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求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求婚
海城氣候濕潤, 早晨窗戶上滿是白色霧氣,随着太陽升起變成透明的水珠滴在窗沿,在地面蓄積的水窪裏砸出朵朵雨花。
聞燼沒收了謝岑所有的通訊設備, 公寓裏幾十臺信號屏蔽器備用,無形的結界将謝岑隔絕在人間之外。
她的活動範圍不定, 聞燼想在哪裏和她親昵,她就會出現在哪裏。在這之外, 她只能待在卧室和花房。
成為的血族的好處是不需要新陳代謝, 謝岑每日總有一段時間待在浴室, 身上要麽充滿味道難以入鼻,要麽乾乾淨淨清爽整潔, 只是全都不由她做主。
而被該隐嫡脈轉化的好處則更加明顯,她唯一的食物來源只有聞燼。清醒時他們整日膩在一處, 聞燼拘着她,不過在這方面從來不曾苛待, 等她熟睡時也會像從前一樣給她渡血。
她從睡夢中轉醒,口腔裏總是有淡淡的血腥味。時而是餍足的, 時而是暴躁的。
夏天的雨一陣接着一陣, 謝岑醒來的時候,碩大的雨點正噼啪撞在玻璃上, 讓她想起在梅賽斯特的時光。
聞燼又把她抱到花房,蓋着一層聊勝于無的薄毯, 直勾勾盯着她, 等着她醒來。
昨夜到了後面時, 她已經恢複了些許意識,被聞燼強壓下去的記憶跟着浮出水面。
她覺得梅賽斯特是好的,起碼比現在好很多, 不用為各種煩心事糾結,在花房裏就能好好過上些日子。
那時只需要看着夜幕降臨,等星星也被遮擋,然後回到房間休息,抱着喜歡的人睡上一覺。
謝岑沒敢說話,看見聞燼清醒的臉孔後又閉上眼,假裝沒睡醒,壓抑着內心的難過湊近他,抓住他赤/裸的手臂。
她摸到了道道傷痕。
聞燼将她的手往上挪了些,在光滑的臂膀處停下。他沒有安撫謝岑,沒給她療愈的時間,所以也不會讓自己的傷口很快愈合。
謝岑很痛,他靠着這樣的行徑也能品嘗到幾分謝岑經受的痛楚。
不過還是怕謝岑傷心愧疚,如果她會的話。
謝岑欲張口道歉,動作牽動的肌肉酸疼,叫她想起一切的始作俑者和自己應該保持的狀态,于是一句話也沒說,随着這樣的姿勢将頭埋進枕間。
眼角的淚珠流經眼眶,從眼皮滑到左眼尾,藏進明黃色枕頭裏。
謝岑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明明剛到海城的時候一切都好好的。
“睡不着就別裝睡了。”
謝岑的心髒像被一架銅鐘狠撞,叮鈴鈴的聲音讓她心生懼意,她不想像過去幾天裏那樣作為一具沒有意識的人偶在聞燼懷裏哭泣,想盡辦法才能讓他松口,換得短暫的休息時間。
傷口開始隐隐作痛,聞燼搭在她身上的手變成曝曬後的高溫銀器,咬痕好像開始腐爛,灼燒着她本就不多的意識。
謝岑覺得,世界上只剩下她還在微弱跳動的心髒,幾十上百年才跳動一次的心髒。
或許下一秒就要停擺。
她不回應聞燼的話,裝睡到底。
嘆氣聲由遠及近,腦袋被下巴抵住:“你在想什麽我全都知道。”
謝岑血液倒流,聞燼接着道:“我曾經與你講過,我們會生死相連。不過我沒有告訴你,結契後你的一切都會被我掌控,我能夠感知你內心深處的所有想法和情緒。”
“我知道你早想起來了。周明舒說過,我們對彼此的影響太深刻,血清的效果不如理想中那般好,你遲早會找回自己的所有意識。”
“只是我想你需要明确一點,我若是不願放過你,你就永遠別想離開我半步。”
“程真他們确實蠢了些,卻有一件事說對了。我的确是個瘋子,從一開始就在操縱你的意識,引誘你做出所有選擇,讓你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謝岑感覺無名指被套上一個冰冷的圓環,隐匿的薔薇印記再度出現。
聞燼不在乎有沒有得到回應,懷裏的人發顫的身體就是最好的回答。他死死抱着人:“謝岑,我說過,不會放你離開。所以嫁給我,乖乖待在我身邊,我會像從前那樣愛你。”
聞燼擡起謝岑的下巴,吻上她的嘴唇:“比從前更甚。”
單從天時地利來看,這應該是一場很溫暖的告白。
在下着雨的午後,光線昏暗的玻璃花房裏,郁金香開得正好。她被愛人用力抱在懷裏,經過長時間的休息已經恢複了些力氣,能夠回抱這個給她戴上戒指的男人。
然後她回應他的吻,為他戴上屬于他的戒指,打上她的烙印,他們厮守一生。
偶像劇裏的最好的結局也不過如此。
可是天時地利人不和,憶起了過去的事,聽過了聞燼前面的獨白,謝岑只感受到了恐懼,無邊的恐慌侵襲。
手指上的圓環不是愛的象征,而是禁锢的标志。
她的靈魂在這裏找不到可以酣睡的溫床。
她的愛人是個披着人相皮囊的惡魔。
手裏被塞進一枚相似的圓環,聞燼将手塞在她手中:“為我戴上。”
謝岑不得不睜開眼睛,熟悉的愛人變得陌生,狹長的眼睛裏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和,她們看起來真像一對佳偶。
她的手不自覺地顫抖,圓環晃動數百次,終于在聞燼的幫助下卡在他無名指的指根處。
聞燼與她十指相扣,聽見金屬碰撞的噠噠聲。
“很漂亮的戒指,不是嗎?”
