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垂青(三合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垂青(三合一)
聞燼沒有半分被自己父親責罵的羞愧, 全是對又可以逗弄謝岑的愉悅,惡劣地扣着她的肩。
謝岑不同意就一直吻下去,總歸現在不再需要換氣, 他不用過于克制。
但是這人太過無賴,根本沒給謝岑開口的機會。
兇狠的吻喚起了謝岑的記憶, 一些不太美妙的記憶,明明不會再感到窒息, 她還是忍不住想逃開。
當她再一次偏過頭時, 好脾氣尊長的耐心也宣布告罄, 大掌在她的臀肉上拍了一下:“寶寶不乖了嗎?”
幼崽渾身激靈,身體裏的基因讓她條件反射地抱緊尊長, 哪怕這正是帶給她不好體驗的那個人。
聞燼冷着臉,連手都不願意伸出來抱着她。
謝岑只能用最大力氣把自己像一只樹袋熊一樣挂在聞燼上半身, 乖乖仰頭去找那雙抿着的唇:“寶寶乖的,哥哥, Daddy,別生氣, 親親岑岑。”
聞燼比她高出一個頭還有餘, 便是攀在他身上,謝岑也需要腰腹用很大的力氣才能講自己送到聞燼唇邊, 聞燼只要略一擡頭或扭頭,她只能撞上堅硬的下颌骨。
幼崽的嘴唇磕碰泛着痛, 她生氣地把手從聞燼身上松開, 撐着聞燼的肩頭往下滑, 一邊出溜一邊自言自語:“壞東西。”
沒滑兩下就被卡在聞燼的胯骨處,兩只她惦念的手扶着她的腰,面前的人低下頭跟她接吻。
說是接吻其實早就變了性質, 原本糾纏着的舌頭雙雙被不受控制的牙齒劃破,變成了互相舔舐着對方的血液。
他有多渴望謝岑的血液自是不必說,沒人能夠要求一個禁食兩百年的血族在伴侶面前還保持理智,一口都不吃。這不合理,他就算能做到也不想做。
又沒什麽獎勵,憑什麽要他忍耐。
謝岑則是單純因為作為血族幼崽,牙齒很癢,總要咬着些什麽,不然就深感煩躁。加之受到契約的影響,聞燼血液對她的誘惑與聞燼受到的同等,用這個考驗血族幼崽實在過分。
她或許從前是一個很能抵制誘惑的人,但是現在她只會對三流誘惑張開嘴唇。
“寶寶,怎麽一點耐心都沒有?”聞燼咬着她的舌尖,往上托了托她的身體,“哥哥哪一次不是哄到你滿意為止。”
小祖宗什麽都想不起來,罵人倒反反複複還是只會這一句,只會讓他更加興奮。
謝岑從最開始的生氣變成後面的不安,再到現在因為聞燼一句話牽扯出的記憶碎片而羞窘。
抱着她的人好脾氣地跟她說話:“寶寶,要不要跟壞東西回家?”
謝岑哪有拒絕的權利,她一開始也沒想拒絕,就是擔心尊長會因為挨罵惱羞成怒,把氣發在她身上,幼崽的直覺讓她最好先離遠一點。
最重要的是,尊長吻人的時候真的很痛。
比她從棺木裏醒來還痛。
“嗯。”為了避免再發生剛才的事情,謝岑在自己還能說話的時候,連連點頭。
“真乖。”
謝岑到現在,或許之後都不會知道,受了血清影響,加上該隐嫡脈的詛咒,她內心的不安和依賴都被無限放大,所有情緒不需要通過血液也能傳到聞燼心裏,而聞燼對她的影響,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他想讓她快樂,她就永遠感受不到痛苦。
他想讓她俯首,她就永遠不會昂首反駁。
真真變成了一個玻璃人偶。
不過有一點她确實想錯了,聞燼從來舍不得對她發脾氣,只有他哄她的份,他低頭讓她打巴掌的份,哪裏有他直起腰稱山中大王的日子。
他只是想讓謝岑留在他身邊而已,留下來當他捧在掌心的明珠,千嬌萬寵,并不是拘着她,讓她對自己俯首稱臣。
當然,床上除外。
不過回家的事還是這樣定下了,一周後啓程。
梅賽斯特距離雲城數萬公裏,若只有他自己倒是不着急,提前兩天啓程已經算很富餘,只是帶着謝岑,雖然各項報告顯示她的身體十分健康,但他總是要擔心的,萬一路途颠簸,水土不服怎麽辦,皺着一張小臉又得哄上一陣子。
謝岑在聞燼懷裏看電視看得正好,腰間的軟肉被聞燼捏了一把:“怎麽越來越嬌氣了?”
