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同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同類
聞燼關了燈, 在謝岑身邊躺下。
謝岑滾到他懷裏,他回抱住,僅僅是抱着。
聞燼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不受控制說出的那些話讓他擔心謝岑是不是又會想要跑開,要怎麽做才能讓謝岑相信自己并不會講那些行為付諸實踐。
可是此刻謝岑躺在他胸口, 柔軟纖細的雙手環抱着他,絲滑細膩的頭發貼在裸露的皮膚, 淡淡的香氣鑽進他鼻腔。
他一低頭, 就能吻上發頂, 一擡手,就能桎梏住人。
謝岑閉上眼, 收緊雙臂,讓兩人貼得更緊:“晚安。”
明明自己是被吓唬的那一個, 還要安撫面前的大家夥,聞燼覺得好笑, 輕吻謝岑的額頭:“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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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骨效率很高,謝岑再去夜行會的時候已經沒有程青這個人了。
阿骨說他将人暫時帶到了聞家在海城的活動點, 等找到合适的城市就将人送過去, 又說許昭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短時間內她不會發現。
謝岑道了謝, 昨天氣暈了頭,不知道血族懷孕生子與人類有什麽區別, 許昭大概也不清楚。于是她找阿骨要了資料, 與程青的信息一同打印出來。
謝岑每一頁都看得仔仔細細, 力求從字眼裏證明程青并非良人。
遺憾的是,什麽也沒發現。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青年,和許昭是大學同學, 薩門是他的尊長介紹給他的,程青直到被救走才發現那是個狼窩。
謝岑忽然不知道怎麽跟楊钰去講這件事了。
她嘆了口氣,猶豫着進入房間。
楊钰靠在床頭,手裏拿着電腦,裏面是各大論壇新刊登的論文。
見到謝岑,她把眼鏡摘下:“今天怎麽這麽早?”
謝岑把資料放到一邊:“有事要跟您說。”
她先把梅賽斯特大學相關的資料拿給楊钰:“楊老師您看看,梅賽斯特是血族的聚居地,那裏的大學也會開設這些課程,很快就會開始招聘。”
楊钰掃了兩眼:“這是你男朋友準備的嗎?”
謝岑承認:“他了解的比較多。”
楊钰收起資料:“我待會細看,你今天來不止為這一件吧。”
謝岑把剩下的文件也遞給楊钰:“還是瞞不過您。”
“程青是一個怎樣的人?”
楊钰翻看文檔,回憶着:“積極大方,上課的時候特別認真。他和小昭戀愛好幾年了,是個不錯的孩子。”
“如果許昭這樣都是拜他所賜呢?”
楊钰的目光從資料上收回:“什麽意思?”
謝岑解釋了一遍,特別強調了許昭懷孕并且決定生下來這件事。楊钰自己是這場事件的受害者和親歷者,更容易理解她的憤怒。
“小岑,你做了什麽?”
謝岑瞳孔猛然一跳,她還沒問出口,楊钰就猜到了。
“不用驚訝,或許你自己都沒有發現,你的控制欲很強,并且十分嫉惡如仇。”
“過去幾年裏,所有多人合作的競賽和作業你總是一個人大包大攬。我許多和你合作過的朋友都說你是一個相當負責的合作夥伴,讓他們連錦上添花的機會都沒有。”
謝岑一時無言,開口道:“我把程青送走了,許昭如果想去找他我會攔下。”
變相的囚/禁。
楊钰意識到事情有些嚴峻,重新戴上眼鏡,睿利的眼睛盯着謝岑:“小岑,你不覺得你的控制欲有些太強了嗎?雖然是為小昭好,但是你沒發現嗎,你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
楊钰沉默片刻,又說:“我理解你的做法和顧慮,但這是許昭的決定,她已經是一個具有判斷能力的成年人,能夠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人無法替別人完成不屬于自己的課題。你可以保護她不受傷害,但是不能困住她。”
謝岑有些激動:“可事實就是程青識人不清,害了許昭,未來很有可能出現類似的事情。”
楊钰搖頭,拉住謝岑的手:“小岑,你太悲觀了。
“這件事上,程青的錯誤在于識人不清,造成的後果已經無法挽回。而小昭作為受害者,既然選擇原諒他,就是有自己的考量,你為什麽要替小昭判他死刑。”
“我們當然可以提前預防,幫助小昭以後免受這樣事情的傷害,可這不等于罔顧他人意願進行乾涉。”
楊钰還有話沒說出來,謝岑太過極端。她的世界裏是非分得太清,不接受任何錯誤發生。旁人事不過三,而謝岑事不過一。
謝岑有些茫然:“我做錯了嗎?”
……
“當然沒有。”
聞燼接到謝岑時,謝岑魂不守舍地坐在花壇邊,垂頭不知在想什麽。
他走到謝岑面前,謝岑沒有反應,直到他蹲下把謝岑的頭擡起,謝岑才發現他的存在。
謝岑覺得自己和聞燼或許都不太正常,他們是同類。
從前為了程真好,她就忽略了程真的能力,常常替程真做工作決策。現在為了許昭好,她就把程青弄走,還做好了把許昭禁足的打算。
這與之前聞燼想把她鎖在身邊有什麽區別呢?
