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邀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8章 邀請
餐廳在雲城市中心, 鬧中取靜,倒也顯得清幽。
謝岑到的時候包廂內已經坐了人,是好久沒見到的祁嶼。
自宜愛醫院那一面之後, 她和祁嶼就沒見過面,不到兩周的時間卻發生了這麽多事,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祁嶼。
服務生給兩人倒好熱茶之後就退到門外,謝岑手指握着杯身, 摩挲着上面的花紋, 卻沒有入口。
祁嶼最先打破這份詭異的寧靜, 他問道:“程真跟我講過了,你現在身體怎麽樣?”
謝岑說:“還行, 醫生說挺樂觀的。”
祁嶼點頭:“那就好。”
祁嶼打量着謝岑的臉色,發現比他們上一次見面差了不知多少, 人也清減了,他想說些什麽, 又忍了回去。
可能是兩人心中都有鬼,他們之間第一次有如此尴尬的氣氛, 總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打破這死水一樣的氛圍。
說是尴尬或許也不太準确, 謝岑只感覺自己的嘴不是嘴,眼睛不知道該看向哪個方位, 手腳都顯得多餘。
又過了半晌,謝岑忍不住要借口上洗手間透透氣的時候, 包廂門打開了。
程真換了身衣服, 穿着寬松的短袖和牛仔褲, 腳上的細跟也換成了休閑鞋,挎着的帆布包裏不知道裝了什麽,沉沉地往下墜。
“路上堵車, 來晚了。”程真說了句話後找位置坐下。
一張四四方方的長桌,三個人吃飯,必然會有一個人落單的情況出現。程真想也不想地在謝岑旁邊坐下,拿着桌上的菜單看起來。
“你們點好了嗎?”
程真對詭異的氣氛恍若未聞,聽見他們還沒點餐後,自顧自地把所有餐品選好,好像他們真的是來吃飯的。
“就這些,謝謝。”
服務生離開之後,包廂內只剩下她們三人。
謝岑不經意地擡眼看了看四周,猜測聞燼他們安裝的監控或監聽之類的設備會在哪裏?
來的路上,聞燼告訴她在很隐蔽的位置,即便留心也發現不了。這讓謝岑有點好奇,更加想要弄清楚。
“體檢報告呢,拿出來我看看。”程真朝謝岑攤着手,“雲城這邊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嗎,不行的話去京市看看。”
祁嶼這時找到了說話的機會:“我來之前調查過,京市那邊相關的醫療資源的确更好,我随時可以安排檢查。”
謝岑擺手道謝:“目前還是初期,哪裏都一樣,而且已經有京市的醫生來會診過,給出的結論都是一樣的,不用再大費周章了。”
程真看完病歷,果然與謝岑說的一致。她把病歷放到一邊,說:“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随時聯系我們。”
一直到現在,程真沒有透露出半點不對勁的狀态,屏幕中見到的一切都像是謝岑神經衰弱的幻視。
程真見謝岑頻頻走神,望着她的身後,她問道:“在看什麽?”
謝岑輕聲開口:“程真,你能不能轉一下頭,我那天接視頻的時候發現你的脖子上好像有什麽圖案,還挺漂亮的。”
程真愣了下,她沒想到謝岑會在毫無鋪墊的情況下直接說出來,她還在想謝岑這樣容易逃避的性子,怎麽才能把話題引到圖案上面。
程真從善如流地轉身,把脖子湊近謝岑。
暗紅的心髒圖案攀附在程真耳後,富有生命似的閃爍着,暗紅色和鮮豔的紅交織,散發詭谲的氣質。
謝岑屏住呼吸,生怕驚醒了這顆心髒,真的跳動起來。
祁嶼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餐桌邊上,低頭說:“眼熟嗎?”
語調仍舊是往日輕松溫和的語調,內容卻讓謝岑忘記擡頭也忘記思考,下意識回答:“眼熟。”
程真松開攏着頭發的手,發絲因為重力自然下落,遮擋住那片奇怪的圖案。
謝岑知道當她問出這個問題,她們三個之間就不再有秘密,她不能再裝聾作啞,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了。
祁嶼聽到謝岑的回答,笑了聲:“我還以為需要再過很久你才會問我們。”
程真坐回原來的位置,轉過頭:“我也沒想到這次你這麽大膽,你和以前很不一樣了,謝岑。”
謝岑不覺得這是在誇她,說:“你們不也和從前不一樣了。”
程真爽朗地笑着:“我腦海中預設了很多你質問我身份的場景,沒有任何一個有現在這樣平和。”
程真又說:“甚至算不上質問。”
事到如今,也沒有裝模作樣的必要。謝岑看着程真,第一次覺得她有些陌生:“顧珝呢?”
程真聽到謝岑這樣問,微笑着說:“跑了,正在找。”
程真眼中閃過的暴戾被謝岑敏銳地捕捉到,她又問:“你們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麽?二十年,無論做什麽,準備工作都太長了吧。”
謝岑看見程真嘴唇顫動,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你知道多少?”