謝岑:?
幼崽所有的情緒都來源于自己尊長,如果他不一味地順從,幼崽也不會順竿爬,甚至騎到他頭上。
聞燼顯然意識到了這樣的現狀是他一手造成的,而且他十分樂在其中。
他只是想尋個由頭再欺負幼崽一下。
“哪裏有!”謝岑當然不認為他是對的,從她醒過來就一直挨摸挨親,說好的獎勵也沒有,只有被咬得很痛的舌頭,到現在還提醒着她剛才哄人不成被吃了多久。
謝岑像只應激的貓,一說就奓毛,兩顆收不回去的牙齒露在外面,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威風凜凜的意思。
她扔了遙控器,抱起聞燼的手,在虎口處咬了一口,剛好對上那裏的疤痕,只是兩顆牙比從前更深了些。
謝岑想起來了,這是在醫院被她用力撕咬留下的痕跡。
于是她在無師自通地第一次收起尖牙,用舌頭舔了舔還沒來得及穿刺但是留下了的兩個孔洞印痕。
做賊心虛,欲蓋彌彰。
謝岑整張臉上都寫着自己乾了壞事,片刻後放下那只手,輕輕地把腿從聞燼身上挪開,神不知鬼不覺地穿上沙發邊的拖鞋。
剛踩到地面就被握着腳踝勾回來,聞燼沒有生氣,反而咬開自己的指尖,将食指放進謝岑口中:“寶寶自己學會收牙了,很棒,這是獎勵。”
謝岑對于聞燼的血液來者不拒,迷迷糊糊地又吃了個飽。
她想起初擁前跟聞燼聊天時,聞燼說幼崽在蘇醒後的前三天內十分危險,各種卑劣的天性難以被壓制,對外部環境十分敏感,總是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暴走,而且對血液無比渴望。
算上那個晚上,這是她醒來的第二天,可是她并沒有感到什麽不适,唯一覺察到的只有自己想咬東西,至于暴走什麽的沖動,從來沒有過。
謝岑舔乾淨聞燼指腹的血液,頭鑽進襯衫衣擺,從領口探出來:“Daddy,為什麽我沒有你之前說的那些感覺呢?”
她覺得很開心,從她睜眼到現在,聞燼帶給她的都是快樂,少部分惱羞成怒的底色也是喜悅。
被清空的別墅,很早換好的隔音材料,所有房間被拆掉的鏡子,家具的防噪音的隔墊,按照能找到的最好方案,布置成最适宜幼崽居住的模樣。
再說所謂不安與焦躁,都是因為沒有被滿足。
前者是心理,後者是生理,但是很顯然,前者的話,他每天都給謝岑提供足夠的親密接觸,夜晚睡覺也不曾松開她,後者更不用提,謝岑醒着的時候他尚且讓謝岑想咬就咬,謝岑在夢中他也會劃開自己的手掌将血液喂給她。
做到如此地步,再有那些強烈的排斥反應才是說不過去。
聞燼看着探頭探腦的人,白金長發貼在臉頰,眼睛瞪得又圓又大,血族天生的陰沉在她身上一點都找不到,只能看見懵懂的神色,講話時唇瓣碰撞,舌尖舔了舔紅腫的嘴唇,雙手不滿足地也從領口探出來,環住他的脖子。
很糟糕的姿勢,很糟糕的遐想,很糟糕的時機。
起碼這一周內,他不能動謝岑。
聞燼嘆了口氣,把人從衣服裏揪出來,手掌揉捏着挺起來的軟肉,如謝岑所願地又親了上去。
怎麽都親不夠,怎麽碰都不滿足。
他覺得謝岑早該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的手臂,他的血液,他的一切,無論什麽都可以,這樣他們就可以彼此共生,同生共死。
不過現在也不錯,起碼真的能同生同死。
“現在知道了嗎?”他再次将血液渡給謝岑,讓謝岑混着口腔中分泌的口涎吞咽,“寶寶,夠不夠吃?”
