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停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停泊
晚上十點,杉林路。
謝岑坐在椅子上,穿着藍色警服的警察遞給她一杯溫水,聞燼坐在她身邊,将外套披在她身上,另一只手在她頭上揉了兩下。
被熟悉的烏木香包裹,謝岑打着冷顫的身子終于平靜下來。
“小何,你來。”老警察招手喊來一名年輕女警,“之前杉林路那邊那個案子是你在跟吧,我讓檢驗科把東西拿去化驗了,你跟這位女士講講情況,好好安撫一下。”
那名叫小何的年輕警官還沒開口安慰,謝岑就說話了。
“何警官,我沒事。”謝岑喝完一整杯溫水之後,已經調整好情緒平靜下來,“現在就可以做筆錄了。”
何警官拿出紙筆,例行詢問。
暫時還不确定那袋液體的真正成分,謝岑也沒有真的當面撞見什麽人,何燦只詢問了幾個問題就讓謝岑休息。
“您男朋友也需要配合一下。”何燦看着聞燼坐在謝岑旁邊,一雙眼睛把謝岑整個人都包裹在自己的視線中,他的眼神看得她心裏沒底,下意識去征求謝岑的意見。
謝岑連連擺手:“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只是室友。聞先生人很好說話的,你們正常做筆錄就好。”
何燦也不尴尬,順着往下說:“抱歉。那麽聞先生,麻煩過來做個筆錄。”
聞燼之前因為小許的事情已經來過一次派出所,所以何燦在詢問的時候與剛才有所不同,她多問了幾個問題。
“聞先生,在您上次報警之後到今天謝小姐發現東西的期間內,您有見過類似的人嗎?”
“昨天下午見過,在春生路的十字路口。”聞燼回憶着當時的場景,“謝小姐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那您本人有收到過什麽相關信息嗎?威脅恐吓之類的。”
“沒有。”
聞燼掀了掀眼皮,看着謝岑捧着玻璃杯的手指:“公寓的信箱裏好像有給謝小姐的信件,我沒有拆開過,不知道裏面的內容是否和您說的有關。”
謝岑正喝着何燦給她新倒的水,聽完立馬把杯子放好:“什麽信件,我不知道?”
“公寓旁邊有一個紅白信箱,我偶爾會收到商店寄來的賬單。今天發現裏面有一封收件人是你的名字,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謝小姐,方便我們讓人去取一下嗎?”
謝岑點頭:“可以,辛苦了。”
何燦不由自主地看了他們兩人一眼。上次給聞燼做筆錄的人也是她,不過明顯沒有這麽順利。
這位聞先生看似配合,但是一直冷着一張臉,除了她問的問題,其他時候一概沉默着,哪像今天這樣還會主動提供信息。
公寓離派出所不遠,何燦的同事很快就把信封帶回來了。
“您自己拆吧。”何燦把信封遞給謝岑。
謝岑狐疑地看着寄件人那一欄,沒有姓名也沒有地址,好像是某個人直接用信封裝了東西之後塞進信箱裏的。
她沿着封口撕開信封貼,還沒完全揭開就一把扔到地上。
信封裏面赫然是另一袋紅色液體,裝有一張暗紅色卡片。
聞燼把信封撿起來,把裝着液體的密封袋遞給何燦,自己抽出卡片。
親愛的謝岑小姐:
歡迎來到黑暗的世界,期待與您相遇。
聞燼把卡片遞給何燦:“您看這個。”
何燦看完卡片內容,緊鎖眉頭:“謝小姐,您最近有得罪過什麽人嗎?或者有接觸過什麽奇怪的人嗎?”
謝岑臉上一陣青白,聞燼在一旁替她解圍。
“謝小姐的職業是廣告策劃,她們這行很容易被競品公司和同行針對,所以……”
“了解了。”何燦低頭記錄。
謝岑猶豫着還是開口:“今天下午在宜愛醫院,我的确遇到了有些不尋常的事情。”
她把那個奇怪的醫生還有在一樓聽到的對話盡數轉述給何燦,但是保留了自己的猜測。
聞燼有些意外,不過很快收斂好神色,幫着謝岑補充細節。
“師父,結果出來了。”
青年警察跑着過來,把化驗結果交給老警察。老警察看到結果神情凝重。
何燦面色古怪地對謝岑說:“确認是人體血液。”
謝岑心裏早有準備,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她臉色蒼白地看着剛拆開的信封:“何警官,那袋也化驗一下吧。”
“已經讓同事拿過去了。檢驗科正在比對血液中的DNA,需要一段時間。我們先送你們回家。”何燦把筆錄交給老警察,帶着另外兩個同事驅車送她們回到公寓。
“你們這幾天沒有什麽特別緊急的事情就不要夜晚外出,這棟公寓目前也不是很建議繼續居住。”何燦帶着同事繞着公寓轉了一圈,“我看花圃裏有監控,權限在哪裏?”
