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春光

第41章 春光

半夢半醒間, 謝岑感覺自己被寒冷的冰塊包裹着，房間內的氧氣好像被潮水填充，悶悶地透不過氣。

她想要瞧瞧到底是怎麽回事, 眼皮卻掀不開半分，只有腰間、脊背的冷意不斷刺激着她的神經, 企圖将她從睡夢拽出，投入真實世界的懷抱。

左側的咬痕适時彰顯着存在感, 細細密密的刺痛和酥麻不斷傳遞到她的觸覺神經。

她艱難地舉起手想去碰那一處, 半途被冰冷的皮膚擋了路。

脊背上那只手從她的領口探出來, 抓住了她作亂的手，将其死死攥住。

沒達到目的, 謝岑難受地哼唧兩聲，下一秒她就哼不出來了, 悶悶地喊了一聲痛。

雙手被壓在頭頂，謝岑剪不斷的混亂思緒終于被右側那道尖銳的疼痛扯出一道口子, 理出一條可堪思考的通路。

她費勁地睜開眼，入目卻一片黑暗, 什麽也看不清, 只隐隐覺得面前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動作。

謝岑回憶着晚上發生的事，從離開餐廳後, 記憶恍若被放入波輪洗衣機裏轉了千百遍，七零八碎地散落各處, 她怎麽想也只能憶起一些片段。

身邊的人可沒打算給她回憶的時間和機會, 自顧自地加重力道, 無師自通地在頸脖處咬得更深。

謝岑這才想起來，差點忘了，正咬着她脖子這位根本不是人。

莫名其妙昏倒, 縱然是個泥人都有脾氣，何況謝岑本來就有些起床氣，迷糊着一巴掌拍在肩窩處那人的臉上。

聞燼不覺得有什麽所謂，拉着謝岑的手貼在自己左臉，親吻謝岑的唇角，讨好地問她：“寶寶，手痛不痛，要不要再打一巴掌。”

話語間沒有任何怒意，反而字字透露出難言的興奮。

如果打一巴掌謝岑就能夠不生氣，讓他再咬一口，屬實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

她覺得聞燼有些神經質，簡直要瘋了，歪過頭暗罵着，眼淚卻不争氣地流了出來，沾濕枕頭。

聞燼松開手，推着她的臉正視他。

那雙漆黑的眼睛從她昏睡前就已經變成赤金色，現在是更亮的金色。

瞳孔中央一點深紅色跳動着，精怪般迷住她的大腦，讓她再做不出任何反抗，只想和面前的人擁抱，直到山棱盡數被磨平。

謝岑聽見聞燼悶哼一聲，接着笑起來：“寶寶，湊近看好不好。”

“看完就乖乖讓我咬。”

有什麽好看的，謝岑壓着那只手扭頭：“不想看。”

聞燼輕松地把謝岑的臉再次扳正，低頭咬住她的下巴：“那我看看寶寶，看完再咬。”

謝岑将雙手從聞燼的掌控中抽出來，抱住聞燼的腰，乖覺地親了親他的喉結，接着湊近他的耳朵，讨好求饒：“哥哥，你咬得太重了。”

聞燼的身體短暫僵住，呼吸急促，地掐着她肋骨處的皮膚，掌下的體溫比剛才又上升不少，灼得他手掌燃燒起來，火焰一路從指尖燒到眼眶，燒紅了瞳孔大部分的金色。

謝岑抱住他的腰，得不到答案就誓不罷休。

聞燼喉結滾動，舔了舔嘴唇，手臂和頸脖處青筋凸起，掐着人被迫弓腰，承受着他的齧咬。

“抱歉，寶寶，”他把謝岑的手重新貼到自己臉上，只是換了一邊，他覺得現在謝岑用左手會更加方便，“很痛的話就打我。”

說完他沿着剛才留下的孔洞，再次刺了進去。

這一次聞燼沒有吸多少血，更多地是注射着讓謝岑能夠感到活躍的因子。

随着謝岑身體繃得越來越緊，他的力度變得越來越大，齒尖接觸得更深。

謝岑渾身都燒起來，皮膚滲出一陣陣薄汗，源源不斷的刺激讓她沒有力氣去推開聞燼。

她從來不想真的打聞燼巴掌，那只手落在他的肩膀，時不時地抓住肩頭，指甲在皮膚上劃出道道血痕。

聞燼收回牙齒，極力溫柔地舔舐療愈他留下的有些恐怖的咬痕。

溫柔的動作讓謝岑更加無法抵抗，她難耐地叫出聲，無意識地喊了聲哥哥，接着腦海中炸開一朵朵煙花。

她條件反射抱緊聞燼。

謝岑有些不滿足聞燼幾乎讓她感受不到的動作，用脖子與他的脖子相蹭，哼哼唧唧地說：“哥哥，再抱緊一點。”