旁的血族或吸血鬼對給被自己轉化的幼崽提供血液這件事,到了退避三舍、諱莫如深的地步。
幼崽天然地依戀着尊長,不斷吸食尊長的血液只會讓他們更加離不開尊長,挑食到只肯下咽尊長的血液,離開了尊長便活不下去,變成徹底的、只會服從命令的人偶。
而這樣的喂食只需要超過三次,就能達到那樣的效果,所以尊長被禁止向幼崽提供自己的血液。
謝岑醒來只幾十個小時,他喂食的頻次,早就超過了規律的最低标準,拍馬不及。他再清楚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條例和規律,但是他不在乎,血清都打了,再去談控制飲血才是真的不負責。
血液這種東西,謝岑想要多少他就有多少,又不是不夠吃,至于控制不控制的,只要謝岑不離開他,他有什麽必要去控制謝岑的行動。
何況他們該隐一脈,有了伴侶之後,就只會吸食伴侶的血液。只是在初擁前謝岑就受了影響,這才導致謝岑只能臣服于他,不過這也怪不得他,血清是謝岑自己注射進去的。
謝岑咽下那口血液,心裏還沒冒頭的躁郁就被撲滅,溫潤的清泉滋養着肺腑,如沐春風的感覺。
她點點頭,既是知道了,也是夠了的意思。
“喜歡喜歡喜歡。”
“好喜歡你,Daddy。”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小電鑽一樣在聞燼懷裏轉來轉去。
通過他堅持不懈的努力,謝岑總算放下了一貫的嘴硬,所有真實情緒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現在他面前。
神智不清的時候是行動,理智清醒的時候是言語。
讓她說點好聽的,還真是費勁。
“寶寶這麽高興?”聞燼這會并沒有對她的思維進行操縱,所有反應只是疊加了依戀後的真實寫照。
謝岑點頭,幼崽和尊長血液交融,幼崽無法直接感知到尊長的心情,但是可以通過血液的味道來辨認尊長此刻的情緒。
謝岑在剛才那一口血液中,嘗到了很多名為愛和餍足的情感。
讓她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将想說的話全部說給這個很愛她,她也很愛的人聽。
“嗯!”
她在聞燼這裏,獲得了世界上最充盈、豐沛的愛,足夠填補過去幾十年的空缺,以及未來上千年的時光。
·
初擁後的第三天,謝岑纏在聞燼身上纏了一上午。
卡其色的家居服襯得謝岑小臉更白,故意穿了他的上衣,整個人陷在領口中,看起來更加小小一只,纖細的手指在他下颌處摸來摸去:“哥哥,Daddy,出去玩。”
聞燼沒想到謝岑适應的速度這麽快,已經能夠熟練控制自己的尖牙和情緒,內心深處對自由的渴望找準時機又破土而出。
聞燼被她的糖衣炮彈迷惑,沒能在一開始就把它們扼殺在搖籃之中,現在變得騎虎難下。
理智上,謝岑的狀态很好,不畏懼陽光,撐着為幼崽準備的遮光傘再添一層防護,應當是萬全。不過情感上,他想讓謝岑好好待在別墅裏,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風險,他也不想讓謝岑出意外。
當謝岑第三次用牙在他臉上亂啃的時候,他覺得再不出去瘋的人就是自己了。
于是把人從身上拎下來,拎進了浴室。
“好。”
直到太陽西沉,浴室的水聲終于停了。
謝岑軟綿綿地趴在浴缸邊緣,身上全部是明顯的紅痕。
她無力地看着這些痕跡,不是說血族不容易受傷嗎,那這是怎麽回事?
