓮道。
“我家夫人在涼州勞苦功高!”
眼見着兩人又要吵起來,沈嫣連忙開口道:“你是李姨娘身邊的丫鬟?姨娘喊我過去?”
那丫鬟一聽沈嫣喊的是姨娘, 心中依舊不悅, 但也不好對沈嫣發作,沒好氣答了句:“是,夫人請您去喝茶,話話家常。”
“可是...”沈嫣猶豫了,昨日江朔才交代過, 讓她不要理李姨娘。
可是現在人家上門來請,她若是拒絕, 似乎很不合規矩, 娘從小教她的都是與人為善,李姨娘畢竟是長輩。
“我今日身子抱恙,姨娘若是沒什麽重要的事, 不如改日?”沈嫣道。
丫鬟自然不信, 還想用話把沈嫣架去。采蓮立馬趕人:“沒聽見娘子說身子抱恙嗎?鄉下來的就是沒規矩。你瞪什麽瞪?”
采蓮把人趕走了,對沈嫣關心道:“娘子哪不舒服?是不是來月事了?”
“沒有。”沈嫣笑着搖搖頭, “阿钰哥哥很不喜歡這位姨娘,我們要離她遠點才好。”
——
沈嫣本以為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卻沒想到, 這位李姨娘比她想的要執着,甚至不惜親自來的積翠院。
江朔去了武場,沈嫣只好獨自面對李姨娘。
李姨娘一進門東張西望,“這院子倒是比我們那處精致不少, 新婦啊,住得可還習慣?”
沈嫣笑答:“還可以,大夫人和老夫人都挺照顧我的。”
“哈哈,你倒是習慣。”
“啊?”沈嫣懵了一下,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剛剛李姨娘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沈嫣剛想追問,李姨娘卻迅速換了話題,一把抓住沈嫣的雙手,拉着沈嫣進了屋子,“新婦啊,我初來京城,誰也不認識,就見你比較面善好親近,我一看就喜歡,所以來找你話話家常,你別緊張。”
沈嫣尴尬地抽回手,李姨娘的手上滿是粗糙的老繭,硌得她有點難受。
“姨娘,喚我三娘就好。”
“好好。三娘,你嫁來江府多久了?”
“快兩個月了。”
“那也不短了。”李姨娘笑道:“三娘,你們京城的閨秀,平日都喜歡去哪裏小聚啊,你可有什麽閨中的知心好友,若是閑來無事,也好叫來府上聚聚。”
“我...沒什麽太要好的朋友。”沈嫣不好意思道。
“怎麽會呢?你們貴女,平日不都是喜歡弄那個什麽宴會,一起吃茶聊天,這些你都不去?”
沈嫣搖搖頭。
就算有宴會,也是杜夫人帶着沈萋萋去,她一個庶女,沒什麽機會抛頭露面,外加上沈措良官職不高,李姨娘想通過沈嫣認識貴女,那真是找錯人了。
李姨娘面上露出明顯的鄙夷,問道:“你家是幾品官啊?”
“父親是七品司竹官。”
“呦,才七品,你是怎麽攀上江府高枝兒的?”
“我...李姨娘。”沈嫣被她刻薄的話語怼得無措,還從未有人對她釋放過如此明顯的惡意,她的身子不自覺顫抖起來,但還是揚起聲音,反駁道:
“李姨娘,我不是攀高枝,我和阿钰哥哥自小就有婚約,我們是明媒正娶,江家也是下了三書六禮的。”
“丫頭你急什麽?”
李姨娘哈哈大笑起來,她又親昵地抓住沈嫣的手,“我啊在涼州舒服慣了,嘴沒個把門,沒你們京城女子精細,你見諒啊。”
她又道:“你們成婚這也兩個月了,準備何時給江家生個小郎君啊?你要知道,江家男兒戰死的多,全家可都指着你這肚子開枝散葉呢。你不要以為四郎君的母親早死,就沒有婆婆管着你,如今我回來看着你,傳宗接代的事你要放心上。”
說完她攏攏鬓發,趾高氣揚的模樣差點将沈嫣看傻。
“李姨娘,您也不是阿钰哥哥生母吧。”
“那又如何,那我也是你長輩。”
“三娘啊,我都是為你好,女人想在婆家站穩腳跟,那肯定要生兒子,就算你生不出來,那也要多納幾個妾,多子多福才好。”
說完,李姨娘小聲對沈嫣問道:“四郎君現在納了幾個了?”
沈嫣搖頭,“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沒什麽事的話...”
“嘶,就是納了幾個妾。”
“沒有。”
“呦,我可不信,那小子自小頑劣,外面那些妖豔賤貨他能忍住?別是養了什麽外室沒和你說。三娘啊,這人養在外面,不如養在家裏好,你眼皮子底下還能盯着。改天找個機會就把人接回來,你還能得個賢良的名聲,不然哦,不然,傳出去容易被人說善妒。”
“李姨娘。”沈嫣死死攥緊拳頭,“李姨娘,我真的累了,我們改日吧。”
“行行行,那我走了。連盞茶都沒吃上,算了,我下次再來啊。”
李姨娘見沈嫣只是七品官之女,确實沒機會認識高門貴女,便斷了通過她介紹的心思,走得乾脆。
“對了,那下次有什麽能見到官家小娘子的時候,我知道你們有什麽春日宴啊,那有沒有夏日宴?”
