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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溫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溫柔




回到寰港的時候天已漸黑,沿途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




謝岑發現公寓四周與他們今天離開時有很大差別,二樓陽臺附近加裝了欄杆和鐵網,上面綴着細小鋒利的刀片,宛若傩戲裏無數刀山的組合。




聞燼還告訴她,整棟建築四周都裝上了新的燈光和監控,覆蓋所有角落和附近一百米範圍內的公共區域,出現過的人,就勢必會留下痕跡。




“再過五分鐘阿骨會帶人過來,他們接下來這段時間會不間斷值守,以免再發生臨毓那樣的事情。”




聞燼看着她的眼:“你可以睡個好覺了。”




聞燼的語氣同剛才在空雨安慰她時一樣溫和,對其他人說話時又是截然不同的神态。無論對誰而言,這樣的反差感總是會讓人感到溫暖可靠。




他比謝岑高出一個頭,說話時沒讓謝岑仰過頭,或坐或立待在謝岑身邊時,常常微微彎腰,俯首低眉講話。




此刻也一樣,謝岑看向他的時候,他剛剛直起身。她才張開口,未說半字,聞燼就俯身靠近她,好脾氣地問她怎麽了。




意識到自己把聞燼歸為好脾氣那一類人時,謝岑很驚訝。





短短幾天,她對聞燼的所有認知好像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那個自己虛構出來的形象逐漸被填入真實的血肉,變成一個立體的人,活生生的聞燼。




謝岑看着他,微微仰頭:“沒怎麽,就是想說謝謝你。”




寰港這樣的住房條件和安保,早已遠遠超過了謝岑繳納的那些租金。




她知道阿骨的身手不一般,能力極強,其他被安排過來的人,多半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這樣水平的人,謝岑再打幾十年工或許都付不起他們的傭金。




聞燼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麽:“不用有負擔,我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兩個人住起碼比一個人住安全。”




謝岑知道聞燼是在寬慰她,不然他大可以多安排一些人手過來,公寓內外都分布。這樣一來,他的安保只會更好。




聞燼不是缺錢的人,被恐吓的也不是他,完全是因為她的存在,才被牽連至此。




謝岑不是那種不識好人心的人,她明白聞燼這番話的意思,想要推拒時,腦海裏就浮現出聞燼在那個晚上勸她搬到寰港的模樣。




本來是為了幫她,卻甘願把自己放在下位。這樣的人,怎麽會有人說他孤僻古怪。




進入公寓,謝岑拿起報告認真翻閱。在聞燼一番勸阻下,她只喝了那兩杯紅酒,晚風一吹,酒意盡數消散。聞燼在她身邊坐下,打開電視,随意調了一個頻道。




謝岑專心看着手裏的報告,聞燼沒有說話,沉默地在她身邊坐了半個小時。




她閱讀速度很快,幾乎一目十行,可是這份報告讓她懷疑自己可能有閱讀障礙。




報告裏面詳細介紹了薩門的構成。




原本早已沉寂的組織在二十年前開始重新活躍,并且以勢不可擋的速度迅速擴張、壯大,勢力滲入了全社會各行各業中,包括但不限于星途和宜愛醫院。




謝岑驟然明白,這才是聞燼不斷試探祁嶼的真正原因。




謝岑尚沒有向祁嶼求證。她常常在想,或許那天祁嶼跟着她,只是想送她回家呢?她想着,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謝岑是一個很容易遺忘生活中發生過的事情的人,辨認出祁嶼的僞裝完全是一場意外。




在福利院和安鳳鳴聊天的時候,她們聊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謝岑那天就做了夢,夢裏面她、程真和祁嶼三人正是形影不離的時候。




有一次學校彙演活動,祁嶼作為話劇社的副社長被推上去演出。他們排了經典的《歌劇魅影》,祁嶼被推選唱男主部分的內容。




程真拽着她去話劇社看他們排練。謝岑因為學生會開會耽誤了一會,程真先到了活動中心。謝岑就讓程真自己先進去,她稍後就到。




謝岑是個方向感很差的人,剛進入大學不久,對周圍不甚了解。她匆匆趕到,卻在活動中心找了好久都找不到那個那個劇場。




後來她在走廊盡頭的休息區坐下,打開校園導覽尋找他們給的劇場地點。




身邊是自動販賣機,謝岑準備買幾瓶水給他們捎過去,轉頭就看見一名金色頭發,雙目湛藍的男子。




澄澈的眼瞳像是天然的藍水晶,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等人離開,她都沒有想起來那個人就是祁嶼。




等到謝岑終于弄清楚路線抵達劇場的時候,程真已經在前排坐下,拉着她一同觀看。




程真指着第一排戴着面具的人說:“那個是祁嶼,總是和他待在一起,差點忘了他是個大帥哥。”




謝岑朝着程真指的方向,看到的是一個戴着金色美瞳,頭發烏黑的祁嶼。




謝岑在此之前沒有看過這部小說和音樂劇,她對《歌劇魅影》的全部理解都在這一場沒有帶妝的排練上。




她想着剛才遇見的人,開口問程真:“男主是黑發嗎?”




