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浴室

第70章 浴室

“晚上我來接你。”

聞燼停在夜行會門口, 目送謝岑進去。

原先定好的每天見面，兩人探讨後成功商定出見面時間，分別是早上和傍晚。他接送謝岑上下班, 同時補充血液。

謝岑工作的第一天，聞燼本想從頭陪到尾, 已經讓阿骨把要簽署的文件都準備好後，謝岑卻先拒絕了。

上次同聞燼一起來, 她已經知道聞燼在血族中的知名度, 謝岑不欲成為衆矢之的, 只想把手裏的工作圓滿完成。

“嗯。”謝岑朝聞燼揮手，“你回吧。”

時序得了上級的命令, 親自來帶謝岑。

從薩門營救回來的受害者大多有CPTSD，而且藥物殘留導致他們偶爾會神智不清。

時序一開始就跟他們講, 這裏不适合新來的志願者。

不少志願者待了幾天後，要麽被喪失理智的吸血鬼攻擊進了醫院, 要麽自己心理先受不了，出了問題後還需要她們開導。

上級的語氣不容置喙, 只差點明了是誰的意思。

時序一想, 自己能做的已經做了，後面發生什麽都與她無關了。

不是她對謝岑有意見, 只是半途而廢的志願者她見得太多了。

謝岑戴上志願者的工牌：“現在需要我做什麽？”

一樓的吸血鬼情況逐漸穩定，算是所有受害者裏最不具有攻擊性的。

時序帶着謝岑停在一樓登記處：“查房。每天三次, 早中晚監測一樓所有吸血鬼的狀态, 一旦有不對勁的地方馬上聯系我。”

“查房有排班, 一班五天，其他時間你在房間裏對受害人進行簡單的疏導。”

“初步判斷後按照不同嚴重程度彙報。”

時序領着謝岑把一樓走了個遍，詳細介紹了每一件房間裏住的哪些人。

時序接了個電話, 謝岑靜靜地看着房間裏的景象。

這間房裏住的大概是一家三口，小女孩看起來十歲左右。

光是她注意到的，不到一分鐘內，随着旁邊成人的靠近，小女孩往床角躲了三次。

手上的指甲伸長又縮回去，顯然是在竭力控制。

時序走到她身邊：“她本來應該在三樓的，只是她的父母狀态都不錯，由他們管着比在三樓放心。”

“她幾歲了？”

“現在九歲，被抓過去的時候最多只有八歲。”

時序拍拍謝岑的肩：“往這邊走。”

“你和許昭是朋友嗎？”

謝岑朝許昭所在的房間看了看：“不算，見過幾次。”

時序沉吟：“他男朋友找到了，許昭做志願者的時候遇見的，兩個人争吵好久，鬧到部長那去了。”

“部長說要把他們兩個人都送到血族法庭去，這裏不再接收他們。”

血族法庭，謝岑有所耳聞，經過審判後，有罪的收押、行刑，手段狠戾，大部分吸血鬼都撐不到刑滿釋放那一天。

謝岑愣住：“怎麽回事？”

“具體的不知道，我看你和她看起來挺熟的，要是想幫她，最好現在就過去。”

“好，謝謝。”

這些信息謝岑接觸不到，她知道時序有意照顧她，感激地道完謝後問到地址趕了過去。

謝岑沒有多管閑事的喜好，但她先入為主認識了許昭，面對一條生命，總是不忍心看它凋落。

部長是名血族，看起來二十七八，相貌上不夠威嚴，只能靠氣勢鎮壓，是以謝岑剛進門就嗅到了很濃的氣息。

許昭和她前男友分別站在部長兩側，兩人臉上都挂了彩，悻悻地瞪着對方，眼珠子快掉到地上。

部長面無表情，大概是在等血族法庭的人過來。

謝岑進來後發現空氣裏的威壓忽然消失了，許昭朝她打招呼，部長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一絲笑容，走到謝岑身邊。

“謝小姐，适應得怎麽樣？”

謝岑不認為部長會有時間關心新來的志願者，結合他對許昭二人的态度，不難懷疑，部長只是想見她。

準确地說，是見見聞燼的伴侶。

謝岑露出得體的笑容：“很好，謝謝部長。”

“聞先生還好嗎？部門裏的工作有時會比較繁重，偶爾加班能接受嗎？”

“可以，時小姐跟我講過。”

部長點頭：“許昭是謝小姐的朋友嗎，其實不一定非要移交給血族法庭，只是他們兩個未免有些出格了。”

部長在前面說話，後面兩人眼看又要吵起來，謝岑瞪了一眼許昭，要是再這樣，她就不管了，本來也和她沒甚關系。

“不過既然是謝小姐和聞先生的朋友，那麽小懲大誡便夠了。”

謝岑不知道部長想用這和她交換什麽：“有什麽是我可以幫上忙的嗎？”

部長搖頭：“不是什麽大事，謝小姐替我向聞先生問好。”

部長又與謝岑寒暄幾句後，派人把許昭前男友帶走了。

謝岑走到許昭身前：“傷口疼嗎？”

