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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醒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醒酒




祁嶼離開後,房間內一片安靜。




謝岑扶着頭不穩地輕晃了兩下,大腦隐隐作痛,她擺擺手:“聞先生晚安。”




“謝小姐,喝點醒酒湯嗎?”聞燼換好鞋進屋。




謝岑步子很穩,口齒清晰。她的酒量再喝一整瓶都不會醉,只是今天腦袋格外疼痛:“我沒喝多少,不用醒酒湯,謝謝。”




“稍等,”聞燼走到洗手臺邊認真清洗雙手,擦乾水珠後,把站在原地的謝岑按在沙發上坐下,“很快就好。”




謝岑想說真的不用這麽麻煩,可是看到聞燼開火煮湯的動作,拒絕的話在嘴邊戛然而止。




整棟公寓都是暖黃色的燈光,只有偏黃和偏白的輕微區別。聞燼穿着襯衫,袖子挽到小臂出,露出流暢結實的線條。




在廚房燈光裏,看起來不再冰冷,似乎還有些溫柔,好像他為這一刻已經準備了很久。




謝岑幾乎從來沒有在休息時間裏能夠看見這樣溫馨的一幕。





酒精在空氣中發酵,令她頭暈目眩,她忘了拒絕,或許根本沒想着拒絕,只想沉溺在這片刻的靜谧時光中,偷的浮生半日閑。




聞燼端着醒酒湯出來,看見謝岑已經靠在沙發上睡着了,手裏還抱着她新購入的小羊抱枕,臉頰上兩朵紅暈倒是與本人現在的模樣一般無二。




他垂眸看了半晌,目光停在那段線條優美的頸脖處,注視良久,輕輕俯首,嘴唇很輕地擦過那一塊皮膚。




謝岑皺着眉,脖子處什麽東西刮得她癢癢的,她不耐地扭頭。




聞燼見她快要醒來,不舍地後退,蹲在謝岑前面,溫和地喊她。




聞燼把抱枕抽出來放到一邊,在謝岑身邊坐下:“有點燙,吹涼了再喝。”




謝岑睡眼惺忪,盯着聞燼看了許久,終于确認面前人是誰,心裏感嘆了一句真好看,然後才接過碗:“謝謝聞先生,麻煩您了。”




謝岑的底層代碼就是對外保持良好的态度和尊重,對內維持好體面。她腦子太不靈光,以至于沒有發現,她道完謝後,聞燼的氣色很好,臉色卻沉得吓人。




聞燼聽完她說的話,冷冷道:“沒有欠人情的習慣。”




謝岑不知道聞燼怎麽突然說話夾槍帶棒的,她端起碗吹了吹,水汽曲折上升,逸散在明亮的燈光下,留下淡淡的印跡和漸漸消失的熱意。




謝岑偏頭,透過這層薄霧,看到了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男人。




他身體筆直地端坐着,蹙着眉,半晌投降似的看她:“很燙的話就先別喝了。”




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想法,聞燼有什麽好妥協的。她搖頭,一飲而盡:“沒有。”




聞燼眉頭終于舒展:“嗯,酒精傷身,謝小姐最好少喝。”




醒酒湯見效沒這麽快,但是謝岑卻福至心靈,終于發現聞燼面色不虞,她問道:“現在不是你的工作時間嗎,回來是有什麽事嗎?”




随着她的話音落下,凝滞的氛圍重新流動起來。聞燼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她的額間細細掃到她的嘴唇,醒酒湯将謝岑的嘴唇燙得嫣紅,說話間露出的舌尖宛若夏日泥土中将要消解的桃花,勾得人心間泛起焦躁。




聞燼的目光如有實質,一寸一寸,流連輾轉。




謝岑想,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她伸手,手指停在自己唇間。




聞燼複又看向謝岑的眼睛,喉結滾動:“沒什麽事,身體不大舒服就先回來了。”




