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宴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 宴會
最後還是骨子裏的溫馴占了上風, 謝岑乖巧地由聞燼牽着從二樓下來。
客廳沙發上坐着熟悉的人,謝岑對他們的記憶模糊,了解和認知更多來源于初擁後的相處。
盡管這樣, 她還是因為陌生,不着痕跡地往聞燼身後瑟縮了下。
引得聞燼一陣愛憐, 偏頭親吻她的發頂。
衆人在聞燼走到面前之前,都沒有擡頭。剛才能撞見落拓不羁的聞燼, 現在指不定能看見其他什麽。
雖然概率不大, 不過還是小心為上。
“禮服很合适, 辛苦了。”
阿骨聞聲擡起頭:“是夫人安排的。”
謝岑正站在他們面前,幾人想看不見都難。
饒是見過不少血族, 但是謝岑在其中也算得上出衆。
原本耐看的五官多了攻擊性,又被柔美中和, 透露出良善的底色,在血族中鶴立雞群, 格格不入。
站在聞燼身邊時很安靜,見到他們乖覺的笑着, 打了個招呼, 沒有居高臨下,也沒有嚣張跋扈, 是血族中少見的溫和。
難怪聞燼始終不肯把人放開,離開自己的視線。
這樣的血族幼崽, 只要脫離管束, 很容易被其他什麽居心叵測的人盯上。
周明舒起身, 掃了一眼兩人的狀态,大概是沒什麽問題。只是謝岑的生長期太過奇怪,又是提前又是超出标準, 讓他不得不防。
“現在來不及了,宴會結束後回來做詳細檢查。”
在醫生面前,羞恥心要不得,謝岑聽到後還是紅了臉,淺淺地笑着說好,然後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鼻尖。
正事說完就該出發了。
宴會在聞家古堡舉辦,來者都是血族社會的上層階級。
有頭有臉的人物講究排場,便是血族也不例外,距離宴會開場還有半小時,進不去聞燼的地下車庫,環繞別墅的公路上就停滿了豪車。
血族宴會是極其隐秘的聚會,不允許攜帶任何電子設備,周圍的各類記者早被排查乾淨。
聞燼扶着謝岑從車上下來。
好在阿骨比較細心,挑了後座寬敞的車輛,謝岑不必拘着手腳,倒是緩解了身體的不适感,她搭着聞燼的手,輕易地踩到平地。
下車的當口,旁邊停下一輛通身漆黑的邁巴赫,先下來的人撐着傘,謹慎地迎出裏面坐着的人。
謝岑看見一雙修長的腿,覺得有些眼熟,沒再細看,聞燼便攬了她的腰,攜她進入宴會廳。
門口的男仆女仆盡職盡責地核對邀請函和賓客的面孔,确保沒有頂替錯漏的情況出現。
他們見了聞燼,眼神還沒落在謝岑臉上就恐懼地低下頭,連帶着腰也彎了:“少爺,已經準備好了,稍後致辭。”
“嗯。”
旁邊的人沒動。
他扭頭看過去,謝岑轉着頭,吃力地看着從那輛邁巴赫上下來的女人。
波浪長發披肩,塗着醒目的大紅色口紅,黑色修身魚尾裙下踩着十厘米的細跟,穩穩當當走在路上。
好熟悉的臉和臺風。
謝岑沒想到名字,與那女人對視一眼,看見女人微笑着同她點頭示意,張開的嘴唇在見着什麽時候迅速閉合,垂眸朝這邊正門走來。
謝岑一回頭,果然看見聞燼的目光落在剛才那個女人站立的位置,眼神與自己齊平,冷意森然。
她輕輕撥了撥腰間的手指,甜甜地笑着:“Daddy,不要這麽緊張,又不會吃了我。”
聞燼不語,收緊手臂,将謝岑往身側帶了帶,走進古堡的宴會廳。
他最不喜這種宴會,魚龍混雜,沖天的利欲熏得頭痛,為了一點好處就打得不可開交。若非是缺少一個正式場合将謝岑介紹給界內,他當時就會否決父親的提議。
血族宴會既是資源交換場所,也是血族社會中默認的社交局。在這裏最容易尋覓到門當戶對的人家,再合計兩家兒女是否相配,總是能成就不少姻緣。
除卻商業聯姻,不少年輕血族也會在這裏追尋自己的豔遇,或者真愛,希冀着五年一度的血族宴會上能夠多些青年才俊和掃眉才子。
如此,少不得會有很多目光落在謝岑身上。
無論是善意的端詳還是惡意的探究,他都不需要,謝岑也不需要。只是今天的場合,他不能将所有人的眼睛都挖出來。
畢竟是謝岑首次亮相,不宜給幼崽留下太多心理陰影。
聞燼看着謝岑動人的眉眼,将黑色帽檐拉低幾分,遮擋靈動的銀白貓眼。
等到上臺再擡起來好了。
周明舒四人也換了正裝。周明舒作為聞燼的好友,必要時候替他周旋一二,其他三人既是希望能夠偶遇佳人的衆多青年裏的一位,也帶着任務保護謝岑的安全。
聞燼就算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危險。
宴客廳內光影交錯,香槟塔裏盛着紅色血液,四處的長桌上擺着的倒是人類吃食,畢竟如果到處都是血液和紅酒,顯得過于血腥。
已經到場的嘉賓們手裏端着高腳杯,不時抿上一口,然後和旁邊交好的朋友閑聊。
站在香槟塔旁說話的男人是聞家旁了不知多少的分支,正跟他身邊第一次收到邀請函的血族科普聞家這位繼承人往日的作風。
提起聞燼,所有人第一個想到的詞就是瘋子。
自從被診斷出始祖基因覺醒後,聞燼的性格和體質也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除了非凡的速度和五感,他甚至可以操縱人的心神。
任何人的心神。
想到百年前那場針對薩門的圍剿,以及二十年前重啓的計劃,男子拿着酒杯的手不自在地抖了一下,杯中的血液灑落兩滴,在潔白地毯上映出落梅一樣的痕跡。
他定了定神,好像又看見那個從漫天血光裏走出來的青年,十指挂着鮮亮的血液,臉上斜濺着好幾道血痕,手中掐着一顆仍在垂死掙紮、微弱跳動的心髒。
那顆屬于薩門首領的心髒。
自那以後,薩門元氣大傷,幾乎在血族社會消失。二十年前再出現的薩門,早已與當初大相徑庭,風馬牛不相及。
頂多只能算是借殼上市,不過因為沒人在意,倒真讓他們做出了點什麽,起碼終于将聞家惹怒了。
新來的血族同他碰了個杯:“早聽說聞家少爺今天會攜伴侶出席,你們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嗎?”