當聞燼問她在想什麽的時候,謝岑就把事情經過和自己的想法全部講了一遍。
她問出了和昨天一樣的問題:“我真的做錯了嗎?”
聞燼否定了她的想法:“每個人對事物的判斷不同,你只是做了你認為正确的事情。”
“就像我也認為我做的事是為了你好,”聞燼握住謝岑的手,“因為知道程真他們不是好人,所以總擔心你會受傷,做法卻太過偏激。”
“可是如果重新來過,當下的我依舊會選擇那樣做。直到你用生命告訴我你不喜歡,我才會學着去改正。”
臉上被輕撫着,謝岑垂眸:“我知道了。”
她還是不理解許昭為什麽輕易原諒了程青,但是她想到自己和聞燼的相處細節,才發現她不知不覺充當着聞燼的角色,大刀闊斧地對身邊一切危險因素進行改革。
順着聞燼的話,謝岑又想了想,如果是周明舒想害聞燼,而聞燼表露出來的反應是不聽她的勸告,反而三番五次想要和他們一起,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那麽她真的會生氣,她不可能放手離開聞燼,只能想辦法把他們弄到找不到聞燼的地方。
然後把聞燼關起來。
謝岑的表情從迷茫痛苦到理解釋然,聞燼就知道這一步棋他走對了。
謝岑沒有主動說出原諒他,他就假裝不知道謝岑的想法,再裝一陣子,謝岑會願意走回他身邊。
全心全意的謝岑。
聞燼心情愉悅,聲音還是平靜:“回家嗎?”
謝岑被牽着起身:“嗯。”
開車前,聞燼給阿骨發信息:可以開始了。
謝岑發現聞燼開車的方向不是回家那條路,她問道:“不是回家嗎?”
聞燼看着路況:“先帶你去另一個地方。”
左右聞燼不會害她,謝岑嗯了聲沒再追問。
汽車駛上高速,謝岑問了句去哪裏,聞燼只說很快就到了,這是給她的驚喜。
工作日高速上車輛不是很多,開出去幾公裏才能見到一輛,謝岑閉目養神。
眼皮合上之際,前方一輛貨車突然轉了向,熄火停在路中央,急剎也需要緩沖,他們的車輛狠狠撞了上去,聞燼擋在她身前,整個人把她包裹住。
砰——
眼睛被聞燼的身體遮擋,聞燼的聲音響起:“別怕。”
縱然血族是鋼筋鐵骨,這樣大的振動也會對身體造成損傷。謝岑被護在懷裏尚且有些不适,別說直接承受了沖擊的聞燼。
周明舒他們趕來的時候,謝岑的眼淚已經流了滿臉,抱着聞燼的脖子一直說:“不要……”
聞燼安慰謝岑只是皮肉傷,謝岑無論如何都不信。
謝岑早已忘記他們不是人類,不會因為一場事故就命喪黃泉。
醫務人員把聞燼擡上車時,謝岑聽見周明舒問他:“你完全來得及把謝岑抱起來,打開車門離開,為什麽要像傻逼一樣當肉墊?”
聞燼的聲音是一貫的沉穩可靠:“忘了。只知道要擋在前面保護她。”
謝岑跟在後面上車的腳步一頓,她看向聞燼,聞燼只是笑笑:“我沒事。”
到了醫院,兵荒馬亂地檢查過後,謝岑驚吓過度,聞燼只有一些擦傷和少處骨折,器官沒有問題。
謝岑放心,坐在聞燼旁邊看着他:“我聽到你和周明舒的話了。”
沙啞柔和的女聲沉寂半晌。
“你才笨,這都能忘記。”
聞燼把手伸到床沿,指節彎了彎:“嗯,牽一下。”
謝岑扣住那只手掌:“下次別這樣了。”
她的眼眶掉下一滴淚:“我活不下去的,聞燼。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聞燼這次沒有給謝岑擦掉眼淚,他很享受這種感覺,謝岑全身心的關注和依賴,以及快要将他淹沒的愛意。
那滴淚畫出的淚痕乾涸,聞燼像昨天謝岑那樣,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陪我躺一會。”
謝岑身上的衣服沒換,顧不得那麽多,直接鑽進了薄被裏。
謝岑低着頭,看起來很是乖覺,聞燼撓撓她的下巴和頸脖:“真的吓到了?”
謝岑彎着脖子,點點頭。
聞燼:“寶寶忘記哥哥是高等血族了嗎?不會有事的。”
聞燼又用這樣的語氣哄她。
謝岑擡頭,眼中的堅決有些像恨意:“你根本不聽我的,下一次你還是會這樣做。我也要告訴你,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謝岑的語氣很重,态度強硬,聞燼撫平她皺起的眉:“好可愛。”
他親吻謝岑的嘴唇:“寶寶是不是忘了,我們早就同生同死。”
謝岑怔忪,彎起嘴角回應聞燼的吻。她差點忘了,他們的性命綁在一處,根本不可能生離死別。
就算是下地獄也要彼此攙扶,交頸而眠。
【作者有話說】
岑寶:糟糕,我好像是變态。
圍巾:好可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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