“夏日宴沒有,但不出一個月應當就是春獵了。”
“春獵。”李姨娘默默把這個記在心裏。
——
姨娘走後許久,沈嫣才從方才她的話中回過神來,沈嫣現在才知道,阿钰哥哥讨厭姨娘那都是有原因的。
采蓮見沈嫣呆坐着,過來關心問道:“娘子怎麽了,那姨娘和您說什麽了嗎?”
“采蓮,我本來以為江家所有人都挺好的。”
采蓮哼道:“我就知道她不是什麽好人,從那個丫鬟就能看出來,粗鄙村婦罷了。”
沈嫣又想起來另一個問題,“采蓮,嫁人之後,為夫家開枝散葉是不是很重要。”
“那當然了娘子,這可是頂頂重要的。”
沈嫣的臉上挂上一抹絕望,采蓮安慰道:“女子生子确實艱難,但娘子和姑爺年紀尚小,這也才剛成婚,娘子不必過于着急。”
沈嫣點了點頭。
方才李姨娘說的那一通話,她大多沒放心上,卻也讓她意識到一件一直被她遺忘的很重要的事情。
她翻開《馭夫手冊》的某一頁。
馭夫第七式:陰陽相合情意綿
馭夫第八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郎
——
用過晚膳之後,天色暗了。
沈嫣已經洗漱過,淨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是江朔在裏面沐浴。
江朔今日在武場泡了一天,回來後便一頭紮進淨室,裏裏外外都洗乾淨了才罷休。
他雖然癡迷兵法和練武,但該有的少爺毛病一點沒少,因自小錦衣玉食,他也極其愛乾淨,是個難伺候的精致的主。
聽着淨室裏不間斷的水聲,沈嫣的心漸漸提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卻還是很緊張。為此,她背着采蓮,偷偷将她藏在櫃子裏,打算束之高閣的那本小畫冊也取了出來。
只是奇怪的是,那櫃子裏竟然多了一本小畫冊,看上去有點眼熟,翻看一看,兩本冊子的內容竟然大同小異!
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做賊,一陣心虛後,看着冊子上的小畫,不由得又羞又臊,趕緊将小畫冊藏了起來。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之前不知已經圓過一次房了嗎?
雖然她忘記了,知道圓房這件事還是江朔告訴她的。
但那也是圓過了,她可是有經驗的,不能在阿钰哥哥面前露怯。她是個好妻子,這種事情怎麽能難得倒她?
沈嫣站在鏡子前,向鏡子裏的自己默默打氣。想了半天,又從妝奁裏拿了幾支頭花給自己簪上。
她坐在江朔平時睡的那張軟榻上,等啊等,等得眼皮子直打顫,竟然都沒有等到江朔出來!
他到底還要洗多久?
沈嫣虛靠在軟榻上,頭一點一點的,就在真要睡着時,淨室的門終于開了。
吱呀吱呀的聲音過後,江朔從門裏走出來,伸了個懶腰。
平時這個時候,沈嫣早在她自己的床上睡着了,他幾乎碰不見她,所以他也放松了警惕,連衣襟都沒系上,敞開的衣襟下能看見起伏的肌肉。
他正準備往自己的軟榻邊走,黑暗裏突然竄出個人,緊緊貼上他的胸膛。
身為一個已經成婚快兩個月的男子,江朔基本适應了家裏多一個人這件事,不會再像開始那樣一驚一乍了。
那此時身前這個暖哄哄、香香的、軟軟的小娘子還能是誰?江朔閉着眼睛都能猜出來。
“沈伊伊,你乾嘛?”他一字一頓道。
沈嫣埋着頭不敢看他,“阿钰哥哥我剛剛替你睡過了,軟榻太硬了一點都不好睡,我們一起睡床吧。”
前日穿那樣衣裳勾引他,昨日主動親他,今日又這般主動投懷送抱。
她好喜歡我,江朔心想。
暖香在鼻尖氤氲,她炙熱的溫度這次都沒有衣裳的阻隔,差點要燙傷他的皮膚。江朔從胸口紅到脖頸,紅到耳尖。
“你...你能不能先松開。”
“好。”
意外地她很聽話,真的松開他的腰,站定在他面前,乖乖巧巧地盯着他看。
“真要和我一起睡?”他問。
“嗯嗯。”沈嫣點頭。随後便拉着江朔的手,拉着他往大床邊走。
江朔低頭,皺眉,“怎麽不穿鞋?”
雖然地上都鋪上了地毯,但春日夜裏涼,她這樣很容易受涼。
沈嫣這才發現,她剛剛把鞋脫在軟榻邊,見江朔出來,就連忙跑過去,由于太緊張,鞋都忘了穿。
“在那。”沈嫣指了指。
下一刻,她被江朔打橫抱起,江朔抱着她走到軟榻邊,提着她的兩雙繡花鞋,往大床的方向走。
沈嫣的目光不知為何,總會注意到他手裏提着的那雙繡花鞋。繡鞋上的芙蓉花,在只有月華的黑夜裏,泛着淡淡的銀色光澤。
他的手指真好看,是不是所有東西拿在他手裏,都會變得好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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