聞燼一把撈起她:“情不自禁。”
他沒有做什麽實質性的行為,只是陪謝岑在浴室玩了會,消磨一下幼崽過剩的精力,這樣即便是出門也很快會累得喊着要回來。
等到明天謝岑再用相同的方法來纏他時,他就可以搬出今天的事情,收取更高的報酬。
初擁後每一天的賬,他都記在心底。
謝岑終于穿戴整齊能夠出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她氣鼓鼓地跳上聞燼後背,牙齒刺進聞燼耳後,吮吸着血液。
在聞燼以身作則的示範下,她總算學會了用牙齒吸血,不用再舔來舔去。
這點動靜完全沒影響到聞燼,他後腦像生了眼睛似的,穩穩地接住謝岑,任憑那兩顆牙齒在身上作威作福。
“又生氣,不是你自己說要晚上出來玩的?”
“那哥哥也不能那樣做,很過分,我的腿到現在還很痛。”
作為幼崽,對陽光天然抗拒,但是體內人類的本能,又下意識渴望着陽光。她是很想出去,不過偷偷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就難受得在聞燼身上咬了半個小時。
恢複元氣之後想着,果然還是晚上出去比較好,之後再鬧騰也只是想引起聞燼的注意,誰讓他總是在看手機,連電視劇也不專心看。
親吻也不用心。
只有那只手專心致志地乾活,不停地摩挲。
“好啦,是哥哥的錯,寶寶別生氣。”
聞燼拿着一頂貝雷帽,帽子兩端垂下粉色兔耳:“寶寶真的不戴這頂嗎?”
謝岑看了一眼,她想穿一身黑出門,被聞燼抓着換了條無袖淺粉水光裙,然後塞進他的西裝外套裏。
這樣的搭配頂着那樣的帽子合适嗎,她懷着這樣的想法,想要拒絕,聞燼深深看了她一眼。
下意識地,她點頭了。
頭上長出兩只垂下的耳朵。
被人薅在手裏把玩。
聞燼的确用了些手段,輕松影響了謝岑的決斷,如果等着謝岑自己點頭,那麽恐怕幾百年都見不着一次。
幼崽就應該有幼崽的模樣。
謝岑覺得不自在是因為當了太久人類,已經二十六歲了,哪能像小孩子一樣穿得花裏胡哨。可是和聞燼在一起的時候,或者說初擁後,她的心智好像真的退化了,整日纏着聞燼撒嬌。
謝岑是一個極度自省的人,此刻也開始自我反思。
她想着自己應該矜持一點,端莊一點,這一刻她終于想起來自己是一只兩百歲血族的伴侶。
然後她又有些不安了。
手被牽着晃了晃,聞燼與她的手從出門起沒有分開過,她看向聞燼,聞燼遞了一只小羊的氫氣球給她:“最後一只,買完他們就收工了。”
“噢,謝謝哥哥。”
那點不安随着她的話一起在風中消散了。
夜晚的雲城與桐城差別很大,桐城更像是一架永不停歇的機器,每一刻都亮着工作燈,無論何時都有人從車上下來,剛加完班或者正準備去加班,生命中只剩下拼命奔波這一件事可做。
雲城則全然不同,這裏民風開放,節奏平緩,夜幕降臨後,他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随處可見剛支起的小攤,這裏是烤冷面那裏是烤串,然後三兩好友約着落座,在露天桌椅下,一邊撸串一邊吐槽生活中的煩心事。
氣球系在手腕上,本來三不像的妝造現在變成四不像,謝岑也就沒再糾結,安安靜靜地走在旁邊。
等到了更加繁華的夜市,她才知道為什麽聞燼總是不建議她出門。
各種各樣高低起伏的聲音擠進她的耳中,吵得她頭昏腦脹,耳鳴心顫。她姑且只學會了收牙和壓抑一點天性,對于五感的把握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零。
将要暴躁的邊緣,一雙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沒有太大用處,但是經過嗅覺放大的烏木香也随之而來,代替紛亂嘈雜的聲音包裹着她。
“靜心,想象收牙時候的感覺。”
或許真的有用,謝岑感覺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小,逐漸變回能夠接受的範疇。聞燼的手始終沒有移開,那雙赤金的眼瞳也沒有移開。
“記住這種感覺了嗎?”
