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棺木(三合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棺木(三合一)
謝岑的話砸進聞燼心底, 在他早已停擺的心髒上砸出無數坑洞,他本以為自己不會比現在更瘋了,但是謝岑總是會給他驚喜。
他攬着謝岑下墜的身體, 毫不費力地高高托起,将謝岑脫力的手重新搭上自己的肩膀, 自欺欺人地擺弄着謝岑的手指,讓她雙手交扣, 纏住自己的頸脖。
聞燼空出一只手攪弄着她的舌根, 謝岑已經跌入混沌, 條件反射地咬住了那幾根手指,發出含糊不清的吟叫, 像是抵觸,又像是在求救。
他的指尖被咬破, 血液混着謝岑注射的血清,催化着引出更大的反應, 謝岑整個人幾乎要變成一只軟綿綿的布偶,鑲嵌了最新的人工智能系統, 一切以聞燼的指令為最高準則。
“寶寶, 沒有人能救你。”聞燼舔舐着她的頸側,自言自語地說着, 說給那個根本聽不見的人聽。
他早已在夢中千百次演練過如今的景象,與他想的一般無二, 注射完血清之後謝岑會變成一個再聽話不過的愛人, 她的喜怒哀樂都由自己來掌控。
聞燼眼中的紅色将其他色彩占據的位置全部掠奪, 席卷雙目,小心翼翼地空出中間的位置,将謝岑狼藉的模樣妥帖地裝在中心, 一點點回味。
謝岑覺得渾身濕漉漉的,她想要再去洗澡,睜眼卻發現自己已經在浴室裏,正坐在聞燼腿上,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弓着腰。
她只能看到天花板上明亮的燈,聽到一邊滴滴答答的水聲,從洗手臺上連續不斷地滴落在瓷磚,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
聞燼仍然抱着她,一言不發,病态地嘬吻着她的手臂。
察覺到謝岑醒來,他離開那個咬痕,将謝岑的手腕翻了個面,細細地啃咬着她的手腕,犬齒在靜脈處磨蹭。
腕間的血管終于被穿刺,謝岑合攏手指,抓住了一段絲綢般細滑的長發,她有些疑惑,疼痛撞散那些困惑,她另一只手也上擡,扯着那頭長發,顫顫巍巍地直起身。
“嗯……”聲音果然又啞掉了,她低頭,怔住了。
她手中扯着一段白金發絲,聞燼蹲跪在地上,長發自然地垂落,搭在腰腹間,沒有半分黑色的影子。
謝岑看見聞燼赤裸的肩膀,刺眼的白,便是在浴室中也沒有冒着任何熱意,反倒是蒸氣液化在他肩上凝成水珠,随着他的動作順着肌肉線條流下,沒入人魚線中。
自己的手臂比上周更加恐怖,聞燼已經不滿足于留下吻痕,到處都是咬痕,只有痊愈了和還在流血的區別。
手腕被放開,聞燼終于舍得從血液中擡頭,看着謝岑半阖的眼。
他将身體靠得離謝岑更近,把發絲塞進謝岑手中:“寶寶,抓緊了。”
謝岑不知道聞燼是什麽意思,下一秒,聞燼的犬牙就再次刺進了她的頸脖,沒有任何預兆,比過去無數次都要兇殘,也更加親密。
她抓緊聞燼的頭發,被血液裏流淌的基因送上了雲端。
聞燼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寶寶,這才是獎勵。”
前面的都是懲罰。
“昨天晚上的話,我不想聽到第二遍。”
聞燼已經收起獠牙,只用嘴唇不斷貼着謝岑身上的傷口,安撫着受驚的小鳥。
“哥哥……”
眼淚沒有掉下就被聞燼吃掉,又鹹又澀,他用這樣的舌頭去和謝岑接吻。
謝岑想要說她沒有用別人的阻斷劑,只打了他留在保險箱裏的那支,聲音傳不出胸口,才走到喉管就被吞咽入腹。
“我沒有……”
聞燼應她的話,抱着人進入浴缸:“我知道寶寶沒有,不然你現在就不會醒着了。”
“血清是從我血液中提煉出來的最純粹的始祖基因,你現在的身體吃不消,只有像之前那樣才能讓你的血液循環保持穩定,适應基因的掠奪與改變。”
聞燼耐心地将謝岑清洗了一遍:“現在可以告訴哥哥,為什麽要注射血清嗎?”