謝岑鬼使神差地看過去,薔薇在莫比烏斯環上纏繞,金色戒圈上鑲嵌着紅色碎鑽,聞燼手上那一枚除了沒有寶石外,與她這枚一般無二。
無限循環,永無終結。
她的詛咒在這一刻才真正降臨。
聞燼的手箍得更緊,強迫謝岑發出聲音。
謝岑掐着手心:“很漂亮,我很喜歡。”
聞燼無所謂謝岑心裏真正的想法,她遲早會真的喜歡。
“願意嫁給我嗎?”
謝岑已經不敢反駁聞燼,害怕惹他不快,看着雨勢漸大的天空,緩緩道:“嗯。”
聞燼揉捏着她的手腕:“那麽,可以做些其他的事了。”
……
聞燼如他所言,好像比從前更愛她,從頭到尾都十分溫柔,事事以她為先,等到她舒服了之後才開始滿足自己。
謝岑早知道聞燼寵愛一個人是什麽模樣,此刻卻還是晃了神。她被洶湧濃烈的愛意灌滿身體,不斷有各種讓她放松愉快的因子從咬痕進入血液。
她一次次掉下淚珠,沒有連成細線,而是聞燼之前說的,在血族感到極致的快樂時,才會落下的那滴淚。
謝岑低頭想要咬斷面前人的頸脖,卻在他的眼角看到一閃而過的碎光。
到底什麽是愛,她想不明白了。
她想好好跟聞燼解釋,自己那天并沒有想離開。
什麽話都可以說,連打罵聞燼也照單全收,可是一提到那天,聞燼就變了神情,受到刺激般堵住她的嘴。
問題擺在那裏不會自己解決,随着時間會發酵成更加深刻的溝壑,直到橫亘在兩人中間,劃出泾渭分明的楚河漢界。
聞燼不願聽,抱了她回到卧室,笑着哄她入睡。
謝岑主動牽起聞燼的手,捏着他指根的戒指不停轉動,她說她想給沈書打電話。
聞燼沒答應也沒拒絕,讓她好好休息,睡醒再說。
第二天,謝岑發現自己的手機被放到了枕邊。
剛開機就蹦出一長串電話號碼,除了沈書她們打來的,還有另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聞燼撐着頭看她,抱着她去洗漱,擦完臉後留下早安吻,把手機塞到她手裏:“想打就打。”
聞燼沒有半分要回避的意思,謝岑知道公寓裏沒有什麽事能夠瞞過他,所以直接把電話撥了出去。
“謝總,你最近還好嗎?”
久違的稱呼,謝岑差點沒反應過來,在聞燼的提醒下回道:“挺好的,你呢?”
宋清爽朗的笑聲透過揚聲器傳出來:“我也挺好的,已經離開陽美了。本想上個月就告訴你,不過你的號碼一直打不通,這個號碼是程總給我的。”
“為什麽離開?”
宋清想了想,還是把事情告訴謝岑,謝岑是她的貴人,也是她看成長輩的存在:“你和程總離職之後,蒂娜補上了空缺,我們理念不符,磨合了很久之後還是不行。剛好老家那邊有新的發展機會,索性辭職了,現在雖說賺的沒那麽多,但是很清閑。”
謝岑難得在下屬面前無話可說,本來宋清應該成為她的接班人,卻因為她被針對,連本來的工作也丢掉。
“抱歉。”
“沒什麽可道歉的,岑姐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什麽時候有時間,咱們一起吃個飯。”
“還不确定,之後多聯系。”
謝岑挂了電話,聞燼牽着她到客廳坐下,拿出新買的按摩儀給她按摩。
“現在比從前更容易留痕了。”
謝岑看着聞燼認真的模樣,想說還不是因為他現在完全不收斂,又覺得她們現在的關系好像不再适合這樣親密的話。
“為什麽同意讓我和宋清通電話?”
聞燼頭也不擡,先糾正她話中的錯誤:“岑岑,要講幾遍你才記得喊人。”
謝岑刻意回避稱呼,她以為聞燼沒有發現。
這樣的沉默最近常常發生在他們之間,往往是謝岑妥協,今天也沒有例外。
聞燼換了只手,熟練地按摩着謝岑的小臂,古怪的氛圍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Daddy,為什麽同意讓我跟宋清通電話。”
謝岑抽回手,戒指碰上按摩儀叮當作響,她祈禱聞燼的回答不要與她想的一樣。
謝岑的手收了回去,聞燼就抓起她的小腿,仍舊低着頭:“反正寶寶也出不去。”
“寶寶以後只需要在家裏等我回來就好。”
“跟我一起去公司也不錯。”
【作者有話說】
圍巾黑化進度:10000%
哥已經完全不演了!!!
只是想二十四小時裏二十五小時都和老婆貼貼,陰濕男是這樣的。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