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咬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咬痕
聞燼慢條斯理地理順謝岑淩亂的頭發, 問道:“寶寶拒絕了他們,是有什麽顧慮嗎?”
聞燼說話時指頭穿過發絲,在她頭上輕點, 像是某種隐晦的敲打。
謝岑驀地感覺一陣發麻,直覺告訴她現在不是談論這個問題的好時機。
謝岑沉默着, 發現聞燼似乎并不需要她的答案,因為在下一秒, 她就聽到聞燼自言自語般說道:“沒關系, 如果寶寶答應了, 反而會讓我有些難辦。”
謝岑忍不住問他:“你不希望我成為和你們一樣的存在嗎?”
聞燼似笑非笑,覺得他的岑岑真是傻得有些可愛, 這種事情不是明擺着的,已經到了他手心裏, 哪裏還可能跑得掉。
聞燼想象着謝岑完成轉化後初期的模樣,或許比醉酒後更加坦率粘人, 應該會整日癡纏着他不放,或親或抱, 講什麽都聽, 說什麽都做。
的确有很大的吸引力,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說:“寶寶, 你知道一只成年血族可以活多少年嗎?”
謝岑費力地想了想:“很久吧。”
聞燼笑着,笑意卻未達眼底:“上千年。”
謝岑呆愣住, 縱然心中早有預料, 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他們的壽命這麽長。如此漫長的人生, 快樂和孤單,在其中到底占比多少呢?
謝岑想起公寓暖黃燈光下那個漂泊孤獨的背影,發覺上面那個問題不需要回答了。
她看向聞燼:“你今年究竟多少歲?”
聞燼輕笑出聲, 湊近謝岑耳邊低語一個數字。
謝岑吃了一驚,目瞪口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兩百歲都可以當我祖宗了!”
原本沉悶的氣氛被她這一嗓子完全打破,聞燼笑着說:“我對當你祖宗沒興趣,而且,到底誰是誰的祖宗?”
謝岑噢了聲,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好不容易出現的笑意又消失了,本就可憐的小臉苦兮兮地皺着。
聞燼揉了揉她的臉頰:“怎麽不高興了?”
謝岑扭頭,繞過聞燼的身體拿起一邊的手提包,從夾層裏拿出一張疊了好幾下的A4紙,舒展開之後拍到聞燼臉上:“這個東西到底是真是假。”
謝岑做完這一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手還在聞燼臉上粘着,見聞燼好久沒說話,方才如夢初醒般松開手。
她剛才急火攻心有些失态,想到聞燼活了兩百歲怎麽可能沒談過戀愛,還用這種東西來逗她,搞得自己當時開心了好久。
與其這樣,還不如早跟她講,她又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會有些難過,不過按照她的心态,很快就能調整好。
放到現在,反而讓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聞燼将謝岑的手從臉上移開,攥在手中,拿下拍在自己臉上的那張紙,原來是之前交給謝岑的無戀愛證明。
聞燼嘴角上揚,他的岑岑看來比想象中更喜歡自己。
謝岑見聞燼的模樣回過味來,怎麽就沒忍住拿出來了,這不是說明自己其實很在意,還随身攜帶了。
“我沒有總是拿出來看,就上次順手裝進來了。”
說完謝岑自己先低下頭,也太丢人了,這不是此地無銀嗎,再說上次她背的也不是這個包……
聞燼一向很會抓重點,不過這次他實在理虧,假裝沒發現這些彎彎繞繞,掃了一眼就疊好,交還到謝岑手中,把懷裏這只裝死的鹌鹑扒出來,嘆了口氣:“這是真的,沒有騙你。”
“我也是第一次戀愛,沒有經驗,不知道做什麽會讓你傷心,”他斟酌着繼續道,“我們家岑岑寶寶可以給我學習和改正的機會嗎?”
聞燼循循善誘:“我的家族和你所見到的那些吸血鬼不同,家族裏所有的血族,無論男女,一生只會有一個伴侶。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未想過與一個人一起生活。”
“憑心而論,我當然希望你能接受轉化,這樣我們會有更多相處的時間,如果你願意,我希望能親手完成你的初擁。如果你不願意,那麽我們就把接下來的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來生活,這樣也很好,起碼我們可以度過一個完整的夏天。”
“無論你做出什麽選擇,我愛你這件事不會變,直到我生命的盡頭也不會改變。”
聞燼說完在謝岑唇上印下一個吻,神聖而莊重,像是他給她打下的烙印。
這是謝岑第一次從聞燼口中聽到如此直白的愛意表述,話語間承載着的情感濃度厚重到快要填滿她人生七情六欲中所有空缺部分,甚至還有不少盈餘。
謝岑注視着聞燼,不知為何手就伸了出去。她觸摸着聞燼的臉,之前頂多在親密的時候會碰到聞燼的嘴唇和喉結,從沒有這樣仔細地用手丈量過他的五官。她的手指從唇角一路向上,在黑色眼瞳下方停住,沒由來地說了一句:“這裏之前是金色的。”
“我的眼睛也會變成金色嗎?”