許昭龇牙咧嘴，她沒想到謝岑會管她，連連眨眼：“超級痛，程青那家夥心狠手黑，嘴上也沒真話，還說他也是被騙了。”

“我再相信他就是傻子。”

謝岑把包裏的藥膏遞給她，這還是聞燼留下的。

他在床上時，手上總是很粗暴，留下的印子好幾天都消不掉，後來找人做了修複藥膏，加快愈合速度。

許昭剛抹上藥，轉眼傷口就長好了，她驚訝地感嘆：“這藥也太好用了，有鏈接嗎？”

謝岑看着許昭重新恢複平坦的臉，原來這才是藥膏在正常人身上的效力麽，她即便塗了藥膏，最多也只能縮短不到一半的愈合時間。

“沒有，這只是新的，你拿着吧，最好別讓自己再受傷了。”

傍晚聞燼來接她時，她說起了這件事。

聞燼咬着謝岑的血管，埋在肩窩沒有動：“我已經很克制了。”

“除了寶寶離開別墅那段時間。”

聞燼說話時手沿着衣擺一路向上，掐住之後大力搓捏。

牙齒在脖子的存在感過于明顯，謝岑揪着聞燼的頭發：“嘶……吸完了就放開。”

“幫寶寶舔下，不然又得好幾天才消下去。”

謝岑發現她又給自己挖了一個坑：“不用，我塗藥就好了，你舔完只會更難消。”

謝岑最近才發現，只有在那些混亂的時期裏，聞燼會好好給她療愈傷口，其他時候只是換個方式玩她的脖子和四肢。

聞燼沒拆穿後反而更不加掩飾，叼住肩頭的肉在齒間研磨：“被寶寶發現了。”

謝岑推開他，腳費力地踩在地毯上：“其他的想都別想，你該回家了。”

懷裏空落落，聞燼笑了笑：“我不在的話，寶寶能睡好嗎？”

“沒有人抱着你給你拍背，幫你揉肚子和腿肉，半夜醒來也沒有人哄你。”

如果說謝岑看到聞燼勉強的笑，心底還有些不舍，聽到這裏心不能再硬了：“睡不着的另有其人吧。”

“嗯，”聞燼承認得爽快，“所以寶寶要可憐可憐我嗎？”

謝岑起身走到門口，像極了提起裙子就翻臉無情的渣女：“明天見。”

聞燼無奈地離開：“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謝岑點頭，目送聞燼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廳。

謝岑一個人在家，窗簾拉得嚴實，聞燼在樓下看了許久，什麽都瞧不見。

他上車發動引擎，車輛駛向了與公寓相反的路，在一家星級酒店停了下來。

這裏距離謝岑住的地方，直線距離不超過一公裏，如果謝岑需要，他能最快出現。

書房裏，聞燼面前巨大的顯示器上密密麻麻分了幾十個屏幕。

也就是血族視力好，換其他人眼睛都看瞎了。

阿骨把文件送到，見聞燼沒有其他吩咐後回到客廳。

聞燼飛快簽署文件，眼神落在顯示屏上，點擊鼠标放大了其中一個畫面，目光貪婪地視/奸着房間裏的人。

謝岑脫下衣物，凹凸有致的線條和雪白渾圓的身體暴露在畫面中，随着她走路的動作，幽谧的地方若隐若現。

聞燼眯起雙眼，舔了舔冒出來的尖牙，只想飛過去抓住謝岑，讓她哭着求饒。

謝岑在溫水裏泡着松泛身子，裏面加入了聞燼讓醫生調配的藥劑，能夠增強體質，穩定各項指标。

藥味在浴室彌漫，使她想起來帶藥味的人。剛才在客廳被強壓下去的悸動卷土重來，愈演愈烈。

謝岑擰着眉，想着聞燼低沉的喘息，垂着眼，手沉到浴缸底。

不得其法，浴缸外溫水撲騰了一地。

她回憶着過去與聞燼相處時的狀态，搭在浴缸上的手指攥緊，指節突出，片刻後重新滑到浴缸外緣。

有些太舒服，謝岑忘了時間，聽到浴室外特殊的手機鈴聲才從失神中醒來。

她撐着浴缸兩緣起身，抓過一邊的浴巾裹着，赤腳走在瓷磚上。

摁下按鈕，浴缸往外排水。

浴缸見了底，謝岑摁下注水鍵後才往外走。

手搭在浴室門把上，她撩開貼在臉側的頭發，擡頭朝天花板角落看去。

曾經，那裏有一雙眼睛。

謝岑低下頭，腳下一滑，手沒抓穩把手，尾椎骨撞在地上，浴巾散開，摔了個人仰馬翻。

好疼——

她彎着腿，用力攥着浴巾，企圖分散注意力，緩解疼痛。

心裏數着時間，從一數到一百，房子裏只有浴缸注水的嘩嘩聲。

謝岑抱着腿，頭擱在膝頭，看着外面，緩緩呼出一口氣。

手機鈴聲再度響起，謝岑小心地站起來，走到床邊接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