他把謝岑手裏的碗抽出來,有些着急地離開客廳:“我收拾一下廚房,謝小姐好好休息。”




謝岑回過神,下意識地“噢”了聲,看着聞燼進到廚房後起身上樓。




她步子有些飄忽,腦子裏全都是聞燼剛才帶着侵略意味的眼神,好像并不是她的錯覺。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聞燼那個模樣,她心裏有些隐秘的滿足,當真是酒喝得太多了。




……




月朗星稀,雲彙區杉林路的街道上一片寂靜。




聞燼把廚具擦乾,透過窗戶看向院子的郁金香。深夜裏的花朵寂沉黯淡,銀白月光鋪天蓋地灑落,為這群花束鍍上一層詭谲的白邊。




最遠處的那一排靠近昏黃的路燈,照射下,在泥土上投出一片長長的陰影。花影搖曳,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出來截斷了最角落的花朵。




聞燼已經上樓回到卧室。




那手的主人嗅聞着郁金香的氣息,定定地看着剛才有人站立的位置,嘴角勾起一個誇張的弧度。




他身形靈巧得不似真人,行走速度很快卻仍然保持着優雅。




片刻後,他停下腳步,悄無聲息地把手中的郁金香輕放在落地窗與陽臺的連接處,随後消失在黑夜中。




謝岑在黑暗中睜眼,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不到八點。




她深呼吸幾下,坐起身,沒感覺有什麽不适的地方,宿醉帶來的疼痛更是一點都沒有。




這段時間謝岑總是早醒,然後再也睡不着覺,今天也不例外,她索性直接起床。




洗漱完,謝岑拉開窗簾,讓日光能夠充分照耀到房間的各個角落。當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瞥見了玻璃外的一角。




看起來好像是一朵郁金香。謝岑不太确定,她看向遠處的花圃,又看向角落。




雖然枯敗、萎縮,顯現出深棕色,但是無疑地,這就是她每日出門前都會觀賞的鮮花。




昨日分明沒有大風刮過,也未曾下過暴雨,哪裏來的這樣一朵花。




謝岑思索着,恍惚間,感覺到某處向她投來一道強烈的視線,她将要擡頭,去找視線的來源。




“咚咚——”




“謝小姐,吃早餐嗎?”




房門被敲響,咄咄逼人的視線消失無蹤,心頭那股異樣感也随之消散。




“要的,就來。”她快步走到門口,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眼玻璃窗,米黃色地磚上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異物。




剛才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場有些可怖的幻覺。




“謝小姐?”




“怎麽了?”謝岑從混沌的思緒中驚醒。




“叫了你兩聲都沒有回答,”聞燼嚴肅地看着謝岑,“怎麽了,大清早就魂不守舍的。”




謝岑笑笑道:“沒怎麽,宿醉後有點恍惚而已。”




“沒忌口,我什麽都吃。”謝岑忽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你會做飯?”




聞燼有些不解地看着謝岑:“很簡單。”




謝岑:“有點意外,我看冰箱空蕩蕩的,還以為你不會做飯。”




聞燼淡淡道:“不喜歡,但偶爾做做可以。”




“那我真榮幸,聞先生。”謝岑扯出一個誇贊的笑容。




聞燼對她誇贊很受用,嘴角微微揚起:“下樓吧。”




被聞燼打岔,謝岑忘記了剛才在窗臺看到的東西。




兩人三兩下吃完早餐,謝岑忙着去公司開會,快速收拾完東西後準備出門。她走到玄關處的時候發現聞燼也在椅子上坐着換鞋。




謝岑疑惑:“聞先生今天白天工作嗎?”




聞燼嗯了聲:“有工作需要現在處理。”




謝岑把包放到一旁,有些擔心地問他:“生物鐘沒調過來的話,你的身體可以嗎?”




聞燼意外地看着她,挑了挑眉:“謝小姐很關心我?”