倏忽間,成片的金色湧現,蓋住了墨黑的瞳色。
這雙金色眼瞳中此刻只有她的倒影,只有她。
說完謝岑擡起腰,嘴唇夠到聞燼的臉,親吻他的眼睛。
她說:“很漂亮,我很喜歡。”
腰間的手驟然緊縮,強大的力道将她整個人掼進了懷中。
謝岑眼看着她剛才親吻過眼睛,裏面的顏色急遽流轉,瞳孔外緣出現一圈刺眼的金色,燃燒起熊熊火焰,把剩下的黑色吞食,最後只剩下純粹的赤金。
聞燼發現,謝岑有些時候坦誠得不像話,也從來不去想自己說出的話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她在他面前很少掩蓋自己的想法,整個人連皮帶骨全部交給了他。
謝岑真的以為他是什麽好人嗎?如果他是好人的話,就不會因為一句話就方寸大亂,像原始的野獸那樣冒出尖牙,想要紮進面前這段漂亮的頸脖。
痛,鑽心的疼痛讓謝岑喪失了理智,本能地想要掙紮,身前的人和腰間那雙手卻不動如山,她如何使勁也推不開。
頸脖處的痛覺連綿不絕,尖牙刺進去的時候仿佛一路延伸刺穿了五髒六腑,所有器官都難逃一劫,時刻傳遞着瀕死的信號。
她感覺自己口中不斷呻吟着,叫喊着疼痛,手腳并用不斷掙紮,只是一向聽話的男人這次好像失去了聽覺,對她的動作沒有任何反應,桎梏着她的力氣越來越大。
她逐漸什麽也想不了,意識模糊,快要忘記今夕何夕。
眼前閃過一陣白光閃過,謝岑不受控制地高仰着頭,頸脖處的痛感被陣陣陌生的感覺替代,全身心所有的興奮因子都被調動起來,在血管裏面橫沖直撞,渴望着咬得再深一點,再重一點,最好能夠順着咬痕直抵身體最深處。
聞燼好像聽到她的心聲,牙齒往深處刺進幾分,吮吸着甜美的血液,又釋放着令她愉悅的因子,一邊蹂躏一邊安撫。
從再見到謝岑的第一眼起,他就想要這樣咬住她的頸脖,看她在自己懷裏顫抖,如同墜落凡間的天使,被惡魔拽着一同堕落,摔進阿鼻地獄永遠沉淪。
知道謝岑已經挨過他失控時帶給她的痛感,聞燼便伸手掐住了那段仰起的頸脖,不斷加重手上的力道,直到頸脖處紅痕染上刺眼的青紫色也不曾放開。
謝岑身體裏的血液果然變得更加興奮,環着他脊背的手徹底松開,整個人完全被他掌握。
聞燼很享受這樣的感覺,如果不是謝岑盤着她的雙腿也要脫力地滑落,他或許會再咬一會。
嗜血的紅光從眼底漫上眼瞳,很快又被眼睛的主人按下,在心底更深處沉澱、發酵。
聞燼戀戀不舍地從謝岑的頸間擡頭,看見那張以往可以稱得上冷淡的臉變得狼狽不堪,汗珠浸濕了發根和額角。
他餍足地托着謝岑的後腦,與短暫清醒過來的人接了一個長久的吻。
車已經在別墅門口停留很久,車上只剩下他們兩人,沒有人敢靠近這輛散發着恐怖血族氣息的幻影,別墅裏的人全部待在自己的卧室,不曾往外走哪怕一步。
聞燼抱着在昏迷邊緣徘徊的謝岑,步履平穩地進入別墅,将人放置在卧室大床上。
剛進行過親密接觸,謝岑此刻十分依賴聞燼,即便聞燼一直在她耳邊反複說明自己只是去給她倒一杯水,只需要松開不到半分鐘,她也不願意,仍然緊緊箍住聞燼。
聞燼對謝岑的舉動十分受用,如果謝岑不依賴他,他反而會感到不快。
謝岑出了一身汗,嘴唇因為缺水有些掉皮,聞燼只能換個姿勢,正面把謝岑抱在身上,他輕拍了一下謝岑的臀:“寶寶,不松開的話就抱緊一點。”
謝岑得到滿意的回應,哼哼兩聲,更加用力纏住聞燼。
床頭櫃上就擺着玻璃水壺和杯子,但是聞燼想讓謝岑喝些溫水,抱着人下樓走到島臺。倒不是二樓沒有飲水的地方,他只是想抱着人多走幾步路。
他每走一步,謝岑就像受驚的小鳥那樣顫抖着收緊雙手,身子更深地埋進他懷裏。他慶幸自己是血族,不然早被謝岑勒得要窒息。
也不知道他的岑岑寶寶願不願意為他殉情。
聞燼笑着盛了一杯溫水,拆了根軟吸管放進杯子裏,遞到謝岑嘴邊:“寶寶,喝一口,喝完我們就上去。”
謝岑聽話地含住吸管,她真的有些渴,無意識地将整杯水都喝空了。
聞燼把杯子放下:“要不要再喝一點?”
謝岑搖頭,甕聲甕氣地說:“想睡覺。”
聞燼聽完說好,抱着她回到卧室。
謝岑還是不肯松手,聞燼牽着她的手給她簡單擦洗一遍,又換過衣服,沒等他伸手抱起人,謝岑又八爪魚一樣纏上來。
聞燼感受着謝岑的體溫,看着她的睡顏,滿足地咬了一口她的鼻尖。
“寶寶會為我殉情嗎?”
意料之中沒有得到回答。
他做事情很少這樣不計後果,這次确實是意外,等謝岑清醒過來,恐怕自己有得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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