謝岑有一瞬間的失神,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我知道你喜歡。”
他們都不會做無用功,在這樣關頭帶來的東西,想必有它不可或缺的作用。就算沒有,換得聞燼開心,她也是願意的。
“我想讓你高興。”
聞燼分辨着謝岑眼中的情緒,她說的話是他想聽的,但卻不一定是謝岑自己的心意。
他哄着人回到卧室,盛了滿杯熱水,一點點渡給她。
謝岑的喉嚨和嘴唇都使用過度,吞咽水液也費力,纏着聞燼慢慢喂給她。
聞燼捏了一把她腿根的肉,讓她老實靠着,別再亂動:“時間還長,寶寶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謝岑記起上周在這個房間裏發生的事,混亂又迷人。
她感覺自己剛喝下的水,正以另一種方式離開身體。
聞燼渡完最後一口熱水,将謝岑輕輕放下:“我還以為自己打翻了玻璃杯。”
謝岑紅着臉轉頭,聞燼回到浴室,水聲響了許久,久到謝岑睡過去,聞燼都還沒出來。
謝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她晝夜颠倒,在三餐以外,沒有接觸到任何除了聞燼以外的人或物品,去哪裏都被抱着,無論她醒着還是睡着,一旦休息滿了八個小時,她的世界就再度搖晃起來。
只是她從來沒想到,一只血清的代價,是不見天日的半個月。
再次踏出雲頂別墅時,謝岑原本的膚色被雪白替代,黑色瞳孔也開始褪色,變成極淺的棕色,一頭黑發中夾雜着些許金絲,與之前大相徑庭。
聞燼找了一頂黑色漁夫帽給謝岑戴上,她總說自己現在模樣很奇怪,不像血族,也不像人類。
聞燼覺得謝岑怎樣都好看,用這個跟謝岑讨了些好處,上午在浴室吃了個餍足才牽着人出門。
別墅裏面還好,地面全都鋪着羊毛地毯,走起來不怎麽費勁,外面則不同,謝岑剛踩上柏油路,沒走幾步就拽着聞燼的手停下。
她有些羞赧,沒出來之前,聞燼說抱着她,她覺得會顯得自己很粘人,沒有答應,現在才過去幾分鐘,她就打破了自己說的話。
聞燼上午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現在,知道謝岑不好意思,沒有戳穿,什麽也沒問,直接把人抱起來。
他學過很多種抱人的方法,這段時間全部嘗試過,發現謝岑還是最喜歡被自己面對面抱着,像是照顧新生的血族幼崽那樣。
這也是他自己最喜歡的一個姿勢。
謝岑頭埋在聞燼衣服裏,聽見聞燼說話:“寶寶,血族裏的長輩也是這樣照顧幼崽的,你現在算是半個新生幼崽,不用害羞。”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謝岑再也沒見過聞燼穿硬挺的西裝,衣櫃裏現在只有柔軟的襯衣。聽完聞燼的話,她抓着襯衣衣領,撒嬌道:“我疼。”
聞燼親了親她的發頂:“寶寶忍一下,馬上就上車了。”
阿骨打開車門後很有眼力見地做回到駕駛座上,順便熟練地升起了擋板,假裝自己不存在。
他們四個人抽簽,誰抽的簽最短就來當今天的司機,他一貫的壞運氣從來沒讓他失望過,現在那根沒有他手指長的木簽還在口袋裏。
聞燼讓謝岑依偎在自己肩上,調整好位置去揉謝岑身上的淤青。淩晨的時候已經用熱毛巾敷過,又抹了從準備好的藥品,只是他失了理智,到底還是留下了太多難以消除的痕跡。
“啊——”謝岑驚叫一聲,掐了一下聞燼的手腕,“本來就青了,你還掐。”
聞燼低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揉捏起那一處軟肉,他親親謝岑的臉:“對不起寶寶,哥哥走神了。”
謝岑問他:“你在想什麽?”
