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暈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3章 暈倒
謝岑說得堅決, 所有包裹着她的脆弱在瞬間消散。
聞燼輕聲說好,絞了條熱毛巾讓謝岑把眼睛又敷了敷,載着人往派出所去了。
說的不急, 是真的不急。何燦她們現在被面前的東西弄得一個頭兩個大,叫謝岑她們過來只是告訴她一些發現, 沒什麽需要她們幫忙的。
謝岑走進派出所時,何燦正和她師父方正兩個人對着報告比劃不停。見到謝岑, 何燦最先反應過來, 從辦公桌上堆疊的文件中抽出一份, 看了一眼內容後拿給謝岑:“你們先看這個。”
實驗項目備案。
何燦點頭,她之前也不知道有特殊調查聚存在, 只把發生的事件往異食癖之類的事情上想了。
“師父他們調查的時候,發現了宜愛醫院那個項目從二十年起就已經存在, 而且經過了相關部門的審批。最近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審批部門也派人去線下調查了, 沒有發現什麽不妥的地方。”
謝岑疑惑,那今天讓她們來看什麽?
何燦看出她的猶豫, 抽出另一份東西放到她面前:“但是所裏的警察發現了別的東西, 他們的研究內容并不像審批中談到的那樣人畜無害。”
宜愛醫院的這個項目跨度很大,歷時很久, 參與研究的研究員都換了不少。
起初所有研究內容真的如同申報一樣,是為了攻克那些困擾人類的疑難雜症, 最大可能地延續絕症患者的生命。
醫院提供治療方案, 病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看起來是皆大歡喜的存在。但是随着項目開展,事情變得不對勁。
研究藥物進展緩慢,甚至停滞不前, 參與實驗的患者在短暫地恢複勝利機能後迅速衰弱,所有狀态比參與實驗之前更加糟糕。
越來越多的患者看見了治療結果,想要退出實驗項目,但是在離開前一天又回心轉意,自願留在醫院,參與後面所有的治療內容。
實驗結果十分不理想,研究員認為是實驗樣本的原因,于是在沒有任何審批的情況下,獨自開展了更加符合實驗條件的人群篩選,并且組織人員進行談判、協商。
這樣的事情在雲城和桐城都有發生,而思源福利院也被列為他們的選擇目标。
研究一直持續到現在,不知道他們究竟哄騙了多少人參與他們的研究項目,但是能在宜愛醫院查到每一個參與實驗的人,無論是工作人員還是被試,全都登記在冊。
所有不合理的事情全部合理化,可能成為證據的存在全部被抹掉。
看到熟悉的地名,謝岑驀然想到剛才聞燼跟她說的,程真也與這件事有關。
何燦能夠告知她們的只有這麽多,至于實驗人員的名單之類,無法對外講述。
“這次來主要還是想告訴你,給你寄恐吓物品的人還沒找到,但是前兩起事件的嫌疑人已經緝拿歸案了,短時間內他們應該不會輕舉妄動。”
文件一角被掐出道道痕跡,謝岑點頭:“謝謝何警官。”
離開派出所,謝岑努力梳理着所有信息。
祁嶼與薩門的關系不用多講,結合今天何燦說的東西,那麽他告訴自己的內容應該是不完整的,真實性也有待考究。關于宜愛醫院和過去發生的事情,祁嶼肯定還隐瞞了不少東西。
至于程真,她同自己一般大,如果二十年前的事情與有關,謝岑腦海裏閃過那個圖案,那麽,程真也不是人類。
謝岑想到他們三人剛剛認識的時候。
她與程真是室友,起初她并不認識祁嶼,是程真在一次聚餐中把祁嶼叫了來,說是她的好朋友,三人聊了一會感覺興趣相投,于是玩到了一起。而顧珝是她認識程真之後,聊天中程真提及的,那個和她談了很多年戀愛的男朋友。
二十年前是程真,宜愛醫院是祁嶼,車禍是顧珝。聞燼說過,他們是為了他手上的東西來的。
謝岑越想心底越覺得害怕,她不敢相信自己認識那麽多年的人,打從一開始就別有用心的靠近她,甚至還計劃着殺死她。
程真真的失蹤了嗎,真的身處險境嗎?
車在公寓停下,謝岑還木木地坐着,沉思着。
聞燼喊了她好幾聲都沒有聽到回應,他不得已伸手把謝岑轉向自己:“先回家。”
謝岑覺得自己的心理素質在這段時間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提升,沒想到命運這麽喜歡跟她開玩笑。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什麽也不告訴她,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既然選擇隐瞞,為什麽不瞞她一輩子,起碼那樣不會痛苦。
“聞燼,你靠近我,又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目的呢?”
