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剛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剛好
寰港放着的試劑對于聞燼而言沒有任何效用, 除了謝岑以外的人對此都心知肚明。
以周明舒為首的人好幾次勸聞燼要麽就把事情挑明,要麽直接搬離寰港,待在那裏被不上不下地吊着, 看得到卻下不了口。
聞燼想到這裏,曲指回應謝岑, 溫暖乾燥的觸感把他重新拽回現實。
聞燼難得走了神,但他并不後悔自己做過的決定, 他要的是謝岑的心甘情願。
“桐城這邊算是打草驚蛇, 宜愛醫院那邊防守更嚴了, 裏面傳來消息說實驗室正在準備搬遷。接下來怎麽辦?”阿骨看着聞燼說道。
“離開之後,他們內部進行了清洗, 我們的人已經被邊緣化了,很有可能暴露。”
聞燼說:“讓他們撤回來, 宜愛這邊不會有什麽大動作了。”
陸允上次一路跟到白沙區也沒有太大的收獲,還負傷而歸。這次宜愛醫院明顯是一場鴻門宴, 目的是他和謝岑,就是不清楚薩門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麽變動, 前後的行為分裂得像兩個不同的人。
再朝宜愛醫院下手, 保不齊薩門的人狗急跳牆,到時候直接與所有人同歸于盡, 得不償失。
他看了謝岑一眼:“盯好祁嶼,他沒那麽簡單。”
可不光只是一只吸血鬼。
聽到這裏三人轉向謝岑, 目光從他們相握的手上看到聞燼的臉上, 眼神裏帶着探究, 好像在問一點都不掩飾嗎,他們都知道祁嶼和謝岑是多年的好友。
謝岑看着三個面色古怪的青年,她不是那種不分皂白的人, 況且她直覺他們不會随便對誰動手。
祁嶼的行為難以解釋,可能他說的都是真的,不過宜愛醫院和命回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一直到她離開,祁嶼都沒有把完整的事情告訴她。
謝岑說:“不用考慮我,我希望你們能證明他是無辜的。”
而不是靠她的直覺去猜測,用少量的信息去拼湊不完整的真相。
謝岑想到聞燼昨天的狀态,開口問道:“周醫生現在還在熙寧嗎?”
陸允搖頭:“他去雲城了,怎麽了?”
謝岑說:“有點事想問他。”
陸允這一瞬腦子轉得飛快,立刻就知道謝岑想問什麽了。他心裏暗自感嘆,周明舒這老狐貍果然看得夠遠,早早地就跑掉了。
謝岑又說:“謝謝你昨天在電話裏跟我講的話。”
聞燼毫不在意地看了陸允一眼,陸允明明乾了好事,卻做賊心虛般擺手:“應該的應該的。”
謝岑再看他,有些人的眼神就能殺人了。
聞燼看起來毫不在意,實際上也真的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畢竟陸允與謝岑在打電話的時候說了什麽,他全部聽到了,心知肚明也就無所謂眼前的這一幕。
倒是謝岑,在和聞燼離開餘溫的時候,戳戳他的小臂:“你不好奇我跟陸允講了什麽嗎?”
聞燼停下腳步,彎腰看着謝岑:“岑岑希望我知道,我就好奇。”
聞燼幾乎沒有瑕疵的臉龐靠近,謝岑心跳難以控制地狂跳,被聞燼這樣注視着實在讓人緊張。
“沒說什麽,”謝岑率先敗下陣來,“就聊了一下你為什麽突然上樓,還有你們在宜愛醫院的事情。”
“我本來以為阿骨和張河都被你派去乾了別的,沒想到就在我們後面,現在想起來感覺安心很多呢。”
聞燼的手覆上謝岑的頭頂,順滑的發絲從他指縫滑走,沒留下半點蹤影。
“我說過,會讓你全身而退。”
……
寰港周圍的燈在那天聞燼裝作生病之後再沒亮起過,此刻天色正好,碧空如洗,日光落在他們頭頂的黑色長柄傘上,變成滾滾熱浪。
謝岑忽然記起,聞燼那個尚在病中的人設,她問道:“你現在出門沒關系嗎?”
聞燼搖頭:“他們早知道我沒事,只是不确定。”
“但是從宜愛醫院回來後,他們就明确地知道,我不僅沒有任何事,反而還發現了他們的秘密。”
聞燼笑起來,酷似光臨地獄的惡魔:“你說,現在該擔心的是誰呢?”