聞燼換了手,用更淺的力道将淤青揉開:“你。”
謝岑不用再問都知道聞燼要說什麽,她沒給聞燼撩人的機會,将自己的手塞進他空着的手掌裏,十指緊扣,頭貼在他的頸窩。
“那個血清是乾什麽用的?”
聞燼聽得好笑:“不知道還敢随便用?”
謝岑沒敢擡頭,她那天也是鬼迷心竅,臨出發前想到,過了那個時機往後再想拿到就難了,所以她借口去洗手間,跑回卧室找出來。
聞燼從來不對她設防,保險箱的密碼還是用她生日改編的,輕而易舉就拿到了。
聞燼憐惜她,所以不打算對她用血清,但是她喜歡聞燼,願意用自己的方式去滿足聞燼的願望。
聞燼想了想,還是沒有把真實效用告訴她,他不想讓謝岑此刻就從心裏開始害怕自己會被控制:“可以盡快讓你達到轉化标準。”
謝岑問他:“那周醫生給你的時候,你為什麽說不能用?”
聞燼說:“我們這次在雲頂別墅住了多久?”
謝岑想也不想:“兩周啊。”
謝岑突然紅了臉,聞燼用拇指蹭了下,有些遺憾地開口:“我還以為會掉色。”
謝岑又把自己藏進聞燼懷中,她哪裏想到,這個血清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吸收,早知道這樣,她不如乖乖地循序漸進。
謝岑還以為那只血清有什麽別的功效,比如能夠讓她的血對聞燼來說更加有用之類的。
……
周明舒早早等在醫院,這半個月裏,第一天他兩個人都沒聯系上,等到天明才接到聞燼的電話,說自己和謝岑要在雲頂休息半個月,讓他們自己找地方待着。
他那個時候就猜到,聞燼終于還是下手了。
從謝岑第一次住院開始,聞燼就在着手準備血清的提取。血族的血液與人類不同,血族的血液接觸到空氣就會迅速氧化腐爛,失去效用。
小小一只血清,聞燼提取了半個月,每次都抽取20以上,每周三次才提煉出那些。旁人豪擲千金想要獲得的血液,聞燼不要錢似的往外抽,抽完還要跟他确認,這麽點夠了嗎。
周明舒好說歹說才跟他講清楚多了也沒用,抽出來只會氧化,他才遺憾地收回手。
熟悉的車輛停在路邊,聞燼先下了車,謝岑撐着他的手緊随其後。
幾人中間隔着幾十米的距離,周明舒還是被聞燼獨有的血族氣息熏得心下煩躁,想找個血族一起打一架。
謝岑靠得越近,這樣的感覺就越明顯。
這段路走了好久才到,周明舒發現聞燼刻意收着步子,一邊的阿骨也适時調整步伐,走在他們後面,讓他們覺得自己其實已經走得很快了,主要是讓謝岑覺得。
謝岑揮手跟周明舒打了個招呼,袖口從手腕溜到手肘,露出凄慘的小臂。
在聞燼的眼刀過來前,他飛快收回視線,直到聞燼将謝岑的衣袖重新理好,他才又轉過頭。
“上午有進食嗎?”
聞燼搖頭:“只吃了你給的消炎藥。”
周明舒點頭:“來吧,把上次的檢查再做一遍。”
到了基因檢測那一項時,謝岑有些緊張,等待着周明舒的診斷。
這次的報告比上次厚了不止一倍,周明舒看完第一頁後先說了句沒什麽問題之後才仔細看起後面的檢測項。
聞燼站在椅子旁邊,一會撓撓謝岑的下巴,一會繞繞謝岑的頭發,打定主意讓謝岑不要去想這些事情。
謝岑相信聞燼說的一定能夠轉化成功是真的,但是她也擔心自己會是那尚未被發現的0.1%,畢竟命運這家夥從來不管你是誰。
周明舒翻完最後一頁,将報告合上遞給聞燼:“恭喜。”
“不僅完成了我最初給你們制定的标準,在血清的加持下,甚至超額完成,這意味着謝小姐你的轉化期會比我們計劃得更短,也更加順利。”
謝岑嘆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謝謝周醫生。”
聞燼一目十行看完報告單,上面顯示謝岑每一項都遠高設定标準,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仍然只有外貌産生了變化,除了聞燼對她的精神影響外,她的思維沒有被改變。
這是十分罕見的狀況,周明舒看了他一眼,顯然對方也是第一次遇見。
“或許在轉化完成之後會改變。”
聞燼嗯了聲,把報告放到桌上,對謝岑說:“雲頂別墅有一個地下室,裏面的東西一個月之前就開始準備了,寶寶挑一個自己喜歡的時間。”
謝岑:我嗎?