謝岑莫名從聞燼的話語裏讀到揶揄的意味,她不甘示弱:“聞先生昨天也很關心我。”




聞燼聳肩,大方承認:“是啊。”




……




謝岑到了陽美的時候才九點,沒幾個人在工位上。




她匆忙從玄關處跑開,走到第二個路口心跳才恢複正常,聞燼說的話雖然是實話,但是聽着怎麽這麽奇怪,害得她心髒砰砰直跳。




謝岑想不明白,于是直接離開了。現在助理還沒來,她按下座機,撥通程真的電話:“程真,你來一下。”




看見程真,謝岑馬上切換工作模式,一切其他情緒都被她抛之腦後:“會議準備得怎麽樣?數據分析做好了嗎?”




程真就知道謝岑會問,把自己的電腦帶過來了:“都準備好了,你看。”




兩人一起讨論着內容,程真的郵箱跳出一條新郵件。中寰在半小時後會議上加上了新的人員。




謝岑看到新增人員名單沉默了,程真撐着下巴,問她:“這什麽意思?”




“甲方的事情我上哪知道?”謝岑這才知道聞燼口中的工作是什麽,“你讓助理再安排下。”




半小時後,會議準時開始。




陸允坐在位置上 ,擡手介紹旁邊坐着的人:“這位是我們的美術顧問,同時也是《命運回響》的主要制作人之一,涉及運營宣發的事情也需要跟他同步。”




聞燼雙手自然交疊放在桌上,向陽美的人點頭示意:“你們可以開始介紹了。”




程真快速把目前的成果彙報完,讓中寰的人提問。




聞燼:“異常賬號不是競品買的水軍,你們的依據是什麽?”




程真答道:“賬號的存續時間、人工回複占比和目标人群選擇。競品沒有必要花半年時間去接近幾乎不會為游戲付費的人群。”




程真接着道:“不排除有詐騙引流的可能。”




屏幕上出現一張表格。聞燼顯然已經看過全部原始數據,并對數據內容進行了深度分析。




聞燼說道:“詐騙通常會在短時間內完成聯系方式遷移和付費轉化。而這些賬號前期只提供陪伴、情緒價值和小額轉賬,且平均接觸周期超過四十天。”




“所以排除引流詐騙。”




謝岑的目光停在表格的最後一欄:“受邀以後呢?”




“有二十一個異常賬號被删除,不過有少數用戶在他們的賬號删除以前收到了線下見面的地址。”聞燼切換頁面,“宜愛醫院。”




陸允突然道:“如果我沒記錯,這是星途參與控股的私立醫院。”




聞燼饒有興味地看着謝岑,分明是知道祁嶼同星途的關系:“經過查證,這家機構聲稱可以為患有嚴重疾病、睡眠障礙和生理機能衰退等患者提供試驗性的恢複方案。”




“初步懷疑,這些賬號正在替它進行階段性觀察評估,尋找自願接受高風險方案的人。”




“不過目前沒有什麽證據,”聞燼關掉表格,“況且,這部分的內容,我想我們應該交給警察去解決。”




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競争,謝岑沒想到中寰能查到這個地步,比她們廣告咨詢公司還要詳盡。




她坦言道:“了解了,我們後續會根據分析進行跟蹤查證,如果真如聞顧問所說,我們将會把相關信息移交警方處理。”




事情全部攤開來講之後,會議進行地很順利,結束時正好趕上午休。




“沒想到聞燼居然才是大甲方。”程真啧啧感嘆。




謝岑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別感嘆了,分明是恐怖故事。”




本來日子過的好好的,現在每天都有可能被甲方折磨,幸福指數真的能成功地不降反升嗎?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剩下的我自己來,你別又熬夜通宵做,先走了。”程真已經吃完飯,說完就離開了。




程真離開以後,謝岑看着空下來的座位,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以前總覺得程真離開自己便容易出差錯,心裏無論如何都放不下心。




不過如今真的完全放手,她心裏雖有些不踏實,卻感覺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忍受。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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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陰濕血族大佬嬌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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