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枯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枯敗
謝岑和祁嶼對視一眼,只見祁嶼輕輕搖頭。
敲門聲不停,聲音越來越大。
門口傳來幾個人說話的聲音,謝岑聽到一道年輕的男聲:“不是說這裏沒人嗎?”
年輕女聲說:“奧爾德林說的,他上午給我發過信息,說我們可以在這裏讨論。”
另一道低沉虛浮的男聲緊随其後:“我有點頭暈,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坐着聊嗎?”
謝岑轉過頭,原來是程序員“聞骨”在外面。
門外的聲音在這句話之後戛然而止,腳步聲響起,漸行漸遠。
謝岑佯裝松了口氣,坐回椅子上,看着祁嶼:“程真并沒有去洗手間,而是被你支開了吧。”
祁嶼不置可否:“我跟她說,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謝岑笑罵道:“你還真是……”
“外面那兩個人是你們的研究人員?”
謝岑對那兩道聲音有些印象,不是上次在醫院聽見的,是更久之前,可具體是什麽時候,她怎麽都想不起來。
“嗯,他們也不是人類。”
謝岑若有所思,門外的人去而複返,大力拍擊着診室的門。
“直接撬開,估計是鎖的問題。”年輕男聲說。
祁嶼站起身,把止咬器卸下,讓謝岑進診室裏面待着,自己恢複成平時僞裝的模樣,把門打開。
“奧……祁先生,您怎麽在這裏?剛才我們敲門沒有人回應,打擾了。”
祁嶼歉意地笑笑,對女人說:“抱歉,身體有些不舒服,沒力氣開門。”
男人女人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地揭過這一段:“那您好好休息,我們換一間休息室。”
祁嶼點頭:“麻煩了,有什麽需要的聯系我的助理。”
離開的時候,祁嶼與他們身後那個虛弱的青年對上目光。青年面色鐵青,眼底烏黑一片,看起來出氣多進氣少,實在是一個标準的轉化對象。
他說:“好好照顧病人。”
兩個醫生說道:“自然。”
聽到關門聲,謝岑從裏間出來:“既然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幫他們?”
如果祁嶼也是利用弱勢群體的一員,那麽恕她不能茍同。
祁嶼搖搖頭,坐在靠門的椅子上,謝岑坐在了醫生的椅子上,兩個人的位置對調。
“他們都是自願的,”祁嶼說,“想活着有什麽錯呢?”
“在死亡來臨之際,抓住生的機會,這是人類的本能吧。”祁嶼話語中有說不出的冰冷,又如同過眼雲煙一般轉瞬即逝。
“躺在實驗室膠囊裏的每一個,都是自己選擇來到這裏,換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永生對于大部分人來說,是一個不錯的獎勵。”
謝岑啞口無言,在這件事上,直覺告訴她祁嶼話沒有說完。
“程真快回來了,有什麽事之後再問吧。”
謝岑盡力理清思緒,點頭走在祁嶼後面。
診室的門打開,謝岑往前剛踏出半步,被一道強大的力道慣到一邊。
“小心——”
她聽見祁嶼焦急的聲音,霎那間,祁嶼的金發和藍瞳顯現,厲色看着從門口撲進來的人。
他張開血盆大口,眼神混沌,張牙舞爪的模樣讓謝岑明白,面前這個生物也不是人類。
祁嶼一腳踹在這只吸血鬼的腹部,中氣十足,直将人踹到對面牆上,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起來:“誰讓你來的?”
這只吸血鬼沒有什麽思想,咿咿呀呀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在祁嶼手下逐漸安靜下來,頸脖上的圖騰若隐若現。
祁嶼掀開衣領,熟悉的心髒圖案暴露出來。
他忍下怒火,轉身去找謝岑:“抱歉,我不知道他們會動手。”
謝岑看見祁嶼手臂上被劃出一道不淺的傷口,她搖搖頭:“你的手需要處理嗎?”
祁嶼不甚在意地掃了一眼:“兩分鐘就愈合了。”
“走吧。”
祁嶼看起來的确和薩門內部沒有太多關聯,剛才她看到祁嶼眼中的驚愕,顯然并不知道會有吸血鬼突然襲擊他們。而今天祁嶼說的一切,都與她了解到的信息對上了。
祁嶼除了隐瞞她自己是吸血鬼這件事情外,的确沒有真的對她動過手,相反在不明所以的情況下,選擇保護她。
所有事情背後的真相是什麽,謝岑覺得自己好像很難參透。
程真姍姍來遲,走到身邊就對謝岑擠眉弄眼:“你們看得怎麽樣?我們現在去實驗室嗎?”