聞燼笑着看她:“轉化過程是痛苦的、不可控的,所以在其他地方,我希望能夠讓你感到開心。”
謝岑想了想,問周明舒:“什麽時候都可以嗎?”
周明舒仿佛猜到她要說什麽:“今天不建議。”
他眼瞅謝岑現在的模樣活像被吸乾了精氣,再馬不停蹄地進行轉化,鐵人都扛不住。
謝岑噢了聲:“那就明天吧,怎麽樣?”
周明舒:……
兩個戀愛腦,他應該在車底的。
聞燼蹲下身,拇指刮過她的鼻尖:“身體吃得消嗎?”
謝岑點頭:“我想離你更近一些。”
謝岑眼中閃過莫名情緒,聞燼看不真切,他又聽到謝岑開口:“哥哥,你希望我這樣做,不是嗎?”
聞燼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謝岑此刻正像家裏沙發上那只小羊抱枕,天真、不谙世事,帶着讓人心動的純粹和潔淨。
那雙眼睛現在連棕色都算不上,将要變成白色,在這樣的眼睛裏,屬于謝岑自己的情緒蕩然無存,只有聞燼內心深處的欲望。
他希望今天,現在,此刻就将謝岑進行轉化,名為良心的東西短暫閃爍一下,明天也還能接受,再晚就不行了。
他的岑岑真了解他,也是真的愛他。
半點不提那支已經注射到體內的血清。
聞燼看見自己在謝岑眼中颔首:“好。”
他将謝岑帶出診室,到門口的時候轉頭跟周明舒說:“別做多餘的事情。”
周明舒啧了聲:“知道了,我會把事情同步告訴給阿骨他們,你們放心準備。”
聞燼道了聲謝,親自載着謝岑離開。
路上經過一家大型連鎖超市,謝岑喊住了聞燼:“哥哥,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要給我做咖喱。”
聞燼也想起來那天,謝岑開口他哪有不應允的道理,将車駛入地下車庫,牽着人往超市裏走。
自從注射過血清之後,她就再沒用過手機,将所有事情都抛諸腦後。她是個善于逃避的人,也放縱自己在雲頂別墅過着與世隔絕的生活。
起碼就現在來看,只要聞燼在,她就能夠活下去。
手中沒有電子産品,謝岑內心總是會有一些淡淡的不安。于是聞燼走在貨架旁,不知不覺就多了一個人形挂件,扯着他的袖口亦步亦趨。
“不辣的咖喱可以嗎?”聞燼撈了兩盒放進車筐,“我今天給你塗藥的時候發現還沒有消腫。”
謝岑忙捂住他的嘴:“哥哥,你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聞燼笑着把她圈在購物車的推手前:“旁人又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麽。”
謝岑從他的臂彎下鑽出去,終于找到了個子矮的好處:“那也不行。”
她的臉很燙,快能夠把雞蛋煎熟,冰冷的手指碰上去也降不了溫。
謝岑走回到聞燼身邊,抓起那只手敷在臉頰兩側:“哥哥,別裝了,用你正常的體溫就行。”
聞燼笑着捏了兩下謝岑臉頰的肉,這麽喜歡把他當冰塊用?
