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告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告白
這不是謝岑第一次靠近這扇門, 相反,她總是經過這裏,好幾次叩響了它, 向門內的人傳達着訊息。
第一次,門後是陌生的男子。
第二次, 門後是模糊的影子。
這一次,打開門會見到什麽?
剛才通完電話後, 謝岑望着二樓思慮良久, 餘光瞥見茶幾邊緣一張透明包裝紙, 緊緊粘在桌上。
她走過去,湊近一看, 發現原來是鮮花保鮮劑的标識,卻不是她買的那一款。
為了照料好那束花, 她做了不少功課,這款保鮮劑哪裏都好, 就是貴到她買不起。
謝岑笑了撕下那張包裝紙,心裏有些酸脹, 名為雀躍的情緒流經全身, 逐漸喚起所有埋藏在深處的沖動。
這款保鮮劑是誰購買的,不言而喻。
原來, 不只是她想留住這段好時光。
想到這裏,謝岑內心最後一點猶豫不決全數消散, 她三步并作兩步跑上二樓, 停在門口, 耐心平複着自己狂跳的心髒。
待到空氣再度安靜下來,她終于擡手,指節輕輕落在門上, 發出清脆的咚咚聲。
房間隔音不差,站在外面什麽也聽不見。謝岑靠在身後的扶手上,仰頭等待着即将揭曉的答案。
五秒鐘,十秒鐘,又過了多久,謝岑數不清了。
時間一點點慢下來,總也邁不過兩個數字之間狹窄的縫隙,進不到下一個整點。
想到自己待會要做什麽,她難以自制地緊張,手裏握着從羊毛地毯上撿起的枯葉,企圖從中汲取力量與勇氣。
好像這樣就能遙遙與片刻前的人相握。
謝岑吐出一口氣,心裏倒數着時間,再過十秒,她會再一次敲響那扇門。
一記清脆的咔噠聲。
“你……”
聞燼顯然并不好受,不知道那些藥劑喝到哪裏去了。
他眉頭緊鎖,青筋暴起,一雙眼睛半阖,透過微弱的光看着站在燈光前的謝岑。
晦澀難懂的情緒在陰影中更加難以窺見,謝岑遏制着想要後退的沖動,強迫自己停在原地,迎面對上聞燼的目光。
“你做什麽?”
聞燼的話含糊不清,字句在喉間滾動、灼燒,煉成一個個光點的暈影,一觸就散。
他的聲音如同從深海裏發出,帶着難以言喻的情緒,是對海面陽光的祈求,也是背道而馳的逃避。
謝岑上前一步,握住門外的那一條把手,想象着對面那只手的溫度。
她這一生有無數個最勇敢的瞬間,這個瞬間,戰勝了過去二十多年的每一個時刻。
她說:“我才要問你,你想乾什麽?”
聞燼的身影從門口探出大半,他直接打開了整扇門。
如同謝岑所想,聞燼并沒有開燈,窗簾緊閉,唯一的光源是攤開的冷藏箱中白色的燈帶。
謝岑終于看清聞燼眼中的端倪,那是獸類原始的目光,侵略和祈求在其中交織。
她還沒說話,聞燼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圈進懷中。
謝岑肩膀抵上他的手臂,堅硬的軀殼。
聞燼嘆息着,欲言又止,身體反應大于思維理性,想也不想地直接做了。
聞燼呼吸打在謝岑的頸脖和耳後,他的體溫比平時高出很多,熱意從皮膚相接處源源不斷地延伸,留下一處處粉霞。
或許有幾個時刻,唇瓣離謝岑的頸部只有毫厘,呼吸間,很快又迅速退開。
“別怕,”聞燼吃力地說,“我不會傷害你。”
好熟悉的話,很久前聞燼也這樣說過。那時候她們是怎麽相處的?謝岑想不到,但總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一個人貼在另一個懷中。
謝岑覺得自己像個玻璃人,在聞燼的目光中無所遁形。
她鼓起勇氣,手按在聞燼的手臂上,借了一把力,墊起腳,靠近聞燼的耳朵:“我想說的是……我喜……”
口齒清晰,落子無悔。
聞燼攔住謝岑要說出的話,撞進她眼底那片無垠的海洋,倒映着閃亮的星子和他的影子。
他的嘴唇靠近那雙眼睛,睫毛撲棱眨個不停,落葉在空中飛舞一般,從他唇縫間掃過。
無措害怕,卻仍然想要看着面前的人。
聞燼的動作停住,從謝岑臉上離開,低頭紮進她的頸間。
聞燼的頭發有些硬,跟他這個人看起來一樣,告訴着所有人生人勿近,也學不會服帖。
謝岑沒忍住動了下肩膀,被一只大手按住。
聞燼竭力克制後,呼吸聲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耗費了他莫大的自制力。
終于,他俯身看着謝岑:“我來說。”
聞燼終于卸下了沉重的盔甲,露出內裏最本質的真實給謝岑看。他眉間是褪不去的郁色,因為謝岑未完的話染上喜悅。
“我喜歡你。”
“想愛你,想吻你。”
“拜托你看我一下,也愛我一下,好不好。”
聞燼的模樣印證了他絕非虛言,他重新看着她,眼中飽含哀求之意,一點哀鳴在謝岑周圍擴散。
“我喜歡你的,聞燼。”
謝岑再次墊起腳,這次她不再猶豫,把額頭貼在聞燼肩膀,悶悶地說:“很喜歡,早就喜歡了。”
真正說出口比謝岑想象的要輕松,兩個人在感情中沒有誰占了上風,全都在急切地等待着對方的回應,他們有着相依為命地渴求和同樣的不安。
聞燼沉悶的笑聲從頭頂傳來,聲帶振動連帶着謝岑感覺臉頰發麻。
一只手從腰間移到她的下颌,仔細掠過每一寸皮膚,掌心的紋路快要在臉上留下印痕。
如此深刻,如此着迷。
聞燼松了口氣,他猜到謝岑或許會喜歡他,但是他猜不到确切的時間。
他對推斷動機之類的事情十分擅長,卻不擅長同謝岑玩這些猜心游戲。
每一刻都有可能是謝岑愛上他的瞬間,同樣地,也可能随時離開他。
好在,上天總是遂人願,願意讓他志得意滿地度過這段時光,和接下來長久的日子。
“我很高興,”聞燼把額頭貼上謝岑的額頭,“你願意喜歡我。”
聞燼外露的情緒不易得見,謝岑覺得這樣的他才足夠真實,不完美,不冷漠,是一個會呼吸,也會欣喜的人。
謝岑斟酌着:“那我們?”
