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牽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牽手
從福利院回來以後,謝岑與聞燼之間的關系開始變得奇怪。沒有冷戰吵架,只是單純地,沒有說話。
聞燼可能知道謝岑需要一些獨處空間,把她送到公寓後就離開。
謝岑積攢了整個周末的工作需要在周日下午解決。
《命回》相關的資料她全數傳給了程真,至于那些異常賬號相關的信息,她一概交給了何燦,自己再不沾手任何相關的內容。
單是接二連三收到的恐吓,就夠叫她喝一壺了。
工作郵件和工作信息響個不停,謝岑耐着性子一條條回複,把待辦清單裏的事項一個個點掉。埋首再擡頭,已經暮色四合。
她接到何警官的電話,讓她方便的話明天去派出所一趟,她們有了新的發現。
直到她洗漱入睡,整個公寓始終只有她一個人,聞燼徹夜未歸。
……
清晨,謝岑坐上何燦同事的車去往派出所。
與謝岑對接的仍然是何燦,何燦手裏拿着檢驗報告,見到她出現之後急忙走上前,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謝岑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所以在何燦領着她坐下之後,她只問了句怎麽了。
何燦把報告放到謝岑手裏:“你自己看吧。”
謝岑翻開化驗單,兩份血液樣本對應的人她都不認識,疑惑何燦那麽緊張做什麽。她的目光往下繼續看,捏着紙張的手指瞬間緊縮。
兩個名字旁邊都标注着血液取出的時間,就在一周內。而在名字下方,清晰地寫着,已确認死亡。
幾年前就該化成骨灰的人,如今他們的血液憑空出現在這裏。謝岑感覺敞開的大門滲進一股冷意,夏日三十度的高溫也無法中和。
“這不是一般的惡性事件,謝小姐。”何燦把報告收回來,“雖然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技術,但是事情并不簡單。”
何燦給謝岑看的這兩份報告更加确定了她心中的猜測。這個世界上,或許真的存在着一些超自然力量。
怎麽離開派出所,又是怎麽走回家的,謝岑已經記不清楚。
她把聞燼發給她的前兩起傷人事件的報告翻出來,和她托人調查的宜愛醫院救助活動的資料擺在一起。
真相躍然紙上。
宜愛醫院的救助活動前幾年就小範圍地推行過,但是由于成效并不好,所以短暫擱置。直到今年才重新啓動。
救助活動的參與名單中,那兩個血液來源者的名字刺入眼中。
她需要求證一些事情,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聞燼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他手裏拎着新的冷藏箱,不再是銀白色,而是泛着冷光的深黑色。
聞燼身上的衣服換過,白襯衫紮進褲腰,皮帶勾勒出流暢的線條,一雙長腿包裹在黑色西裝褲裏:“既然今天請過假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謝岑看他從俯身從客廳櫃子裏拿出新的車鑰匙,耳後某種圖案一閃而過。
她沒吭聲,聞燼就已經做好全部準備。一個晚上過去,聞燼像是又變回上周那個外冷內溫的青年。
謝岑臉色不好,聞燼問道:“謝小姐,你不舒服?”
阿骨不在,今天是聞燼開車,謝岑坐在副駕駛上。她搖頭,想起聞燼開着車看不見她的動作:“就是心髒有些悶悶的。”
謝岑停頓片刻,說道:“你也叫我的名字就好。”
前面是五十秒的紅燈,聞燼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調整車載擺件。那是一只圓滾滾的黃色小熊。
他把擺件放到謝岑面前:“那麽謝岑,除了宜愛醫院和血液的事,你還在糾結什麽?”
紅燈閃爍,聞燼的聲音在綠燈亮起的那一秒進入謝岑耳中:“祁嶼嗎,還是我?”
聞燼明明沒有看她,謝岑卻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無所遁形。她的所有心思都被聞燼猜透了。
她确實在想,該怎麽跟祁嶼開口問詢這些事情,想怎麽跟聞燼交換信息,獲得更多的資料,也在想聞燼近來有些越界的舉動,背後到底有什麽深意,逗弄她,還是……
“都有。”謝岑毫不隐瞞,“我想知道你到底了解多少,畢竟現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的人是我。”
聞燼薄唇輕啓,發出低沉的笑聲:“你想知道多少,我就了解多少。”
他直視着正前方寬闊的大道,淡淡道:“不過,我不做虧本的生意。”
“你想要什麽?”謝岑問他,“只要不違法亂紀。”
聞燼笑得有些失控,喉結随着動作上下滾動:“我一向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他又說:“很簡單,是你随時能給的東西。算上那幾份報告,連本帶利,以後我都會取回來。”
聞燼在前面的路口左轉,駛入了一條兩邊栽種高大銀杏的路。
左轉,北華路。沉默中,汽車拐到巷子深處停下。
聞燼打開車門,邁腿下車,走到另一邊幫謝岑打開車門,紳士地俯身伸手:“那麽現在,謝小姐賞臉一起吃個飯嗎?”