謝岑貓一樣的眼睛盯着他看,他無奈地降低體溫,直到謝岑滿意地點頭說好好好。
“一點點辣可以嗎?”謝岑松開他的手,從他胳膊下鑽回來,讓聞燼可以毫不費力地攬住自己,“就一點點。”
聞燼看着她探手去那那盒微辣的咖喱,一言不發,謝岑松手:“哎呀,沒拿穩,那不要了吧。”
聞燼一手拎着謝岑,一手推車,直到離開那個貨架才把謝岑放下來:“不是不讓你吃,下次再給你做。”
說完他拿了一堆巧克力放進購物車裏:“這些夠嗎?”
謝岑看了眼就轉回頭:“嗯,我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鼻尖通紅。
該買的菜已經全買得差不多,結賬的時候,已經困得有些恍惚,眼睛半閉着,只靠聞燼牽着她帶路。
“寶寶,怎麽想到吃咖喱了?”
謝岑抱着他的腰身,頭枕在他大腿上,悶悶的說:“以後就吃不到了。”
聞燼捧着她的臉,親吻她的嘴角:“寶寶想吃的話,哥哥随時給你做。”
謝岑搖頭,鼻尖碰到很硬的東西,她不舒服地将那物推開:“之後就不是人類了,我想在還是人類的時候,多嘗嘗你做的飯。”
聞燼被謝岑柔軟的雙手觸碰,差點沒忍住把她的唇撬開。他将謝岑頭往膝頭挪了些:“寶寶,我們這一脈與人類已經十分相近了,你能夠嘗到人類可以嘗到的所有味道,也能嘗到他們永遠無法品鑒的滋味。”
“所以只要你想,什麽都不是問題。”
謝岑知道自己心底有些焦慮,她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肚子消化,聽完聞燼的話,她也只是嗯了聲,抱着聞燼的勁瘦的腰身睡了過去。
聞燼将她撈起來挂在自己身上,生怕她給自己睡落枕。
他按着謝岑的蝴蝶骨,看謝岑無意識地蜷縮,心情好了些。等到下車的時候,半路被叫來的阿骨在他們進入別墅之後離開了,謝岑也醒了過來。
聞燼正打算把她放在沙發上,找了一張毯子給她蓋上,沒想到謝岑醒了之後就不打算睡了。
他看着謝岑,認真地說:“寶寶,不要害怕,把它當作平日裏最普通的一天來過就好。”
謝岑以為是自己的情緒感染到聞燼了,更下低落:“對不起……我控制不住。”
聞燼捏捏她的鼻尖:“又紅了,怎麽最近總是流眼淚。”
他拿謝岑很無奈,在真正初擁前,他還是不知道謝岑在想什麽。
“寶寶,我想知道你的顧慮。”
謝岑雙手撐着眼睛,無聲地哭了起來。她感覺自己最近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還有些重/欲,簡直是所有人最讨厭的那一種的伴侶。
因為她自己的失誤,與聞燼在雲頂別墅昏天黑地過了半個月,連小書的手術都錯過了,而她居然剛剛才想起來這件事。
謝岑心中愧疚,無處彌補和發洩,焦躁地扣着自己的指腹和掌心,茫然無措。
聞燼掰開謝岑緊握的雙手,從她喃喃自語的話中勉強理清了事情的始末。
他與沈書并無交集,為她提供醫療費完全是因為想要謝岑高興,別說半月前他不知道謝岑要注射血清,就算知道也不會阻止。
他不希望謝岑把感情分給太多人,有一個程真已經很煩了,謝岑所有的情感都應該在他身上體現,愛也好恨也罷,不過最好是愛。
聞燼擦掉謝岑的眼淚,他最近總是在為謝岑擦掉她因為別人而流的淚水,遲早有一天,他會讓謝岑所有的眼淚都為他而流,只為他而流。
而謝岑作為人類的最後一滴眼淚,也應該被冠上他的姓名。
“寶寶,我們現在就去見小書。”
聞燼想要把謝岑蜷縮着的身體舒展開,被謝岑阻攔,她擡起頭,眼眶通紅:“我已經不是人類了。”
也不是血族。
聞燼不置可否,謝岑現在的模樣,與一個月前幾乎沒有任何相同點,說是另一個人也不為過。
他耐心地分開謝岑的手,強硬地勾着腿彎把人抱起來坐好:“寶寶忘了嗎,我們有僞裝的道具,很快就能做好。”
謝岑的确忘了,這段時間她忘了太多事,有時候連自己是誰都需要想很久。
“真的嗎?”不過聽到聞燼這樣講,她開心起來。
“嗯,現在要不要好好休整一下,”他在刮了下謝岑鼻尖,“到時候小書說小岑姐姐是愛哭鬼怎麽辦?”
