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04 洞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04 洞房
江朔被她砸了個結結實實,剛要發火,就見上方她緊緊閉上眼睛皺着的一張臉,看樣子吓得不輕。她雙手撐地,江朔被她困在地上,兩人離得很近。
“喂,你眼睛還要閉到什麽時候?有這麽吓人嗎?”
聽他一說,沈嫣試探着睜開一只眼睛,随後才睜開雙眼。
她的發絲垂下,拂在江朔面上,濕漉漉,酥酥癢癢的。溫熱的香氣充斥鼻尖,江朔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向來對氣味敏感,旁人聞來若有似無的味道,他全都能捕捉到。她身上到底什麽味道,大夫人準備的鮮花能有這麽香?
“對...對不起,你沒事吧。”她滿臉抱歉自責。
“你先起來。”他說話難得心平氣和,讷讷道。
“哦。”
沈嫣聽話地爬起來,她站着,垂着腦袋,小心翼翼向着江朔瞥了一眼,江朔也站起身,撣撣身上不存在的灰。
“對不起。”沈嫣小聲。
“行了。我就當你不是故意的。”江朔避開她的打量,悄悄後退幾步,确保她的香氣不會影響到他。
“以後和我說話的時候,必須離我兩步開外,聽到沒有?你這女子總愛動手動腳,對我圖謀不軌,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沈嫣一聽,心裏慌了,她委屈道:“可是我們是夫妻呀,阿钰哥哥。”
“你再叫?”他瞪她一眼。
沈嫣立即改口,“夫君?”
“這也不行!”他氣得臉一下子就紅了,喘了幾口氣,香氣就有魔力般纏上鼻尖。
“随便你罷。”他把沈嫣扔一邊,自己踱着大步子進了淨室,咣當一下關門聲很重。
沈嫣原地愣了一會,嘆了口氣,阿钰哥哥竟然如此嫌棄她,這該如何是好
——
初春風緊,夜裏寒涼,沈嫣的頭發未乾,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立馬坐到梳妝臺前,用羊毛帕子一點點擦着頭發。
江朔很快就從淨室裏出來了,他換上一身乾淨舒适的圓領袍常服,搖搖晃晃走出來,打個哈切,就走到喜床前,不管上面一堆花生紅棗的,倒下就睡。
紅燭搖晃,發出一聲噼啪輕響,屋子裏靜悄悄。
沈嫣擦乾了頭發,再用梳子把滿頭長發梳順,及腰的長發烏黑濃密,幾绺發絲擋住她眼睛,發絲後面,她的雙眸亮晶晶的,瞳色淺淡。
她沖着鏡中的自己眨眨眼睛,又扯出一個笑,暗暗握緊小拳頭,給自己加油鼓勁。
娘親說,洞房花燭夜,要同床共枕,做真夫妻。至于真夫妻怎麽做,殷十四娘自己也說得模糊,只囫囵了幾句,就扔了個小冊子給沈嫣,讓她“自學”。
那冊子被放進嫁妝的箱子裏了,沈嫣一時半會找不到,她想了一會,打算實踐出真知。畢竟娘說過,她不懂不要緊,夫君定然是懂的。
黑暗中,下定決心的小娘子朝着喜床的方向走去,燭影晃動,床榻上的江朔翻了個身,後背朝着她。
她咬咬唇,心中惴惴,十分緊張。腦海中回憶着娘親說過的話,洞房花燭第一步,要乾嘛來着?寬衣解帶?
她看見他腰間系着的腰帶,十根纖纖玉指朝着江朔腰帶的方向探去,雙手搭上了他的腰帶。
江朔常年習武,異常警覺,瞬間就蘇醒過來,朝着床榻內側翻滾一圈,花生果殼被壓出噼裏啪啦的聲音。
他眼神警惕,警告:“你要做什麽?離我遠點。”
“我...”沈嫣的雙手還保持着剛才的動作,她眨眨眼睛,十分疑惑,坦然道:“我來替夫君寬衣呀。”
“誰要你寬衣!”江朔拉緊自己皮帶,又用手捂住胸口,一副被欺負了的良家少男的模樣。“我告訴你啊,男女授受不親,你最好懂點分寸。”
“可是夫君,我們是夫妻呀。”她垂下頭,“我們今晚不是要洞房花燭嗎,做真夫妻。”
江朔像只炸毛的貓,手指着沈嫣,氣得發抖,“誰和你做真夫妻!”一陣香氣撲鼻,他大喊,一瞬間臉都紅了,飛揚的眉尾被紅霞浸透。
沈嫣看他抗拒,一時也不敢說話了,怕惹惱了他。
“你你站到那邊去。”
“哦。”
沈嫣站到一邊,離他遠點的地方,江朔迅速穿好武靴,抱臂狠狠瞪了她一眼。
這張大床本就是他的,理應由他一人獨享,但今晚情況特殊,他作為一個有風度的男子,就勉為其難把床讓給她了。
“我走了,你自己呆着吧。”
說着,他推開窗,一個翻身就從窗子翻了出去,瞬間沒了人影。
風穿過窗子輕輕吹進來,小娘子鬓發拂動,眼神在這一刻有點呆滞,還有有點驚訝。
她走到窗前,看見外面空空如也的後院,除了大片藍色粉色的花,什麽都沒有。恍然間才反應過來
——洞房花燭夜,她被夫君無情抛棄了。
意識到這一點,沈嫣覺得自己應該哭一哭,掉幾顆眼淚,就像話本子裏獨守空閨的怨婦一般,醞釀許久情緒,她卻一點也哭不出來。只覺得風有點清涼,吹在臉上還挺舒服的。
——
江朔逃走的消息當然是瞞不住的。
第二日,沈嫣起床,穿衣,梳洗,打扮,再去給江府的窦老夫人和大夫人敬茶。
她一身裝扮嬌豔可愛,大大的眼睛無辜地睜着,嘴角帶着溫和的笑容。因為是新婚,準備的衣裳都是鮮豔的顏色,更襯得她人姿容奪目。
老夫人第一次清楚地看見這個孫媳婦,見她一來心情都變好。。
“三娘,你怎麽來了,昨日摔傷了今日應在房中好好修養。”
“見過祖母,嬸嬸。傷已經不疼了。”沈嫣行禮。
“快起來。子钰怎麽不陪你一起來?”老夫人問。
沈嫣當然實話實說,“夫君昨晚從窗戶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
“什麽?!”