謝岑被聞燼周身的氣息釘在原地,有那麽一瞬間,她真的感覺面前這個人來自最深處的空曠的煉獄,身邊散發着的是刺眼的紅光和飄揚的黑氣。
很快,這樣的異樣感便退散,從恐怖的幻想中抽離出來,站在她面前的,只有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
“祁嶼說特殊調查局的人來過,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謝岑說。
謝岑沒有刻意懷疑誰,她覺得聞燼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從始至終就很平靜,看起來就像是全知的上帝視角。
聞燼搖頭:“我只是比你了解的多一點,沒有那麽神奇。”
謝岑拉着他的手輕晃:“那他們想在你身上得到什麽呢?”
聞燼失笑:“一些就算得到了也用不上的東西,滿足他們的研究欲。”
“比如我的血液,和我的身體組織。”
“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之後會慢慢告訴你。現在你該回去了,外面對你來說還是很危險。”
謝岑抓住他撐着傘的手腕:“你不是在我身邊嗎?”
聞燼看着她,笑着說:“當然,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可以随心所欲。不過我現在還有其他的事,需要暫時離開一會,這段時間你待在家裏比較安全。”
謝岑不知道聞燼要去做什麽事,不能帶上她,也不多透露半分。她點頭,在聞燼的目光中進入公寓,末了向他揮手。
程真沒等到第二天工作日再找她,謝岑回家不到半小時,程真就拎着東西沖到了寰港。
她挎着一只帆布包,裏面裝着一沓邊緣泛黃的白色信封。
程真從裏面抽出一只封面上畫着郁金香的信封,遞給謝岑:“你看看這個。”
謝岑接過來:“這是什麽?”
信封拆開,露出裏面信紙的一角。底紋是淡黃色,勾勒着反複的西式複古花紋,散落着各類花體西語單詞。
中間是清秀的字跡,寫下了一句話:
我們終将在未來再次相遇。
謝岑不解地看着程真,夾着紙張問她:“這是誰寫的,寫給誰的?”
程真把包裏其他幾張信封也拿出來:“這是思源福利院二十年前的活動裏,孩子們寫下的給未來的話。”
“知道你上次回去之後,我想着也該把資助的款打過去。昨天手邊沒有事,索性自己走了一趟。”
“跟你去過幾次,院長記得我,一看見我就把我喊住,遞給我這些東西。”
“她說裏面可能有你需要的東西,讓我務必交給你。”
謝岑看到一封來自二十年前的書信,封面上用粉色鉛筆畫了一朵小小的玫瑰,旁邊點綴着幾個顆星星。
她覺得眼熟,抽出來仔細查看,果然是小時候的自己留下來的。
謝岑對那一段記憶十分模糊,除了零星記得曾經見到過的一男一女救了她之外,沒有別的印象。
她打開信封,裏面露出相同的信紙。
謝岑的手莫名開始顫抖,心裏的不安浮上胸腔,她總覺得,裏面會有很多事情的答案。
給未來的謝岑:
希望還能再見到小曾老師和小于老師。
他們是誰?
謝岑大腦刺痛,被掩埋在記憶深處的碎片開始翻騰,想要破土而出。
“怎麽了,你之前寫了什麽嗎?和最近的事情有關系?”
謝岑點頭:“雖然不用我們去查了,但是總感覺自己身邊不安全,所以還是想自己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信紙裏提到的人,和現在我們遇到的,是同一批人。”
謝岑把程真手裏的信都拿過來:“我先收下了,晚點再看看。”
“你最近怎麽樣,安全嗎?”
程真點頭:“我能有什麽不安全的,你和聞燼呢,前幾天不還在試探嗎,怎麽早上突然這麽說。”
講到聞燼相關的事情,謝岑不免有些磕巴,她不知道怎麽跟程真講,那種冥冥中感覺,好像有人指引着她。
她把大概的事情跟程真講了一遍,最後總結道:“就挺巧的,什麽都剛剛好。”
舊疾複發導致的失控,和無人打擾的夜晚,兩顆同頻共振的心髒。
“雖然他幫過你很多次,但是我還是持保留意見,誰知道是不是針對你的殺豬盤。”
謝岑聽到程真的話笑出聲:“嗯嗯,我知道啦,我會小心的。一起吃飯嗎,有其他事情和你講。”
程真點頭:“好啊。”
兩人又來到青山閣,随便叫了一桌菜。
謝岑落座後,看着服務生離開,心裏盤算着這裏的人都是人類嗎。
“陽美附近發生的那兩起案件你還有印象吧?”
程真點頭:“怎麽了,還鬧得挺大的。”
謝岑說:“嫌疑人不是人類,是吸血鬼。”
“我知道聽起來很匪夷所思,像是白日夢沒醒,不過事實就是這樣。”
程真明顯呆住:“額,你的意思是,那兩起案件的兇手,和項目相關的人員,都不是人類?”
謝岑看程真接受能力良好,還能舉一反三,欣慰地點頭:“是的。”
程真擡起手,在謝岑額頭上貼了貼,嘟囔道:“也沒發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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