謝岑彈射起身,走進浴室:“才不是。”
聞燼給陸允發信息,讓他們半小時內将東西送過來。
陸允:【半小時?】
聞燼:【多了?】
陸允:【用多久?】
聞燼:【二十分鐘】
他還得回來給岑岑做她想吃的咖喱,他們自然不能在那裏久留。
謝岑将自己重新收拾了一遍,再出來的時候容光煥發,完全看不出剛才那樣破碎的痕跡。
她拎着包坐在聞燼旁邊,讓聞燼有一瞬間恍惚,好像回到她們認識的第一天,謝岑将要上樓走到他的房前,指尖甜美的血液飄進他的鼻腔。
“這樣可以嗎?”
謝岑難得紮起馬尾,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不知道抹了什麽,比初見時的顏色還要深,臉上的變化化妝也遮擋不住,索性沒有處理,等着陸允送東西過來。
聞燼知道,她紮馬尾是為了遮擋那些已經冒頭的金發。
“很漂亮。”
“叮咚——”
聞燼看了眼時間,半小時整。
陸允将手裏的東西遞給他:“最多二十分鐘,不然就會露餡。”
聞燼嗯了聲,沒讓陸允進屋,拎着箱子往客廳走。
“陸允在外面等我們,寶寶想讓他和我們一起嗎?”
謝岑想了想,如果聞燼開車的話,那他們只能分開坐,她接過箱子,點頭:“嗯。”
“直接貼在臉上嗎,眼睛怎麽辦?”
“只有二十分鐘的時效,到了醫院再貼。”
謝岑噢了聲,挽着聞燼的手臂:“那我們走吧。”
汽車在住院部門口的馬路前停下。
車內,聞燼将□□小心地與謝岑的皮膚貼合:“美瞳你自己可以戴嗎?”
謝岑點頭,她熟練地将兩只黑色美瞳蓋在眼瞳上,眨兩下眼睛:“怎麽樣?”
與謝岑原生的瞳色一模一樣,這樣看起來,謝岑只是比之前瘦削了些,完全可以歸咎于工作。
“很完美,走吧。”
謝岑在1008門口停住了,透過病房的玻璃窗,她看到小書靠坐在床頭,安鳳鳴搬了條塑料板凳坐着,正給她削蘋果。
“怎麽不進去?”
謝岑搖頭:“我不敢。”
如果轉化不成功,這就是她與她們見的最後一面。謝岑抑制着內心翻湧的情緒,她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
聞燼說:“以後還能再來。”
沈書的視力恢複得不錯,病房門被推開時,她欣喜地出聲:“小岑姐姐!”
謝岑把拎着的補品放到櫃子上,和聞燼一起坐到病床另一邊。
沈書笑起來和過去一樣,咧着嘴,彎着眼,只是這次眼瞳裏面有了明亮的光彩。
沈書的手在病床上摸索,謝岑伸手牽住:“對不起啊小書,姐姐之前太忙了,一直沒能來看你。”
沈書搖頭:“小岑姐姐已經很辛苦了,沒關系的。”
她聽安奶奶講過,她做手術的錢是和小岑姐姐一起來的大哥哥捐贈的,她推測現在坐在小岑姐姐旁邊的就是安奶奶說的那個大哥哥。
“大哥哥,也謝謝你。”
聞燼眼中古井無波:“能夠幫助到你就好。”
沈書終于又瞥見世界的顏色,心情好得不行,思維也活躍起來:“小岑姐姐,你們在談戀愛嗎?”