謝岑看着聞燼的動作,這一刻心底的各種情緒忽然間煙消雲散,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他們,她伸手搭在聞燼手臂:“可以。”
服務生接過鑰匙泊車,西裝革履的經理走出來将他們迎進去。經理在側面領路:“聞先生,二樓包廂已經收拾好了,餐品正在制作中。”
聞燼擺手:“你去忙吧,讓你們老板過來。”
經理點頭:“好的。”
這家店的裝潢同謝岑在平臺上看到的一般無二。她好多次在必來榜上見過,只是私房菜都是會員制,她目前還沒有受邀資格。
聞燼把椅子拉開,讓謝岑坐下,拿起菜單遞給她:“他們家的招牌是羊排,我點了一份,其他的你看看想嘗什麽。”
謝岑浏覽了一遍菜單,就算她現在收入還可以,不過看到菜品後面的數字,心髒依舊會漏一拍。
她問了聞燼的忌口,加了幾個主推菜品,将菜單放到桌上。服務生端水進來讓他們淨手,後面跟着一個戴着銀絲眼鏡的青年。
青年看見謝岑,擡手推了下鏡框,朝着聞燼颔首:“先生,您找我。”
聞燼說:“之前讓你準備的薩門相關的資料拿給我。”
他取過手帕擦乾淨手:“還有,把陸允前幾天給你們的那批藥給我送過來。”
青年面露難色:“先生,資料我待會就送過來,但是那個藥……陸允和周醫生都說了,這個月不能給您。”
聞燼冷冷地看他一眼,青年很快直起身:“好的,馬上就來。”
青年動作很快,幾分鐘後就敲響了包廂門。謝岑看見他手裏拿了一沓厚厚的紙,另一只手拎着一只深黑色冷藏箱,與她今天看見聞燼拎回去的那只一模一樣。
聞燼讓他把箱子放到一邊的櫃子上,自己把手裏的資料遞給謝岑:“你想知道的東西,裏面都有。”
謝岑拿過就要翻看,一只寬大的手按住了封面。聞燼說:“先吃飯,吃完飯慢慢看。”
聞燼話音剛落,服務生端着餐品魚貫而入,妥帖地調整好位置之後全部離開,包廂裏只剩他們二人。
謝岑把資料放到一邊,拿起筷子夾菜:“沒想到空雨的老板也是你朋友。”
聞燼不鹹不淡地嗯了聲,目光落在謝岑的頸脖,他把高腳杯中的紅酒飲盡:“味道不錯。”
謝岑也拿起杯子,嘗了一口:“确實。”
聞燼卻笑了:“喜歡就多嘗一些。”
謝岑有些莫名:“你笑什麽?”
聞燼說:“酒量不大,酒瘾不小。”
謝岑不欲與他争辯關于酒量的問題,在他的注視下,一口氣把杯子裏的酒喝掉。
聞燼将謝岑這近似于挑釁的動作盡收眼底,沒說什麽,只親手給她又倒了一杯酒。
謝岑酒後白淨的臉頰會泛起紅暈,看起來像是流落凡間的仙子,讓人忍不住去想,倘若那張嘴唇沾上別的東西,會是何種模樣。
好想把她弄髒。
謝岑端起酒杯,猛地把聞燼新倒的酒全部喝下,頗有些他倒多少,她就喝多少的架勢。
聞燼的遐想被謝岑自毀式的喝法打斷,面色不虞:“謝岑,誰教你這樣喝酒的?”
包廂內沒有人說話,只有背後的唱片機盡職盡責地播放某張古典唱片。悠揚舒緩的旋律給這場二人轉配上了最好的背景音樂。
聞燼把高腳杯拿過來放到自己手邊,厲聲說:“我知道你這幾天心裏很多事,所以希望你能夠借着酒勁發洩一些。但這不意味着我允許你肆無忌憚的酗酒。”
謝岑擡眼看他,眼眶酸澀,她不想去理會身邊亂起八糟的事情,也沒抓住聞燼話中的重點,她垂下眼,努力保持聲音平穩。
如同聞燼所說,酒精在她血液裏翻湧,奔騰着湧向各條血管通路,最後直抵大腦和心髒。
她的五髒六腑都醉了酒。
謝岑呼吸顫抖,就是說不出話,只有眼淚不斷往下流,似乎要将所有大洋的水都流盡。
她自己心底清楚,不止是《命回》和恐吓的事情,還有其他更多,她尚未想明白,未能夠弄清楚謎底的事情,其中大部分都來源于面前這個溫柔的男人。
聞燼把一張新手帕放到她手中:“不用忍耐,這裏沒有第三個人,我保證。”
他說完又道:“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先出去。”
謝岑伸手,隔着手帕抓到了虛虛并攏的指尖。她的手沒有立即挪開,溫冷的皮膚被布料阻隔,幾乎沒有什麽熱意。
聞燼這時沒有假裝不知,他曲了曲指尖,感受到謝岑滾燙的體溫。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說:“謝岑,你還要握多久?”
聞燼反客為主,握住謝岑的手心,柔軟的布料在他們的掌心間豎起一層屏障,兩手交疊:“這樣才是牽手。”
謝岑接觸到盛着熱湯的瓷器般,慌忙将手撤回來,手帕落在桌面上。
紅酒喝得太急,後勁現在才真的上來,酒精上湧,她的思緒逐漸混亂,反應遲鈍。
眼中的水光聚集,堆在眼底搖搖欲墜。她擡起頭,那顆水珠直直順着臉頰流下。
謝岑拿起那張手帕,快速在臉上蹭了一下:“謝謝,我沒事。”
聞燼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不用太過擔心,你住寰港,沒有人能動你。”
聞燼言之鑿鑿,說得輕松,謝岑卻絲毫沒有懷疑這句話的真實程度。她知道,聞燼會說到做到。
這段時間的相處,謝岑早知道聞燼不是一般人,不僅僅是一個美術顧問游戲制片人那樣簡單。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相對應的,他這個人就變得很危險。
謝岑的露頭的脆弱在剛才指尖相握的片刻又縮了回去,她把所有的煩躁、焦慮與不安,都在這一聲回答中嘆盡:“好。”
【作者有話說】
小岑緩慢開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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