“嗯。”
謝岑這才知道,并不是她天賦異禀,而是聞燼帶着她,教她控制自己的身體。
“寶寶,還要在這裏玩嗎?”
這裏是雲城人流量最大的一條街,本來聞燼想帶謝岑去的是距離市中心更遠一些集市,也算熱鬧,只是人會比現在少很多。
就是不知道幼崽什麽時候開始上網了,在社交平臺上刷到這邊的種草貼後,非這裏不可,連粉裙子也願意穿。
謝岑點頭,帖子上說這裏到了晚上會有音樂噴泉,不定時還會燃放焰火,希望他們今天運氣足夠好,兩個都能見到。
聞燼只得牽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走到噴泉邊的時候,謝岑就不肯再動了。帖子上說音樂噴泉和焰火會在八點半開始,現在已經八點二十了。
聞燼尋了個有座位的地方讓謝岑坐下,周圍來往的人群看見他們都會停駐,然後說着什麽再離開。
只坐下幾分鐘,聞燼已經打發走了三個想過來跟謝岑要聯系方式的愣頭青。
他覺得或許是這頂帽子太顯眼,摘掉可能會好一點。畢竟雲城在六月底,氣溫已經逼近三十度,披着長發頂着貝雷帽的還是少數,少不得有人會好奇地一探究竟。
過了五分鐘,沒等到音樂噴泉,聞燼又等到三個黃毛小子,推搡着要将其中一個推到謝岑面前。
看來不是帽子的問題。
他轉過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因為太過興奮,幼崽僞裝的黑發不知道什麽時候失效,變成了引人注意的白金色。
難怪會有那麽多人蠢蠢欲動。
天使一樣的臉孔,誰會不想亵渎呢?
滴答——滴答——
旁邊的鐘樓開始倒計時,三、二、一。
聞燼站在謝岑身邊,被攬住了脖子,嘴唇也被含住。
他很快反應過來,反客為主托住謝岑,更深地吻着。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謝岑這麽主動,但是他很滿意。
面前的音樂噴泉如約響起,連綿起伏,映射出五彩的燈光,随着節拍變換成各式模樣。
一吻尚未結束,天空中炸開明亮的焰火,星星點點,一圈漾開一圈,各種顏色交織,像一場遙遠的好夢。
直到音樂來到間奏,謝岑才被松開。
她含笑,眉目染上情動:“哥哥,我愛你。”
據說在噴泉和焰火下告白的情侶,能夠厮守一生。
這個說法的來源已不可究,或許又是哪個營銷公司想出來的噱頭。不過謝岑覺得寧可信其有,她本來就想和聞燼相守一生。
聞燼這才明白為什麽謝岑一定要來這裏,他安排人準備噴泉和焰火的時候,只是不想讓謝岑失望,畢竟謝岑很少提除了血液之外的要求。
既然答應了帶幼崽出來玩,自然什麽都要準備最好的。
沒想到的是,謝岑竟然是為了跟他告白。
作為人類的時候,他将謝岑說到一半的話打斷,勉強搶占了先機。本來打算回到梅賽斯特再同謝岑好好告白一次,謝岑卻又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每次當他以為謝岑已經很棒的時候,總是能收到更加可愛的驚喜。
聞燼用額頭抵着謝岑的額頭,兩人鼻尖相觸,十分親密。
“我也愛你,寶寶。”
除了兩人的顏值和謝岑的金發在剛開始引來一陣矚目後,再沒人來打擾他們。
情侶們同他們一樣沉溺在與愛人親密接觸的愉悅中,躍躍欲試想要搭讪的小子們見到兩人親在一起,老早就失魂落魄地離開。
周圍仍有喧鬧的人聲,謝岑覺得自己沉寂的心髒已經偷偷複蘇,不然怎麽會心如擂鼓,吵得她不敢睜眼。
聞燼在謝岑唇上輕吻:“舌頭伸出來。”
他将帽子遮擋在謝岑臉側,沒等到謝岑的動作,自己便将舌頭送了進去,舔到了幼崽失控長出的尖牙。
聞燼輕笑出聲,被謝岑的悶哼打斷。
圓滾滾的眼睛睜開看着他,俏皮地眨了下眼,接着他感覺自己的舌頭流血了。
“舌頭伸出來。”他聽見謝岑這樣說。
真是很記仇的幼崽。
謝岑舒服地舔了舔唇,哼哼唧唧挂在聞燼身上要抱。
聞燼拍了拍她:“不是正在抱嗎?”