安鳳鳴剛放下水果刀,轉頭看向他們。
謝岑沒掩飾,她本就想告訴安鳳鳴,只是事情太多一直沒找到合适的機會。
她點頭:“以後哥哥會和姐姐一切來看你。”
安鳳鳴将切好的蘋果遞給他們:“嘗嘗吧,上午剛買的,很甜。”
她早猜到他倆最後會走到一起,哪有人心那麽好,不帶任何記者和工作人員,在公司捐贈項目之外,陪着朋友過來順手又捐了幾百萬。
她年紀大了,年輕人的事管不動了。聞燼看起來還算是個可堪依靠的歸宿,她唯一擔心的就是,像他這樣的條件,謝岑最後玩不過他。
謝岑等着安鳳鳴說話等了很久,最後聽到安鳳鳴輕輕嘆息,只說讓她們如果不忙可以回福利院看看。
沈書倒是很興奮,她與謝岑很親近,話也多了些:“小岑姐姐一定要幸福呀,等我的眼睛好了再找你玩。”
謝岑:“嗯,好好養病。”
聞燼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小岑姐姐還有事,我們得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沈書十分懂事,點頭道:“小岑姐姐、大哥哥再見。”
他們朝安鳳鳴颔首後離開病房。
一進車內,聞燼就塗上藥水,沿着邊緣把□□扯了下來:“可能會有些疼。”
謝岑說:“沒事。”
他用濕巾把謝岑的整張臉仔細擦了一遍,任何角落都沒放過,直到又恢複成之前的模樣:“現在放心了嗎?”
謝岑點頭:“我知道是很簡單的手術,但是忍不住會的擔心。小書是安姨在路邊撿到的,在一個冬天,安姨撿到我也是在冬天。”
聞燼把礦泉水擰開喂到她嘴邊,他現在想着,或許應該在那天離開醫院之後就帶謝岑來看沈書的,這樣她就不會記挂她這麽久。
謝岑喝了兩口之後搖頭,聞燼收好放回到桌板上。
“晚上還要不要吃咖喱?”
謝岑點頭:“一點點。”
回到雲頂別墅,聞燼自覺系着圍裙進廚房忙碌,謝岑坐在客廳,猜測聞燼說的地下室在哪裏,裏面會是什麽模樣。
聞燼端着咖喱飯出來的時候,謝岑還在盯着走廊拐角出神。
“吃完帶你去看。”
看見謝岑疑惑的表情,聞燼笑笑:“不是在想哪一間是地下室嗎?”
謝岑被看穿就順着他的話往下講:“我猜在左邊。”
聞燼挑眉:“為什麽這樣猜?”
謝岑笑着說:“因為我也聞到了。”
奇怪的藥香。
聞燼笑出聲:“你現在适應得很好。”
謝岑聳肩:“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從聞燼手裏接過勺子,發現怎麽都拿不出來。
聞燼将她抱坐在自己身上:“我喂你。”
謝岑噢了聲,坦然地張開嘴:“我要吃那塊牛肉。”
“遵命。”
……
電梯直達地下一層,聞燼帶着謝岑穿過走廊,停在一扇銀色鋁合金門前,他把謝岑的手按在門上:“推開看看。”
謝岑用了點力氣,大門先是露出一條縫隙,讓她想到見到聞燼那天下午。
聞燼的手在謝岑上方,用力地推開了門。
房間是冷色調,有些暗沉,沒有一扇窗戶,只有空氣淨化系統夜以繼日地工作着。
房間裏除了沙發外,只有一具深紅色的六邊形棺材,與謝岑在西幻作品中見過的類似,表面泛着金色的淺光,空氣中萦繞着奇怪的藥材味道。
這是唯一沒有地毯的起居室,鋪着灰色的大理石地磚,右邊門後是獨立浴室,角落裏立着一個大的實心木櫃。
與她想象的有些出入,但不大。
聞燼站在她身後:“怎麽不進去?”