聞家将信息封鎖嚴實,旁支親戚自是不知,不過哪能表現出來,嘴硬道:“自然是和聞家旗鼓相當的門第,你們就不必肖想了。”
新來的血族被戳破心思沒惱,他們沒見過當年恐怖的情景,只很少地見着過聞燼的模樣,确實芝蘭玉樹,朗月入懷,就是臉冷了點。
不過都不妨事,既然是聞家的繼承人,便是扶不上牆的阿鬥也有得是人願意争。
何況,聞燼的手腕并不遜色于任何繼承人,隐隐向他父親靠近,再過不久大概就會青出于藍。
四周都在讨論,縱使交談聲很低,但在血族耳朵裏哪有秘密,講的人多了,衆人也就大膽起來。
新來的血族聽到不少不妙的言論,腆着臉跟旁支親戚取經,拿出一只拍賣級雪茄給他點上,據他所知,這位聞家的親戚最好這一口。
旁支親戚狠吸了一口,吐出陣陣眼圈,眯着眼解答他的疑惑:“聞家這繼承人最是冷心冷肺,也不愛搭理旁人。雖說手段狠厲了些,卻是非分明,這樣似是而非的言論,于他沒有任何壞處,自是不會追究。”
新來的血族想了想,的确是,大家全在猜測聞燼的伴侶是何種人,那些年輕女子的充滿酸意的話也盡是針對聞燼的伴侶而言。
到了聞家這種地步,哪裏會有什麽真愛,不過都是聯姻罷了。
新來的血族想通其中關竅,喝下杯中的血液,忽然想到,倘若真是門當戶對,怎會半點風聲都沒有?
再者,門當戶對的話,聞燼伴侶的家族也不會想聽到這些言論。
于是他閉了嘴,一句話也不說。
空氣驟然安靜,新來的血族見門間走進來一男一女。
才子佳人成雙對。
新來的血族覺得男人有些眼熟,目光卻不自主地被身邊戴着禮帽的女人吸引。
真真是他見過最漂亮的血族。
男人俯首為女人調整着帽檐,遮擋了上半張面容,又嫌不夠似的,将黑色面紗一同放了下來:“當心些,這裏人多。”
霧裏看花使得女人看起來更加神秘。
他嗅聞到空氣裏的氣息,好像不太對勁,為什麽有人類的味道。
他皺着眉,湊近旁支親戚,問道:“那是一只血族幼崽嗎?”
新來的血族的話如同一塊巨石跌入大海,激起千層滔天巨浪,宴會廳沸騰起來。
男人的目光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他身上,金色瞳孔沉下,帶着高等血族特有的威壓,讓他不自覺想要下跪,求生欲爆發,他低下了頭。
直到旁邊的旁支親戚暗罵他不長眼的東西,他才意識到,金瞳金發,便是聞家那位繼承人。
能夠站在他身邊的,只有他的伴侶。
與此同時,各處的話也傳進他耳朵裏。
“聞家怎麽想的,族裏那麽多适齡女性,為什麽會找一個人類結合。”
“肯定是她給聞先生灌了什麽迷魂湯,我非拆穿她的真面目不可。”
“雖說他們嫡系獨大,但繼承人婚嫁之事,也不該越過我們這些長者。”
“人類那麽低劣的血統,怎麽配得上該隐嫡系。”
……
聞燼伸手在幼崽耳尖碰了碰,輕聲安撫:“別聽。”
血族威壓鋪天蓋地,整個宴會廳除了謝岑以外的人都被迫閉上了嘴,樂者也屈服于威壓停下演奏。
臺上的主持人反應過來,推進宴會流程:“下面有請聞燼先生攜伴侶致辭。”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