“嗯,就在前面。”
再次踏入這個帶給謝岑不好回憶的地方,謝岑心底止不住發麻,重新把手伸進口袋。在樓梯上方,一道黑色身影獵豹一樣閃過。
張河對着對講機喊道:“全部都進入實驗室了,除了先生,實驗室裏現在有三個我們的人,還算安全,稍後我也會想辦法進去。”
周明舒的聲音傳出來:“ok,藥品檢查過嗎,最差的情況就是給聞燼來上一針。”
張河快速回答:“在身上,我先去準備了。”
實驗室裏的布局與謝岑想得差不多,各種精密的儀器開道,最裏面是一排膠囊,明面上他們開發藥物改善患者的睡眠狀态和身體機能,實則他們在這裏完成對患者的轉化。
謝岑看到剛才那兩名年輕醫生,分別站立在“聞骨”兩側,看着旁邊儀器上的數值。
“聞骨”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們這樣真的有用嗎,和我去的其他機構差不多,不會是騙人的吧?”
這樣的話落在研究員這類最容易出瘋子的群體裏無疑是在挑釁,男醫生挂着假笑:“聞先生,您的情況的确複雜,我們需要綜合評估之後才能對症下藥。”
聽到熟悉的姓氏,程真愣了一下,手肘戳了戳謝岑,像是高中生那樣跟她咬耳朵:“好熟悉的姓氏。”
謝岑波瀾不驚,想着,其實就是一個人。
“聞骨”不依不饒:“我都來了兩個小時了,你們一直給我做這個檢查那個檢查,什麽時候才能讓我睡個好覺?”
女醫生安撫着他:“很快,這是最後一項檢查。”
他們看到祁嶼,點頭致意,接着繼續盯着儀器。
實驗室裏的人陸續與他問好,程真說這個實驗室太過詭異,除了白色就是銀色,怎麽看怎麽讓人不舒服,就先離開了,在門口等他們。
謝岑随手抄起一邊的病例看起來,無外乎都是那些症狀。
“我可以看看被轉化後的人嗎?”
祁嶼點開手機看了一眼:“可以,這邊。”
祁嶼帶着謝岑走到實驗室右邊,推開銀白色的門,裏面還有一排膠囊,只是顏色更深,旁邊都挂着深紅色的血包。
她來的巧,有一個女孩剛好醒過來,乍然看見陌生人有些恐懼,往後縮了縮。
謝岑看着膠囊上貼着的名字,許昭。
許昭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像是在讀的大學生,與張河一樣青澀。
她笑着,溫柔地問她:“許昭,你還好嗎?”
許昭呆愣地看她好久,發現眼前這個女人跟其他來看她的人都不一樣,确認沒有危險之後緩緩點頭:“嗯,謝謝關心。”
謝岑見她氣色不錯,又問道:“你能記得之前的事情嗎?”
許昭點頭,像是做過千百遍那樣:“記得,我是自願的。”
謝岑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你是生病了嗎?”
所以選擇成為吸血鬼。
許昭搖頭:“不是,因為我男朋友是吸血鬼,我想陪他更久一點。”
謝岑這段時間對吸血鬼了解不少,聽到許昭的話,她心裏五味雜陳。
吸血鬼轉化成功和失敗的概率受很多因素影響,包括進行初擁的吸血鬼的血統、被初擁者的身體狀況、初擁儀式準備是否充分,等等。
但是不管怎麽說,初擁失敗的概率并不低。許昭如此年輕,怎麽會選擇用生命去證明她的愛情。
謝岑嘆氣,不知從何說起。許昭目光灼灼,看着謝岑,慢慢笑起來,一雙眼睛又大又亮,不知疲倦地閃着光。
“你也是吸血鬼嗎?”
謝岑搖頭:“我不是。”
許昭說:“我以為你是,你身上吸血鬼的味道很濃,不過和他們的味道都不一樣。”
謝岑擡起手背嗅聞,只聞到家裏洗手液的味道,很淡的佛手柑的氣息。
許昭笑起來,祁嶼也在一旁解釋:“不是真的氣味,人類的鼻子聞不到,更像是一種族群類的感知力。你可以理解成第六感。”
謝岑放下手,噢了聲。
離開的時候,謝岑聽見好像有人在說話,小姐小姐地叫着。她回過頭,卻什麽都沒發現。
走到實驗室門口,“聞骨”已經做完所有檢查,和醫生商量着下次治療的時間。
三人走到門口的時候,祁嶼的助理已經把程真的車開過來了,上車後,謝岑在後視鏡裏又見到那輛淺灰色的大衆。
他們也全身而退了,謝岑想。
除了謝岑遇到的那一場詭異的襲擊外,事情順利地讓人難以置信,最危險的聞燼就這樣離開了宜愛醫院,他為她準備的物品也沒有能派上用場。
汽車緩慢行駛,程真全神貫注地看着路況,随時準備好踩下剎車。好在一路平安,沒有再發生什麽意外。
回到寰港,謝岑目光掃過那幾支插在茶幾上花瓶裏的郁金香,盡管很勤快地換水,又加了不少保鮮劑,但是已經過去很多天,在周末的時候到底是枯敗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