等到謝岑手腳并用想要往上爬,聞燼才知道,謝岑說的是哪種抱。
他單手托起謝岑的雙腿,膝蓋抵在腰腹,這樣的角度他仰頭才能夠上謝岑的鼻尖。
如果謝岑願意,也可以低頭吻他,然後他得到她的垂青。
顯然幼崽沉浸在喜悅裏無法自拔,吊着他的脖子晃來蕩去,看到聞燼眼中的情緒也視若無睹,想要湊熱鬧的時候才會碰上他的額頭,再喊一句好聽的,接着就指點江山,這裏、那裏,到處都要去玩。
可能是之前工作太忙,謝岑即便旅行時飛了難以計數的地點,這樣慢旅行的體驗幾乎沒有,現在就尤為珍惜。
過去謝岑總是把熱門景點走了一圈,在标志性物品前拍照打卡,這樣就算玩過了。有時候不想修圖,聲音一關就發到朋友圈。
聞燼想着,多虧她沒有三天可見的習慣,不然自己想要了解都無從下手。
謝岑不知道聞燼彎彎繞繞的心思,只是她從小看見別的小朋友被這樣抱着,看起來就感覺很幸福。
福利院裏願意留下來工作幫忙的都是老人,謝岑早早就懂事,從來沒有向她們撒過嬌,只跑前跑後照顧更小的孩子。
後來來了很多義工,他們也會抱着小朋友們滿屋子晃蕩,安撫哭鬧的小孩,只是那時,謝岑已經長到不再适合被托抱的年紀。
幼崽剛高興了五分鐘,又開始難過。聞燼抱着人走到附近最近的酒店,要了個套房,把人放下輕哄。
沒打算在這裏休息,聞燼只是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安撫他的寶寶,所以謝岑皺着眉看屋內陳設的時候,他耐心地揉開緊皺的眉心:“寶寶喜歡哥哥抱你嗎?”
謝岑點頭,她覺得自己可能有皮膚饑渴症,總想挂在聞燼身上。
聞燼又說:“哥哥也很喜歡抱寶寶,但是為什麽寶寶會不開心?”
他當然可以直接安撫謝岑,無非就是多喂點血,親一會就好,謝岑一直都很好哄。
不過謝岑既然已經有了改變,為什麽不乘勝追擊,讓謝岑習慣依靠他,對他敞開心扉。
謝岑糾結着,感覺說出來很不好意思,但是聞燼模樣十分認真,臉上全是縱容,好像無論她說出什麽都會被接納。
到底是新生幼崽,在聞燼的溫柔攻勢下,沒兩下就交代得一清二楚,被聞燼按着親吻。
“這沒什麽,因為寶寶喜歡我才會有這樣的沖動。”他分開唇,“就像哥哥總是想着去親寶寶一樣。”
謝岑看着聞燼坦然的神色,被聞燼的舉止成功洗腦,覺得好像确實是這樣。
“寶寶想撒嬌就撒嬌,哥哥很喜歡。”
不用聞燼多言,謝岑早在不知不覺中就對聞燼頤指氣使,不滿意就堅持不懈地搗亂,做些不擾人但存在感極強的小動作,只是她自己還沒意識到。
“哥哥會覺得我很煩人嗎?”
聞燼冷了臉:“怎麽會這麽想,誰告訴你的?”