謝岑的身體比聞燼過去幾百年生活中所接觸過的任何算得上柔軟的物品更加溫軟，融化後就變成濕噠噠的膠水。

聞燼低頭湊近她耳邊講了句話，謝岑沒有反應，低低地将脖子靠在他肩膀，靜止不動。

他以為是拒絕的意思，想要抱起謝岑去浴室，出了這麽多汗，不洗的話容易着涼，謝岑現在最好別生病。

被聞燼抱起來的時候，謝岑有些失落，她用額頭頂着聞燼的肩頭，眼淚莫名流下來。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為什麽會這樣，小心地伸手擦掉。

謝岑以為自己的動作很隐秘，不想早被聞燼盡收眼底。他只一眼就猜到謝岑又在想什麽，無奈地低頭親吻她的頭發：“寶寶，我們先洗澡。”

謝岑因為自己剛才的想法羞得不敢擡頭，聞燼卻覺得她十分可愛，将她往上抱了抱：“寶寶，待會先喝點水，你現在太缺水了。”

在謝岑入睡後，聞燼洗完澡後特意從島臺處将熱水壺拿進房間，以防萬一還将蜂蜜也拿了一罐進來。

別墅裏那些人還算有眼力見，在他們進入房間之後就自覺地離開了，生怕他發現不了，将汽車引擎聲打得震天響。

要不是謝岑沒有被打擾，他早将那群人扔回桐城了。

謝岑沒想到聞燼說的洗澡真的只是洗澡。聞燼将她放進浴缸，把泡沫打在她身上，離開浴室片刻後才回來。

謝岑原本有些害羞，想要自己來，但是聞燼下一秒就說回來的時候就是他給自己換的衣服。

謝岑想起來那會的事情，她又困又累，聞燼說什麽她都點頭，讓擡手就擡手，讓低頭就低頭。

謝岑想到這裏，心理的防線消退一大截，再想到待會……覺得聞燼說的很對，于是坦然地靠着浴缸，看聞燼在一旁忙前忙後。

聞燼将她身上的泡沫沖洗乾淨後又放了一池熱水，讓她安心泡着，自己用一邊的花灑沖洗。

謝岑雙手撐着浴缸，裝作不經意地朝那邊看了一眼，只一秒就飛快低下頭。

聞燼動作很快，披着浴袍走了過來。他拿起浴巾将謝岑裹起來，抱着放到床上，伸手打開了一旁發着微弱亮光的小夜燈。

謝岑擡手擋住聞燼的臉：“關燈。”

聞燼将她身上的水珠擦乾，把浴巾扔到一邊：“寶寶，我想看着你。”

謝岑又羞又窘，焦急的眨着眼，很快眼中就出現一片亮着的水膜。聞燼在她鎖骨處親吻：“乖，眼淚不是用在這裏的。”

聞燼将調好的蜂蜜水遞到謝岑唇邊，看着她喝下去兩大杯才收起。

放下杯子，聞燼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兩只方盒。

室內春光正好，被子被推到地毯上，四周是散落的衣物，打濕了一地微光。

……

這間房屋裏宛若發了大水，四處都潮濕不堪。聞燼低頭想要接吻，卻被謝岑躲開。

聞燼托着人起身回到浴室，手指活動着，謝岑紅着臉地轉頭，等他開始刷牙時又忍不住轉過來盯着。

聞燼吐掉泡沫，漱了口：“要不要檢查一遍？”

謝岑聞言伸出手往聞燼那兩根尖牙上碰了碰，被聞燼手上的動作分散注意，挪動的時候一時不查，指尖被刺出一道傷口，聞燼順勢咬住，将上面唯一一點血珠吞咽掉。

謝岑見聞燼的雙眼中紅色變得更深更暗，不等她再有什麽動作，抱着她回到床上。

……

世界再一次劇烈搖晃起來，謝岑終于意識到自己今天晚上究竟答應了一個怎樣的請求。

在謝岑汩汩地吞咽着口中的液體後，聞燼低語道：“味道怎麽樣？”

謝岑又擡手打了他一巴掌，抽噎着控訴他，講出來的話卻亂七八糟。

“嗯，哥哥是壞東西。”

背上的抓痕縱橫交錯，好幾處正往外滲着血，他卻渾然不在意，只關心着眼前人的狀态。

聞燼拿起櫃子上的東西咬開，被謝岑一巴掌拍飛，聞燼以為謝岑真的難受，耐着性子想要停下，頸間那雙手扣着他往下栽，他聽到謝岑軟綿綿的聲音說了句什麽。

聞燼的眼眸瞬間暗了下來，聲音恐怖：“寶寶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謝岑不說話，只一味地抱緊他的脖子。

……

天光破曉，世界終于沉寂下來，面前的人終于放過她，在她額間吻了下：“寶寶，睡吧。”

謝岑環着他的脖子，沉沉睡去。

聞燼将謝岑抱進浴室，仔細清洗乾淨，抱着人去了隔壁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