窦老夫人是江朔的祖母,也是家中講話最有分量的人,剛聽見江朔逃走,兩位長輩互相看了一眼,瞬間相信了沈嫣的話。江朔的脾氣,她們太了解了。
窦老夫人氣得破口大罵。
“看我找到他,不打死他這龜孫!”
“混賬玩意,老婆子我打得他親爹不認,打得他屁滾尿流。”
窦老夫人罵得痛快,大夫人臉色難看,尴尬地朝沈嫣笑笑,“三娘啊,老夫人性子就這樣,年輕時候是随老公公一塊上戰場的,性子嘛,比較率真...”
沈嫣聽着面前嘈雜的聲音,淡淡接受了一切。
這一個月,娘親總擔心她嫁人以後,處理不好和長輩的關系,逼着她學了不少繁瑣的規矩,背下許多客套話。可如今真到了江府,一切好像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她搜腸刮肚,想出了一個詞來形容眼前的場景——
雞飛狗跳...
沈嫣退下了。
窦老夫人很快罵累了,拄着拐杖,捂着胸口直冒冷汗,“不行不行,我心口疼。”
大夫人一聽急得不得了,扶着老夫人回房,把程蘭叫去給老夫人看病。
窦老夫人躺在榻上,被氣得進氣多出氣少,聲音虛浮無力還在叮囑:“惠娘啊,把新娘子那邊的東西都安排好,莫要有一點怠慢,子钰如此行事,是我們對不起人家,明日就去把那小子揪回來。一定要封鎖消息,莫要傳出去了。”
大夫人滿臉愁容,“娘,我都去安排,都聽您的,您保重好身子。”
程蘭在一旁聽了個全程,一句話不敢多說,作為享譽京城的女郎中,守口如瓶也是她最大的優點。她給窦老夫人把完脈,道:“老夫人氣急攻心,但并無大礙,我開服養護心脈的方子,調養幾日便好。”
“那就好,那就好。”大夫人終于松了口氣。“唉,也不知道子钰躲哪裏去了,這叫人如何找?”她小聲嘟囔着。
窦老夫人冷笑:“這龜孫還能去哪,肯定是躲去那個叫崔敏的小子家裏去了。找回來後,把他例銀都斷了,不許給他銀子花。”
“是是。”
大夫人嘆氣,“主要是我這做嬸嬸的也不好太管教他什麽,仲遠人又常在邊關,那小子倒是怕仲遠的,若是仲遠回來他肯定不敢造次。”
大夫人所說的仲遠,就是江朔的親爹江展江仲遠。江朔的娘早逝,留下他一個嫡出的次子,在江朔上面,他還有一個哥哥,名叫江若傾。
江若傾的娘親,是江仲遠的妾室李茹所生,但這李茹的來歷可不小,是江仲遠軍中一位老将的女兒。這女子本在軍中養馬,與江仲遠常常見面,幾番來往便漸生情愫,生下了長子江若傾。
後來江仲遠回到京城,履行婚約娶了書香門第的梅夫人,生下了江朔。在江朔四歲那年,梅夫人就因病去世。
這些年,妾室李茹一直随軍,帶着兒子江若傾一起常伴在江仲遠身邊。
而江朔卻被留在了京城,從小到大和父親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唯有父親回京述職時才能見上一面,過幾日父親就又要回邊關。
“怕什麽,你盡管管教他,你背後可有我撐腰呢。”老夫人道。
“這次可不能姑息了事,要把這小子一次性治服帖了,既然成了婚,就要事事為妻子着想,不能再讓他無法無天。”老夫人斬釘截鐵。
大夫人連連點頭。
——
這邊廂兩位長輩因為江朔的所作所為焦頭爛額,那邊廂沈嫣對着春光伸了個懶腰,猛然想起來件事。
“采蓮,你說夫君何時能回來,若是他不回來的話,我們要怎麽回門呢?”
采蓮着急,“娘子,昨夜新婚姑爺就這般對你,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呀。”
沈嫣笑笑,“采蓮別怕,大夫人和老夫人都是好人,阿钰哥哥雖然現在還不喜歡我,但我會努力讓他喜歡的!”她攥緊拳頭揮了兩下,給自己加油鼓勁兒。
采蓮擔憂地看自家娘子不谙世事的臉,嘆一口氣,娘子被姨娘保護得太好了,根本不知道婚姻的殘酷。女子若是婚後得不到丈夫的喜愛,會過得很慘。
“娘子,若是姑爺在回門前還不回來,那我們就自己回去!我們把這事兒和姨娘說,讓姨娘給您做主!”采蓮義憤填膺。
“采蓮,你消消氣嘛。”沈嫣好脾氣道。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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