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遲來

第68章 遲來

在找到合适的房子搬出去前, 謝岑先去了一趟夜行會。

她對海城并不熟悉，所以聞燼提出要和她一起去的時候，她同意了。

聞燼并不強迫謝岑, 在沒有征得謝岑的同意前，只搞一些小動作, 比如從手指一點點捏到腕骨。

謝岑一轉頭就看見聞燼抿着唇，一雙黑眼珠躲閃, 手就要松開。

她咬咬牙, 扭過頭, 捏手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在謝岑收回目光後, 聞燼克制着上揚的唇角，問：“寶寶想來夜行會做什麽？”

謝岑盯着窗外：“她們說夜行會是保護血族權益的地方。”

後頸被捏住, 謝岑疑惑地看着聞燼：“做什麽？”

聞燼捏了兩下，得寸進尺地往下探：“差不多, 不過和你想的應該有些區別。”

車輛在尖塔建築前停下，聞燼牽着謝岑走進去, 謝岑才知道那天看到的整棟尖塔建築, 全是夜行會的辦公地點。

不知道聞燼什麽時候聯系的，一樓大廳裏早早站着兩個人, 見他們進來後忙不疊走上前。

左邊是短發黑眸，一身利落裝束的高個子, 右邊那個稍微矮一些, 頭發齊肩, 同樣是黑發，只是眼睛沒有多加僞裝，綠色眼珠大咧咧地展示着。

“聞先生, ”高個子颔首，而後看向謝岑，“謝小姐。”

“我是時序，負責救助相關的工作。”

旁邊的矮個子緊接着說道：“我是時安，負責權益保障部分。”

“我們先帶你參觀一下，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

“謝謝，麻煩你們了。”

夜行會與所有公共機構一樣下設很多部門，執行、後勤、權益，一應俱全。

謝岑知道夜行會的存在還是安蓁告訴她的。

安蓁說所有由人類轉化而來的吸血鬼都需要在夜行會登記獲得憑證，相當于是人類的戶籍，之後才能開展正常活動。

夜行會保障這些吸血鬼的權益，為他們提供必要的幫助和救濟。

謝岑問聞燼：“我的信息有登記嗎？”

聞燼笑着看她：“按理說是需要的。”

轉化謝岑這件事，把夜行會的規定全部違反了一遍。聞燼懶得和他們糾纏，索性直接沒有報備，打算等之後謝岑情況更穩定些再過來。

聞家負責的維持血族社會穩定運行，夜行會則約束更底層的吸血鬼，兩方有些利益重合，氣氛還算融洽，多少需要給對方一些面子。

很多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

謝岑噢了聲，聽聞燼的意思，就是沒有登記。

“為什麽呢？”

前面帶路的時安停下腳步，指着辦公室門旁貼的權益部說：“這裏就是我們工作的地方。”

“一般來說，轉化流程需要在這裏報備。我們會對雙方進行調查，确保被轉化人自願接受轉化，檢查過身體狀況，符合條件後會開具證明，轉化完成後憑證明登記信息。”

時安随手抽出一張宣傳手冊遞給謝岑：“謝小姐可以看看。”

上面赫然說明了轉化相關的禁律。

第一條就是被轉化人需自願參與轉化。

第二條是轉化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控制被轉化人的意願。

第三條是轉化完成後，尊長不得以任何形式為幼崽提供自己的血液。

……

謝岑還沒看完，聞燼無聲地說：“違規了。”

一點也沒有心虛想要悔改的樣子。

謝岑：……

軍書十二卷。

時安又說：“通常新生血族和吸血鬼在第一周會留在夜行會下設的醫院裏休養，等各項體征和心智都穩定之後再回家。”

後面的話時安沒有再講：“剛好謝小姐現在可以順便把手續補辦了。”

謝岑聽後看着聞燼，聞燼點頭，她跟着時安走進辦公室。

臨近中午，辦公室內有很多人，陣陣人聲不斷，看到他們幾人進來後，忽然安靜下來。

時安似乎是這個部門的老大，他說了句讓他們正常工作的話後，所有人重新忙碌起來。

部員裏面似乎有新來的人類，并不太清楚血族的聽力，謝岑聽到有人用氣音說話。

“這就是聞燼嗎，他的伴侶好漂亮，看起來也是等級很高的血族。”

旁邊的人當即制止她：“別說話。”

兩人一擡頭就對上了謝岑的眼睛，心底發憷，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

預想中的憤怒和懲戒沒有到來，她們看見謝岑笑起來，溫和大方。

“沒關系，謝謝你們的誇獎。”

講話的那個年輕女孩才知道謝岑全部聽見了。

旁邊的人曾見過聞燼。

上次聞燼出現在夜行會的時候，把桐城的負責人罵得狗血淋頭，她做會議記錄，雖然并沒有講什麽很難聽的話，不過光是血族的威壓就讓他們頭皮發麻，尤其是聞燼掃過負責人的眼神，與看死人無異。

今朝聞燼循聲望見她們，眉眼中是罕見的溫柔，颔首道：“我也覺得。”