謝岑看着聞燼。
聞燼說:“花圃裏的監控半個月前開始有些故障,現在不知道能不能正常使用。”
聞燼點開監控,把時間軸往前拉,果然一片黑暗。
何燦無奈地看着花圃,已然是不安全,謝岑的房間又是落地窗。他們既然能爬上去放東西,那麽也能對窗戶做手腳。
何燦說:“謝小姐,我們還是建議您最近先住酒店,或是朋友家裏。”
謝岑答應了:“謝謝何警官,我會的。”
何燦點頭:“那今天先這樣,有進展我随時通知你們。有什麽不對就馬上給我們打電話,所裏24小時都有同事值班。”
她又說:“不用送了,你們快進去吧。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回到公寓,謝岑和聞燼并排坐着,兩個人都沒有絲毫困意。
聞燼問:“害怕嗎?”
謝岑:“當然,正常人都會害怕吧。”
謝岑隐隐察覺到秋後算賬的氛圍,但是聞燼有哪門子賬可以和她算。
“既然害怕,為什麽要一個人跑去宜愛醫院。”聞燼雙手搭在膝上,冷冷地看着謝岑,“你就這麽相信你那個朋友?”
謝岑想說她沒有,在此之前她也不知道會收到這些東西,又不是她想收到的。而且誰能想到,一家看起來正兒八經的醫院,裏面會遇到那樣的事情。
她也很委屈,聞燼憑什麽這樣對她講話。
聞燼今天救了她,她很感激,但是這并不意味這他可以如同審問犯人一樣同她說話。
謝岑竭力克制着語氣,但是收效甚微,她話脫口而出就後悔了:“他是我朋友。我們認識了九年,我不相信他,難道要相信你這個只認識了兩周的陌生人嗎?”
聞燼輕敲在手背的指節停下,他玩味地重複着謝岑的話:“陌生人。”
一字一頓,字字透着冷氣。
聞燼短暫地沉默片刻,俯身湊近謝岑身邊,手臂撐在她旁邊,看起來像是把謝岑整個人圈進懷裏,卻又保持着十分安全的距離。
“謝小姐未免太讓人傷心了,我以為我們起碼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了。況且,我認為我們這段時間相處得很好。”
聞燼沒有退回去,謝岑也不敢動作,剛才壓抑的氛圍被聞燼這一舉動染上了其他顏色,莫名有些暧昧。
謝岑耳邊還殘留着溫涼的氣息,柳絮一樣掃的耳後一片酥麻,清楚地提醒她剛才聞燼說過的話。她自知失言,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有些頭疼地揉揉眉心,“你幫了我很多,我很感激,真的。”
聞燼伸手抓住那只手,換了自己的手撫平謝岑眉間的褶皺:“我知道。”
說完聞燼直起身,重新坐了回去,那種被桎梏着的氣勢消退。
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聞燼正坐在燈光下面。原本讓所有缺陷都無從遁形的頂光卻格外偏愛他,投下的陰影反而增強了他的立體感和故事感。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孤獨的旅人,在一個只有月亮的晚上短暫停泊。
她要說什麽來着,怎麽又忘了。
謝岑說:“我拿你當朋友。”
想起來了,連同聞燼剛才略顯受傷的神情,她一并想起來了。
聞燼低沉地笑了,撐着下巴看着謝岑:“只是朋友嗎,謝小姐?”
謝岑不解地問他:“那還是室友?”
“你說什麽?”聞燼半張臉埋在陰影裏,謝岑看不到他嘴唇開閉的形狀,也沒有聽清他宛若嘆息的話。
“沒什麽,挺好的。”聞燼把口袋裏的鑰匙放到茶幾上,“我在寰港有一棟小公寓,地理位置沒有這裏好,不過也沒有很遠,這段時間先住那邊可以嗎?”
謝岑拒絕道:“我住酒店就行,不麻煩你了。”
“你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聞燼把鑰匙推到謝岑面前,“互幫互助。”
謝岑堅持:“我住酒店很方便,真的不用,謝謝你。”
聞燼漫不經心地看着窗戶外面:“嗯,就是我可能到時候被吓暈在家裏也沒人知道。”
“不過沒關系,我自己也可以,大不了多喝兩瓶營養劑。”
謝岑想到在醫院那天聞燼利落的動作以及冷靜報案的處理态度,再看面前這個疑似柔弱小白花的人,隐隐覺得有些割裂:“你……”
聞燼完全不吃壓力:“我送你過去吧,你自己一個人不安全,晚點我再一個人回來,明天再一個人去寰港。”
謝岑被他左一個人右一個人念得頭大:“好,先住你那邊,打擾了。”
看着謝岑上樓的背影,聞燼在信息框裏敲下幾個字:“不用準備了,她願意過去。”
【作者有話說】
圍巾:一個人的夜,我的心,應該放在哪裏。
寫到這裏滿腦袋都是這首歌,好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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