謝岑想問,他們這樣算不算确定了關系。
聞燼問她怎麽了,謝岑搖頭,這種事情她沒有勇氣再說一遍。
聞燼低低地笑了:“怎麽了,寶寶。”
謝岑被聞燼的稱呼燙的全身高溫,紅色瞬間爬滿了臉龐和肩頸的皮膚。
謝岑再怎麽裝作平淡也無濟于事,在感情上她确實是頭一遭有這般體驗,在生理上她從未和一名異性有過如此親密無間的距離。
“別這樣,”謝岑發現自己的嗓音也變啞了,她把頭從聞燼掌心挪開,一頭紮到聞燼胸前,“你有點太犯規了。”
聞燼的皮相自是沒話說,放在哪裏都是一等一的俊俏。
如今頂着這樣一張精怪的一樣的臉孔,深情地看着她,說一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話,謝岑無論如何都招架不住了。
“這樣就算犯規了?”聞燼讓謝岑擡頭,強迫她與自己對視,“那麽可不可以吻你?”
謝岑被聞燼這一記直球砸在原地,大腦瞬間短路,腦海裏炸出蘑菇雲。
這種事情不需要問的,問了會變得很奇怪。如果聞燼真的這樣做了,她又不會躲開,也不會拒絕他。
聞燼試探地接近謝岑的臉,目光灼灼,看着她紅潤的唇珠,手指在上面輕輕揉搓。
不多時,謝岑的唇變得一片深紅,近乎糜爛的顏色,櫻桃樹下墜落融化的櫻桃果。
聞燼神色一暗,收回目光,轉頭收起那對不受控制的利牙。
身前的人終于學會閉上雙眼,仰頭找到他的手,下颌緊挨着他的掌心,沒有挪動半寸。
謝岑眼前一片黑暗,只有燈光進入視覺中殘存的光斑。她等待着,等待着那個終将落下來的吻。
額頭傳來柔軟的觸感,細膩而乾燥,略低于體溫,冰涼涼的,一個一觸即分的親吻。
謝岑沒來得及記住那陌生的感覺,聞燼就匆匆離開她的皮膚。
只親了額頭嗎。
謝岑認為聞燼不再有下一步的動作後,緩緩睜開了眼。
她閉眼太久,太過用力,眼前一片模糊的黑色,聞燼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孔也看不清楚。
視野再度暗了下來,高大的身形把她籠在懷中,陰影覆蓋了她的全身。
謝岑看見聞燼薄唇輕啓,那雙剛剛從她臉上移開的嘴唇。
“寶寶,睜眼看我。”
謝岑乖覺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張開嘴。
下一秒,熟悉的觸感覆上她的雙唇。
清冽的烏木香進入鼻腔,時刻向她昭示着面前這個男人的身份。
聞燼毫不客氣,順着謝岑輕啓的貝齒探了進去,去找那一段隐匿其中的舌頭。
唇瓣與唇瓣摩擦,齒間咬住唇珠,聞燼從內到外吃了個遍,緊緊纏繞着謝岑無處安放的舌。
舌尖被咬破,淡淡的鐵鏽氣息在兩人口中回蕩。
聞燼倏然發力,一只手攬住謝岑,另一只手放在她後腦,強迫症謝岑同自己接吻。
所有的空氣都被攫取,呼吸成了稀缺品,後天習得的技能。在漫長的唇齒糾纏中,謝岑已然忘記了呼吸的要領,不停拍擊着聞燼的肩膀。
輕一點,請再輕一點。
在謝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聞燼終于戀戀不舍地從她唇上離開,伸手拭去不斷流下的涎水。
舌根發麻,舌尖刺痛,合上唇也變得困難。
聞燼的拇指從唇角游移到那顆唇珠上,極具暗示性地摩挲着:“寶寶,氣怎麽這麽短?”
【作者有話說】
終于在一起了,請給我好好戀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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