謝岑感覺肩上的手不自然地僵了一瞬,謝岑的心一沉,随即笑出聲:“果然,你之前說的要我給你的東西,也和這些事情有關吧。”
所有人靠近我都是想要利用我,早知這樣,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害我真的動了心。
謝岑的面容憔悴,透出消沉的氣息,伸手把他的手從肩上推下去:“你們都想在我這裏得到什麽,為什麽不一早就告訴我,為什麽要接近我再利用我?”
謝岑松開安全帶就要推門下車,被聞燼一把抓住了手腕。
“冷靜一下,謝岑。”
握着的手不斷掙紮,指甲劃過他的皮膚,留下長長的血痕。聞燼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把思緒混亂的謝岑抱住,任憑雙手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寶寶你聽我講,”聞燼捉住她往外掙脫的腰,“我沒有騙你,之前跟你講的就是全部,一開始只是好奇,後來就變了,從始至終我沒有想害你,也沒有對你下過手。”
他把謝岑的手放到身前,距離自己心髒最近的地方:“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你想怎麽發洩都可以,但是只一點,不要跑到我看不到地方去。”
“我怎麽相信你,”手心下心髒有節奏地鼓動着,謝岑掙紮無果停了下來,“我還能相信誰。”
“岑岑,寶寶,你永遠可以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聞燼在她臉上落下一吻,風掠過湖面那樣輕柔的吻,“你想去找程真,我帶你去。”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帶你去看。”
謝岑不知道有沒有聽懂他的話,那只覆在他心髒上的手往下滑落,仰着質問他的那雙眼睛倏然閉上,整個人倒在了他懷裏。
“岑岑,”聞燼抱着她小心地晃了兩下,“謝岑?”
……
謝岑很久沒有夢到小時候的事了,她一直以為自己把所有事情全部忘掉了。
那是還在念小學的一個傍晚,她背着書包從學校走回福利院,路況比現在差多了,柏油馬路少之又少,她只在學校門口瞧見過。
小謝岑走在石子路上,嘴裏念着今天老師剛教的古詩,草長莺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
小謝岑還沒有弄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她在路上看見了一片青翠的小草,裏面夾雜着或紫或黃的小花,路邊大樹上的槐花開了不少,發出陣陣甜滋滋的香味。
小謝岑很高興,槐花開了,意味着福利院裏的那兩棵大槐樹上的槐花也開了,安姨可以給她們做槐花蜜和槐花餅了。小謝岑最喜歡的就是春天,不冷也不熱,還有很多可以吃的東西。
後來她長得更大,才知道春天是萬物伊始的時節。
小謝岑開心地跑回福利院,準備和安姨一起去打槐花,她可熟練了,抱着槐樹一直搖,就能搖落一地的花朵。地上鋪着紗布,到時候一卷就好了。
小謝岑開心地跑到福利院門口,大門敞開着,門口卻沒有坐着熟悉的身影。她扯着書包的系帶,邁腿往屋裏跑,一邊跑一邊安姨安姨地喊着。
沒走兩步她就感覺有人抓住了她的書包,把她整個人拎起來懸在半空。失重感讓她很是害怕,瞪着腿喊放我下來。
謝岑看不到身後人的模樣,但是聽聲音是個大哥哥,她聽見大哥哥噓了一聲,然後拎着她離開福利院。
她最後一次擡頭,發現一樓門口裏走出來兩個人,他們皮膚很白,比她見過的冬天最大的雪還要白,牙齒又尖又長,像是診所裏醫生紮針時用的針頭,臉上的表情讓小謝岑感到害怕,于是她安靜下來,擔心自己被他們發現。
身後的人拎着她走了好久,小謝岑感覺比自己去上小學走的路還要久。她發現自己剛才回來走的那條路上,熟悉的地方讓她有了些勇氣。
小謝岑轉着眼珠,發現路上沒有其他奇怪的大人之後又掙紮起來:“放開我,再不放開我我就要報警了。”
身後的人毫不掩飾地笑出聲:“你還知道報警啊,挺聰明的。”
小謝岑不覺得這是在誇她,于是接着重複剛才的話。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吵得受不了,身後的青年真的把她放到了地上。
小謝岑這才發現自己被拎到了一片草地裏,就是自己剛才看到的那片草地。她拔腿就跑,被人抓住翻了個面。
謝岑伸出腿踩在那雙鞋子上,再擡頭卻愣住了。
面前的這個大哥哥,長得有點好看。
【作者有話說】
草長莺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
—— 高鼎《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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