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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求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求你




酒店套房內, 天花板上的吊燈被一只蒼白透明的手關上,窗簾緊閉,房間內陷入一片昏暗, 茶幾旁的沙發上兩雙通透的眼睛琉璃一樣閃光。




顧珝坐在沙發裏,身邊站着一個體魄健碩的男子, 手裏拿着一把銀制刀具抵在他的脖子。他的四肢都被限制着無法挪動,連轉頭都不被允許。




“你這又是何必呢?”顧珝問。




視頻通話裏氣色紅潤的人, 現在靠坐在沙發另一端, 手上拿着一只注射器, 空筒內填裝了淺藍色液體,在黑暗裏幽幽地發着光。




聽到顧珝的話, 程真冷冷地笑出聲:“你們很喜歡用這個東西,你說我如果給你來一針, 會怎麽樣?”




顧珝說:“程真,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




程真嗤笑:“傷害我的朋友, 帶走我的人,對我下手。顧珝啊, 這就是你所謂的為了我們?”




她伸手掐住顧珝的脖子:“我是不是給你太多好臉色, 讓你忘了你是什麽東西?”




顧珝感覺脖子處輸送氧氣的通道被擠壓閉合,程真的臉近在咫尺, 沒有任何笑意、居高臨下的一張臉。他舔了舔嘴唇:“你這樣倒是讓我更熟悉。”





程真的力氣很大,顧珝覺得自己下颌的骨頭下一秒就會碎成齑粉。他沒有怯弱地後退, 哼了一聲:“你現在做的和我又有什麽區別呢?”




他為了報仇利用程真, 分走薩門的勢力, 可那又怎樣,人活在這世上,想要什麽本就需要自己去争取, 他沒有任何錯。




倒是程真和祁嶼,兩個惡魔還裝得一副好人模樣,實際上做的事情比他現在做的惡心多了。




在別人身邊監視了幾十年,當作針對聞燼的武器研究了幾十年,現在突然沖出來說不要對她下手,她是我朋友這類假惺惺的話,實在令人作嘔。




“你說如果謝岑知道了,她會怎麽想?”顧珝扭曲地笑起來,“把事情都嫁禍給我,你覺得你就能洗清身上的嫌疑嗎?”




程真沒打算放顧珝離開,對他說的話也毫無波瀾。




既然如此,她不介意多告訴顧珝一點:“誰說要嫁禍給你,別把自己想得太有用。這次過後,謝岑會知道,只有我和祁嶼才能幫她。”




“至于你,”程真握着注射器,針頭在顧珝頸脖徘徊,“想不想嘗嘗變成提線木偶的滋味?”




顧珝自認對程真十分了解,程真看起來是個冷酷的瘋子,實際上心裏還保留着作為人一些微弱情感。他聲音恢複成過去最常出現的溫柔聲線,一雙眼睛直直地看着程真。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




針頭即将紮入顧珝的皮膚,程真收回手,把注射器扔到一邊:“祁深,把他帶下去,這幾天我不想再見到他。”




房間門打開,有力的腳步聲中夾雜着混亂不一的聲音。她并沒有對顧珝做什麽,為什麽會行動困難。程真擡頭看着門口,視線中的一切讓她再次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




·




“怎麽樣,有眉目了嗎?”謝岑下了班之後快速往樓下跑,看到聞燼站在路邊忙走過去問他。




“查過了她的行程,并沒有出境。”聞燼沒說自己之前派人跟着她,這幾天卻被甩掉了,“可能在雲城,阿骨已經派人趕過去了,有情況會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按照他們的發現,目前程真一切良好,沒有留下打鬥的痕跡,監控裏也沒有什麽異常。”




謝岑說:“看起來就像是真的出去旅游了對吧?”




聞燼嗯了聲:“對于顧珝和程真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謝岑搖頭:“只在一起吃過幾次飯,更多的是聽程真聊過他們相處的情況,直到這次程真休假前,顧珝表現出來的都是沉穩和可靠。”




聞燼說:“如果我告訴你,顧珝也不是人類呢?”




謝岑猛然擡頭,聞燼臉上沒有半分玩笑的痕跡:“他也是……”




聞燼點頭:“這幾次背後的主謀都是他。”




謝岑心顫,渾身失了力氣,聞燼眼疾手快撐住她。




謝岑艱難地開口:“怎麽會這樣,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天空中飄落雨點,絲線交錯,陣陣細雨連成薄幕,把整個桐城推入黑白的膠片時代。




一切都失去了色彩,沒有了任何意義。謝岑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聞燼的手掌:“程真現在很危險。”