“沒,就是一不小心看入迷了。”
聞燼把棺材掀開,露出裏面暗紅色的內襯,棺木上爬着的藤蔓的栩栩如生,好像只需要一滴血液灌溉,就能盛放漫天的玫瑰。
“接下來的日子,你都會睡在這裏。”
聞燼指着棺木旁邊的木椅,寶石點綴着暗紅色緞面布料點綴,發出詭異的氣質:“我會坐在那裏,從頭到尾都陪着你。”
他吻上謝岑的唇:“別擔心,寶寶,你會平安無事。”
聞燼的這個吻無疑是給謝岑吃了一粒定心丸,她熱烈地回應着他,将所有沒來的及發洩的情緒全數封在這個吻裏。
聞燼又一次嘗到了謝岑血液的味道,與之前不同,這一次,他明顯嘗到了期待的滋味。
他扣着謝岑的腰,用同等或更加重的力道回敬謝岑,直到那雙唇再次被蓋上他的顏色,唇齒間殘留他的氣息。
謝岑的氣還是很短,只幾分鐘就拍打着聞燼的胸口,讓他松開自己。
聞燼心裏預估着謝岑的極限,硬生生多親了三分鐘,口對口地教她換氣。
說來也好笑,一個人類居然需要從不呼吸的血族叫她如何換氣。
謝岑慘白的皮膚紅潤起來,與深色的唇相得益彰。
還是血族方便些,想親多久都可以,不用擔心是否會窒息。
謝岑不知道聞燼的想法,但她在聞燼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病态神情,上一次在這樣的眼神出現後,她在浴室裏被灌了三杯水。
最後流着眼淚求饒才被抱走。
“我們上去吧。”
謝岑覺得這裏太過危險,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聞燼收回目光,眼底那些暴虐的神情掩蓋得很好,等着謝岑拉住他的手,把他往電梯那邊拽。
很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作為人類的最後一個夜晚,謝岑怎麽也睡不着,她抱着聞燼,又變回了那個十萬個為什麽。
“聽力會好到什麽程度?”
“看品階,我能夠聽到方圓十裏內的所有聲音。”
謝岑抽了一口氣:“很小的那種聲音呢,比如我現在呼吸的聲音。”
謝岑從他的笑意上得到了答案。
“啊——那我在卧室做什麽你豈不是都知道了。”
聞燼嗯了聲,探進她的衣擺:“我聽到你在自己玩。”
謝岑耳根爆紅:“那你還等我先告白。”
聞燼去吻她紅彤彤的耳根:“誰讓寶寶不喊我的名字?”
“害我那天用了好久你的照片。”
意識到聞燼在說什麽,謝岑徹底自閉了,怎麽會有人這麽不要臉,什麽事情都能一本正經說出來。
“上次你也聽到我了,我們扯平了,不是嗎?”
謝岑感覺自己的腳心還在作痛:“哪有!一直都是我在被欺負。”
聞燼強迫她擡頭:“寶寶,這是在愛你。”
謝岑對聞燼的話免疫了,但是對他的臉還是沒有抵抗力,她不生氣,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被聞燼這樣打岔也就緩了過來。
“你下次不準聽了。”
聞燼笑着看她:“寶寶覺得還會有下次嗎?”
他是謝岑名正言順的伴侶,初擁後會成為她的尊長,為什麽放着他不用要自己玩,就算謝岑願意,他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寶寶确定還要再聊這個話題嗎?”
謝岑聽出聞燼話中的明示,讓她好好睡覺的意思,她仰頭,用頭頂去撞聞燼的下巴:“可是我睡不着嘛。”
聞燼看着她,啞聲道:“睡不着就來接吻。”
說完他就強勢地覆上了謝岑的雙唇,如同過去千百次那樣。
“等寶寶累了,自然就能睡着了。”
“初擁儀式在日落之後,七點鐘準時開始。”
“在那之前,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來做能夠讓你入睡的事情。”
聞燼的話比任何褪黑素都管用,她在聞燼唇上快速吻了一下,然後鑽進聞燼懷裏:“哥哥晚安。”
“晚安”
我的岑岑,我的寶寶。
【作者有話說】
小岑寶寶被圍巾影響了,所以會做出很多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的事情,這樣的情況在初擁後會更加嚴重。
小寶們跟我一起念閱讀指南中那句話:非典型強取豪奪。
修改了閱讀指南,初擁後會有女主非常依戀男主的情節,這裏也講一遍~
求求評論和灌溉,掉落小紅包,感謝各位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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