謝岑打着哈哈,不肯承認自己在網上刷到的什麽七年之癢的帖子,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所以然。
聞燼見到眼熟的心虛模樣,心下了然:“寶寶,我愛你還來不及。”
他咬開指尖,血液滴在謝岑手腕,消失的薔薇重新顯現,他緩緩道:“這是該隐的血契,我們只會同生共死,我會永遠愛你。”
“你掌控着我的生命。”
你生我方活,你死我便休。如此,叫我如何不愛你。
謝岑只以為是普通的契約,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效用,她伸手去蹭,花紋像是從她血肉裏長出來的,怎麽也蹭不掉半分:“不可以的哥哥,這樣不可以……”
聞燼的強大她有目共睹,也從旁人口中聽出來他們家族的龐大,這樣的人,生命不應該與她綁在一起,說不準她什麽時候就會死掉,即便她成為了血族。
聞燼的神情徹底冷了下來,他最不喜歡謝岑講這些要同他分開的話。
謝岑卻沒注意,還在一味地說這樣不行,她會牽累聞燼的。
“我來幫寶寶回憶一下,寶寶上一次說這種話時發生了什麽,好不好。”
他最近還是太溫柔了,讓謝岑什麽話都敢講出來。
回到雲頂別墅的時候,聞燼仍然不搭理謝岑的動作,徑直托着人走回卧室。
他顧忌着底線,牙齒刺進謝岑身體,一邊吮吸,一邊将自己的血液注入。
這樣就算不得失血了。
後來更深的夜,他只用手就讓謝岑在浴室裏掉了眼淚。
血族的眼淚很珍貴,他當然也用舌頭卷進口腔,然後在謝岑耳邊評價:“味道很不一樣,寶寶,到底哪裏的水才是你的?”
“Daddy,我的獎勵……”
謝岑暈過去的時候還在想聞燼上一次答應給她的獎勵是什麽,能不能用來抵消這次的懲罰。
聞燼憐惜地親吻她,卻半分情面也不講:“寶寶,獎勵是給好孩子的,想離開的壞孩子只能乖乖接受懲罰。”
“我是乖孩子,Daddy,別不要我。”
謝岑在睡夢中也呢喃着,讨好地說着話。
聞燼的手落在她脊背,她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壞孩子,是你不想要我。”
……
第四天,本來答應的出行計劃被聞燼取消,謝岑睡到下午才真正轉醒。
“哥哥——”
她睜開眼,身邊空無一人,空氣中血族氣息十分濃重,表明聞燼剛離開不久。按照之前的慣例,當她喊了一聲之後,聞燼就會從某個地方出現。
沒有。
一點聲音都沒有。
謝岑剛才還有些困乏,現在完全清醒了。她調動聽覺,什麽聲音都沒聽見,有些不安地又喊了一聲:“哥哥——”
聞燼就在隔壁房間,聽着謝岑的聲音,感受着她內心深處的惶恐。總要吃些苦頭,才能長記性,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謝岑昨天體力不支,入睡後聞燼給她喂了很久的血,早晨起來打定主意要好好讓謝岑受教訓,于是又喂了不少血。起碼這段時間裏,謝岑不會因為饑餓而暴躁無措。
謝岑想到自己手機上收到的信息,有人說聞燼根本就是利用她,她不相信,所以拽着聞燼去了噴泉邊,主動和他接吻。
聞燼給她看了那個契約,她更加覺得那人說的是假話。可是為什麽,Daddy說不要就不要她,明明她很乖,沒有聽別人的話,她只是希望Daddy能活很久,好好活着。
聞燼從來都不知道,血族能有這麽強烈的情感波動,當他感受到心髒的痛楚時,謝岑已經跑進衣櫃裏将自己蜷縮在一起了,身邊全都是他的衣服。
他認輸了,也後悔了。
打開衣櫃的瞬間,他看見謝岑想要跳起來,不過這樣的狀況沒有存在半秒,謝岑就抱着雙腿後退着躲進角落,寧願被衣服包圍也不要他。
“寶寶,出來,哥哥錯了。”聞燼伸出手,等着謝岑自願把手搭上來。
謝岑銀白色的眼睛再次失去了光彩,這次連水光也沒有,眨着眼看着他,動作遲緩。他往前移動一點,她就應激地喊着不要。
沒辦法,他只能強硬地把謝岑抱出來,像昨天那樣抱着她。
“寶寶,哥哥就在隔壁,不會不要你。”
他真該死,明明是他把謝岑變成這樣,明明是他保證過不會不要謝岑,還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她。
他應該在謝岑還沒醒的時候就回到她身邊,而不是喊了兩聲才姍姍來遲。
聞燼給謝岑喂自己的血,不住親吻她的發頂:“寶寶最乖了,喝掉好不好。”
謝岑不願意張口,扭頭躲開指腹,努力掙脫聞燼的懷抱:“我不要,你不想要我就把我扔出去。”
聞燼聽到這裏也不生氣,他沒想到,他的岑岑這麽愛他,只半分鐘的時間就會如此不安。
“哥哥保證,以後只要寶寶喊一聲,哥哥就回應你,好不好。”聞燼再度把指腹湊近謝岑唇邊,“寶寶喝一點。”
手不要,吻不要,現在只能用血來讨好謝岑。
謝岑終于松動:“為什麽不理我……”
“是寶寶先說不要哥哥的,寶寶忘記了嗎?”