時安咳了聲，兩個女孩子反應過來，尴尬笑笑後埋頭工作。

有時序時安在，手續辦得很快，沒過多久謝岑手裏已經拿上了血族的身份證。

照片是現場采集的，聞燼把底片要了過來，保存在手機裏，又把相機裏的底片删掉，洗出來的證件照全部拿過來放進口袋。

攝影師重新接過相機，偏頭讓周圍的助理把他們相機裏照片全部清除，頭頂那道寒冷的目光總算消失。

謝岑拽着聞燼從照片房離開：“幾張照片而已。”

聞燼：“不想給別人看。”

謝岑一擡眼，聞燼就垂眸看她，眼角向下耷拉，講話的時候小心翼翼，手牽得更緊。

算了……

謝岑搖頭，跟着時安他們出去了。

路上，謝岑問時序：“從薩門救回來的那些人也在這裏嗎？”

時序一愣：“不在主樓，在後面那棟小樓。”

“可以去看看嗎？”

“當然。”

小樓在主樓正後方，大概只有六層，一樓是醫務室和保安室，處理緊急事件。

時序帶着他們上樓，右拐到盡頭：“這裏面是意識比較清醒的，其他的在頂樓。”

房間門鑿出一個方形的洞，鑲嵌着透明玻璃，謝岑看向房間裏面，幾個吸血鬼直挺挺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聽見動靜後轉頭看他們，沒有起身。

時序說：“他們已經注射了醫院那邊研究出來的藥劑，正在緩慢恢複意識。為了避免暴動，我們把他們的手腳铐住了，等情況完全好轉之後再給他們安排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你們這裏有一個叫許昭的人嗎？”

時序點開手機：“接收的受害人太多，我需要查查。”

聞燼的手被謝岑松開，轉而抓住了謝岑的發尾：“岑岑很關心她？”

謝岑嗯了聲：“我對她印象挺深的。”

時序調出照片：“謝小姐說的是她嗎？”

圓臉長發，臉頰微微內陷，不過确是許昭無疑。

謝岑點頭，時序收回手機：“就在這層樓。”

“她運氣不錯，到了夜行會後，一周就恢複得差不多了。”

謝岑問時序：“我可以見見她嗎？”

按理說是不行的，不過聞燼漫不經心地看她一眼，時序立馬笑着說當然可以。

再見到許昭，許昭與數月前有了很大區別。

身上那點子青春氣息消失殆盡，見到謝岑卻還是能夠想起來，她記得有人喊她謝小姐。

于是謝岑剛推門進來她就喊了聲謝小姐。

像許昭狀态這樣好的吸血鬼不多，分完之後，這間房間目前只有許昭一個人住。

謝岑走到床邊，許昭臉上露出笑容：“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比在宜愛醫院的時候好多了。”

“你的……”

許昭主動接過話往下講：“你是想問我男朋友怎麽樣了嗎。我被騙了，他們只是想找人進行實驗。”

“轉化當天他們就給我注射了藥劑，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說出他們想聽的話。”

謝岑皺着眉，許昭三兩句話帶過，可她經歷的遠比講出來的要痛苦。

許昭眼珠在旁邊三人身上轉了一圈：“謝小姐，你現在是吸血鬼了吧？”

她在謝岑身上聞到了和那天一樣的氣息，更重更純粹，不再是被沾染上去，而是由內散發出的氣息。

謝岑點頭：“說來話長。”

“你沒事就好，那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從薩門裏營救出來的受害者，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在夜行會的監管下生活。

許昭說：“我沒什麽親人，之後應該會在夜行會幫忙。”

見到謝岑疑惑的眼神，時序解釋道：“援助部門人手比較緊缺，除了正職之外，我們會招募志願者，進行救助活動。

“薪酬還算客觀，起碼能夠覆蓋日常開支，所以有很多受害者最後都會加入進來，時間長了之後就能夠留在援助部門，獲得正式編制。”

謝岑今天有些積極得過了頭，聞燼心裏有不好的猜想。

果然，謝岑又問：“只要是吸血鬼和血族都可以加入嗎？”

時序拿不準聞燼的想法，也不知道謝岑想做什麽，只能回答她：“原則上來講，只要沒有什麽案底和精神上的問題，都是可以的。”

“我可以嗎？”

謝岑自知現在與人類社會始終會存在一些壁壘，她打算等自己更加适應血族身份之後再考慮回到人類社會。

聽時序講薩門受害者相關信息的時候，她就萌生了來幫忙的念頭。

因為自己是福利院出身，為了更好地照顧福利院的小孩，她大學輔修了心理專業，如果能夠為受害者們提供幫助，她覺得也很有意義。

“這……”

聞燼冷着臉，聽到時序吞吞吐吐之後問：“不可以嗎？”

時序有苦說不出。當然可以，你沒說話前臉黑成什麽樣了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可以，不過還是需要走下流程，等全部弄好之後通知您。”

“謝謝。”

謝岑離開的時候，聽見許昭喊了她一聲，她轉過頭，許昭笑着說：“下次見。”

謝岑說好，她想起在宜愛醫院，她從實驗室離開的那天，好像也有人一直喊着小姐。

她沒有聽錯，可終究還是遲了些。

【作者有話說】

寫完先發，下章終于又可以貼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