謝岑渾身都在顫抖,她的思緒和靈魂飽受拉扯折磨,一面告訴她全都是顧珝一個人做的,一面告訴她程真未必不知情。




如果連這次通話也是圈套呢,她究竟能相信誰?她的心髒好痛,千萬只手正在用力撕扯它,一道道剜開裏面的構造,把所有名為程真的感情挑揀出來,試圖全部清理掉。




聞燼看見謝岑汗濕的頭發,半抱着把她帶進車內後排。他升起擋板,把謝岑抱在懷裏,不住地親吻她的眉心和眼睛。




謝岑又流淚了,洶湧地傾瀉着,他怎麽吻都吻不乾那些淚痕和水光。




聞燼一點點舔舐掉那些淚珠,心裏恨不得把薩門那些人全抓起來處理了,憑什麽總是讓他的岑岑替他們流淚,他的寶寶還沒有為他流過眼淚。




汽車在路上行駛着,穿梭在漫長的車流中,拐過十字路口和巷口,沒有在任何一處停下。




謝岑臉色很差,神情痛苦。想到被程真背叛,最先填滿她世界的不是氣惱也不是失望,而是惶恐,漫無邊際的恐懼。




在世界上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程真拎着刀劈開了一道寬闊的縫,昏暗世界裏第一次迎來彩色的光明。




現在那束光閃爍着,明明滅滅,撤離的時候讓那原本是外界接口的縫隙也逐漸合攏。




她不敢相信是程真策劃的,仰頭看着聞燼,希冀着聞燼能夠說出些什麽來否定她的猜測。




謝岑的眼中滿是哀求和悲戚,聞燼喉結滾動,到底沒有告訴謝岑程真的真實身份。




他伸手輕蹭謝岑臉頰上新的濕潤水痕:“何警官說有新的發現讓我們過去,今天想去嗎?”




謝岑一想到那些人,就不自覺想到薩門的事情,程真有關的事情的又浮現出來。




她第一次有些任性地搖頭,放縱自己逃避:“我不想去,你們去吧,回來告訴我。”




聞燼擡起她的頭,讓她看着自己:“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程真可能真的不知情,不要為難自己好嗎?”




“可她是程真。”謝岑悶悶的說。




“嗯,所以更需要你去發現事情到底是怎樣的。”聞燼從上到下輕撫她的頭發,“那我們先回家,你調整好再談其他的。”




等到車子再一次停下的時候,車門被從外面打開,開門的人貼心地站到旁邊,沒有在門口盯着他們看。




聞燼用手帕擦了一遍謝岑的臉,捧着她的下巴親了一口:“除了眼睛有一點紅以外,其他都很正常。”




謝岑點頭,從聞燼腿上下去,拎着包走下去。




她的腿剛跨下去半步就被人掐着收回來,聞燼抱着她,扶穩她的脊背:“拎好包。”




阿骨看見他們立馬偏過頭,眼神巡視着四周,确保沒問題之後才跟在她們身後進入公寓。




“先生,陸允他們已經趕過去了,目前初步追查到一點蹤跡,在雲城的銀沙區。”




謝岑進浴室處理了下自己狼狽的模樣,此刻坐在聞燼旁邊聽阿骨的彙報。




她的聲音還有些不自然:“阿骨,你能告訴我之前的事情,程真參與了多少嗎?”




阿骨看了眼聞燼,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說:“據我們調查得到的,謝小姐你搬來臨毓之後發生的事情和她無關。”




謝岑捏着的氣松了些,聽見阿骨第一次有欲言又止的意思,她伸手牽住聞燼的手指,想要從中汲取力量:“沒事,你繼續說吧。”




阿骨又說:“但是二十年前,思源福利院的事情,和她們有關系。她們具體參與了多少,目前還在調查中。”




謝岑的手脫力地滑到沙發上,被聞燼重新抓住。




“我知道了,謝謝你。”




“沒什麽事情我先離開了,晚點給你們彙報陸允那邊的進展。”




謝岑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牆壁上挂着一座複古挂鐘,緊挨着下面挂了一幅彩色油畫。




畫中是明亮的世界,裏面芳草萋萋,群芳盛開,最遠處是粉色的晚霞,下面坐着一個白裙子的小女孩。




這幅畫是她第一次搬家時程真送給她的,之後無論搬到哪裏,謝岑都帶着它,一直到現在挂在寰港的牆壁上。




“哥哥……”謝岑喃喃道。




聞燼把謝岑亂掉的頭發理好別在耳後,吻着她的嘴唇:“怎麽了?”




“如果有什麽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說。”謝岑失去光彩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嗫嚅,“求你。”




聞燼的心被銀質鈍器擊中,劃出深深的傷口,腐爛的血液荊棘似的橫沖直撞,看見謝岑的模樣後發瘋一樣生長着,尖刺嵌入每一塊血肉裏。




聞燼第一次知道,這是叫做心痛的情緒。




他試圖在那雙眼睛中找到熟悉的光彩,卻一無所獲。他說:“好。”




謝岑扯出一抹笑容,緊抿的嘴唇不像是笑,像是小醜臉上的裂口。




“我已經緩過來了,我們去何警官那裏吧。”




聞燼牽着她第一次如此冰冷的手:“不着急,晚點也沒事。”




謝岑搖頭:“我要知道。”




關于這些事情的一切真相,她都要弄清楚,一刻都等不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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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陰濕血族大佬嬌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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