祁嶼和程真都盯着自己,謝岑有些騎虎難下,不過在來之前她就已經預設過他們可能會問的問題,現在這個恰好被她猜中了。
她和聞燼商量過,保險起見,關于福利院的事情絕口不提。當年被救後,自己莫名忘掉了救命恩人的模樣,怎麽看都像是人為,而且很不正常。
謝岑不知道在他們的計劃裏,自己現在究竟應不應該恢複那一段記憶。秉持着多說多錯的宗旨,她只說了顧珝相關的事情。
程真說:“顧珝的事,是我們對不住你,我沒想到會是他。”
她們說話時,祁嶼只在一旁聽着,鮮少出聲,這時也說道:“我和程真對你沒有惡意。”
“你還記得二十年前思源福利院的事嗎?”
謝岑不知道祁嶼提起這個想要說什麽,是在試探自己嗎?
她點頭,如果說不記得就太假了。
“你之前說有兩個人救了你,一男一女。”
“一個姓于一個姓曾。”
本就已經知道的真相從祁嶼嘴裏說出來卻帶了些別的意味,她思考着祁嶼的話,心中一凜。
祁嶼,程真。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在暗示她。
祁嶼看見謝岑的神情變化,知曉謝岑已經相通了其中關鍵。他說:“不錯,那兩個人是我和程真。到現在,你已經知道了我和程真的身份,再裝下去也沒用,不如趁着機會全部告訴你。”
“當年本來的計劃的确是把福利院所有人都帶走,但是去福利院調研的時候,程真發現了你。你血液中的基因與其他人都不一樣,只用來進行研究有些太可惜,所以我們兩個把你帶走了。”
“但是後來就變了,”祁嶼看着謝岑與祁清相似的眉眼,一樣純善的底色,他說,“我和程真都動了恻隐之心,想要放過你。直到今年,你獨特的基因被顧珝發現了。”
“你應該已經聽說了聞燼和薩門之間的矛盾,整個薩門裏,最恨聞燼的人的就是顧珝,所以他選擇對你出手。”
“我身上的基因為什麽值得你們這樣争來奪去。”謝岑那雙眼睛發出銳利的光,直直盯着祁嶼。
“很多吸血鬼都是由轉化誕生的,但是轉化完成後,大家的實力各不相同。經過大量研究,我們發現你的條件轉化後能夠為我們提供很大的助力。不過正如我剛才所說,後來我就們放棄了這個念頭。”
“那你們想在聞燼身上得到什麽?”
祁嶼聽到謝岑的這個問題有些不明所以,他看着程真,發現程真也是一頭霧水。
“他這樣跟你說的?”程真問。
謝岑沒有反應,等待着他們的話。
程真又說:“二十年前那些事情之後,如果說我們一定要在他身上得到什麽,那只有一件東西。”
祁嶼說:“他的命。”
謝岑以為自己幻聽了,不然怎麽會聽到祁嶼說出這樣的話。她試圖從祁嶼的臉上找出些玩笑的痕跡,但是什麽也沒找到。
祁嶼笑着說:“從聽到薩門開始,你就應該知道,我們和聞燼不死不休。”
謝岑閉了閉眼,腦袋裏一團亂麻:“你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
“你覺得呢?又或着,你想想看,二十年前你才六歲,那聞燼呢?有什麽東西值得我們和他不死不休?”祁嶼問她。
謝岑心中隐秘的猜測再次浮出水面:“他說過他不是。”
祁嶼笑了:“你怎麽問的,問他是不是吸血鬼。”
謝岑沒說話,祁嶼知道她是默認了,他大笑着:“他當然說不是,畢竟他們該隐一脈,一向以血族自居,認為自己高人一等。”
祁嶼臉上流露出恨意:“永遠都居高臨下,動動手指就抹殺別人的存在。”
程真總覺得祁嶼的話有哪裏不對,但是她想不起來,一旦試着去深究,仿佛有千萬根針同時紮進她的大腦,讓她不得不放棄。
謝岑從祁嶼的話中勉強弄明白了:“所以他殺了誰?”
祁嶼看着謝岑:“一個很好的人。”
“是誰?”
“你不認識,之後會知道的。”
謝岑短暫地因為聞燼的真實身份驚愕片刻,但是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這樣看來一切似乎終于變得合理了。
低于常人的體溫,強大的體魄,總是泛白的嘴唇 。
她問:“你确定是聞燼嗎?”
即便聞燼是血族,她也不覺得聞燼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
祁嶼不想再談這個問題,這些事情只會勾起他和程真的痛苦與仇恨:“我知道你現在很相信他,不怪你,畢竟顧珝确實做了太多對不你的事情。但是在這一點上,我希望你能夠相信我們。”
“哪怕我們知道這間包廂裏所有的事情都會同步傳到聞燼耳中,我和程真還是來了,因為我們相信你。”
“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祁嶼看了程真一眼,程真從帆布包裏拿出實驗室的資料遞給謝岑。
“雖然我們已經放棄了那個計劃,但是按照你現在的狀況來看,或許成為吸血鬼才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結果。”
“我和程真只希望你能夠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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