程真點頭:“對啊,而且是金瞳,我看過所有的音樂劇裏的男主,真的都很帥。”




謝岑了然點頭,自動把剛才碰到的祁嶼理解成他們話劇社的在玩真人版換裝小游戲,抛諸腦後。而之後她總是忙于各種事情,早想不起來去問祁嶼為什麽裝扮成那樣。




她本來再也不會想起那個下午的祁嶼。




謝岑把報告收起,她已經大概了解了那個組織是怎麽回事。聞燼不知道什麽時候關掉了電視,一言不發地盯着她看。




謝岑從聞燼專注的眼神中瞥見了些或許可以稱作贊賞的意味,混雜在愉悅的底色中不易察覺。他一句話沒說,她好像就聽到他在想什麽。




于是謝岑撚着指頭轉頭,迎上那一束視線,問他:“你想的跟我一樣,對嗎?”




聞燼淡淡點頭:“謝岑,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聰明。”




很直白的誇獎,比起之前不帶惡意的揶揄,這樣的言語反倒讓謝岑開始不自在。他實在是太擅長蠱惑人心了,一時不察,謝岑快要迷失在那雙墨黑色的瞳孔中。




謝岑點頭:“你有什麽好的想法嗎?”




比如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宜愛醫院,再去一遍實驗室,或者想辦法弄清那個精神科醫生的身份和他在薩門中的地位之類。




聞燼眼底的笑意遮擋不住,伸手撐住下颌:“謝岑,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人了?”




謝岑搖頭:“我看不透你。”




聞燼逗她沒完:“那我說什麽做什麽你都會聽、會相信嗎?”




謝岑不知道話題為什麽拐到這裏,她點頭:“看情況,如果我覺得你是對的。”




聞燼坐在離謝岑一個身位的位子,現在突然靠近她。




謝岑以為他又要說什麽話,下意識摸了下耳垂。之前聞燼說完話,她的耳垂總是沒經過她的同意就開始發燙。




一只手從她身後伸過去,謝岑緊張地看見聞燼撈了一只抱枕過去,正是他上次抱着的那只:“這小羊還挺可愛的,你覺得呢?”




聞燼誇着羊,卻不像是在誇羊,心思半點沒在抱枕上。




謝岑撈起另一只,不知道聞燼什麽意思,但是她點頭。




抱枕是她搬進來第二天買的,她早早就看上了這對,等着搬家後換新。本來是打算放在自己的房間,但是回來的時候被聞燼瞧見,付給她三倍的價格讓她留在客廳。




錢當然沒收,謝岑把抱枕拆洗完就扔到沙發上,兩只小羊從此在客廳幕天席地。




聞燼說:“你剛才問的問題,等你不忙的時候就會知道答案了,你可以親自去探索那個答案。”




醫院和醫生嗎,還是吸血鬼的事?謝岑聽完拿出手機看自己的工作待辦,找自己不忙的時候。




她從中旬看到月底,端午暑假,每一個項目從籌備到宣發至少一個月,好像根本沒有不忙的時候。




“你可以給我一個具體的時間嗎,我好直接請假。”




聞燼沒想到謝岑五月居然一天時間都沒有,對她的工作強度産生了懷疑,難得卡了殼:“一天時間都沒有?”




謝岑真誠搖頭:“你要知道,乙方和甲方完全是夏蟲不可語冰。我們除了忙就是更忙。”




宣發期裏,她請一次假需要加班到淩晨才能把進度追上,搬家的假期都是加班時長調休調來的。很多說是年假、各種假期,最後都會變成二十四小時待命。




總之就是甲方不休息,她們就別想休息。甲方休息了,她們也別想休息。




聞燼開始懷疑之後讓謝岑換份工作的可行性,這樣的工作頻率對他似乎太不友好。他說:“下周末吧,準備一下,去宜愛醫院。”




謝岑點頭,想起了什麽:“那你呢?”




“聞燼,你之前說要連本帶利讨回來的,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小岑的戀愛天賦全加在工作上了,每天兩眼一睜就是上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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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陰濕血族大佬嬌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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