“昨天聽到寶寶的話,哥哥心髒難過得碎掉了。”
謝岑被聞燼牽着鼻子走,開始解釋:“我沒有不要哥哥,我只是希望你能活很久很久。”
聞燼嘆息:“可是寶寶,如果沒有你,我活着又有什麽意義呢?”
聞燼說這話的時候,與謝岑剛才的模樣相似,他試想了一下只有自己的日子,結果剛想了個頭就不敢再想。
遇到謝岑之前,那樣的日子對他來說稀松平常,只是短短幾個月,他就無法接受再回到那樣的生活中去。
血族果然是貪心的存在。
聞燼憑借着熟練的裝可憐技巧,成功地讓謝岑願意跟他講話,并且還抱着他安慰,跟他發誓自己不會不要他。
聞燼點頭應允,謝岑才放下心來,将剛才錯過的血液補回來。
她低着頭,沒發現頭頂聞燼的金瞳已經變成深紅,金色長發從肩頭滑落。
謝岑心滿意足,松開手指,才發現頸脖處癢癢的,一轉頭,發現是聞燼的頭發。
謝岑:?
怎麽又長出來了。
聞燼擦乾手上的水痕,安撫好謝岑後進了浴室。
謝岑每過兩分鐘就要喊一聲哥哥,聞燼只得應聲。
喊到第二十九聲的時候,她聽到聞燼的聲音。
“寶寶,喊Daddy。”
謝岑不明所以,只覺得那道聲音變得喑啞,像是從齒尖擠出來的回答,她還是乖乖喊了。
“Daddy,你什麽時候出來。”
回應她的是一聲悶哼,接着聽到餍足的回答:“馬上。”
謝岑抱着枕頭,困意又湧上來,剛才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弓着腰又睡了過去。
旁邊的手機不斷震動,她忘了把新注冊的社交軟件退出。
一只白皙的大手拿起手機,摁了免打擾後瞥見鎖屏彈窗。
:【離他遠一點,一周後見。】
:【我們在城南廣場等你。】
謝岑已經睡熟了,聞到他的味道就轉身湊過來。
不能用面容解鎖,聞燼回憶着謝岑的手機密碼,一次就解開了。
他看完全部信息和浏覽記錄,終于知道謝岑為什麽不高興,黑着臉把信息和發信息的人全部删除,拖進黑名單。
所有想把謝岑從他身邊帶走的人都應該去死,聞燼面無表情地思索着,梅賽斯特哪一座監獄可以讓他們不安享晚年。
畢竟他的岑岑很乖,沒有上當受騙,所以可以酌情留下那兩人的性命。
至于一周後,他們已經回到梅賽斯特,他會把他的寶寶介紹給所有人,然後牽着她的手商量婚期。
她會成為他的新娘。
【作者有話說】
本來是雙更的,不過今天是中秋,所以多寫一更祝讀者小寶們中秋快樂,開開心心吃月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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