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人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人偶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回去工作?”
聞燼剛才的話像一盆冷水将謝岑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之前答應你是真的, ”聞燼松手,“如果你好好留在公寓,所有事情結束後我會讓你回到陽美。”
“那麽……”
沙發上的手機振動, 聞燼看了看上面的人名,好心地按了接通放到謝岑面前:“接吧。”
“小岑姐姐, 你身體怎麽樣了,聞哥哥說你一直在醫院。”
謝岑好半天才找回讓沈書熟悉的嗓音:“沒什麽事, 他大驚小怪, 走得太急, 還沒來得及帶你出去玩。”
沈書笑着回答:“沒事呀,小岑姐姐好好休息就好啦。”
電話那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沈書的飛快地說了一句:“奶奶在我旁邊想跟你講電話。”
安鳳鳴的聲音立馬就從聽筒裏傳了出來:“小岑怎麽回事,怎麽又生病了?”
謝岑只得找了個換季免疫力低下的借口, 安鳳鳴半信半疑,讓她注意身體, 好好照顧自己,接着問她:“你和聞先生在一處嗎?”
聞燼對着她搖頭, 她便回了不在。
安鳳鳴沒聽出她有些不穩的聲音, 說着:“福利院現在錢夠用,政/府也撥了很多款, 近兩年又多了不少義工,我們自己的人忙得過來。你讓他別破費了, 不用總是讓人來幫忙和送物資。”
安鳳鳴知道聞燼付出的一切都是看在謝岑的面上, 這樣幾個來回下來, 謝岑在聞燼面前便更加處于劣勢。
謝岑不知道聞燼還做了這些,她只能硬着頭皮回答:“他們做生意的都信這些,喜歡做點好事, 我也勸不住。”
安鳳鳴只說:“你回頭還是講一聲,十一要來院裏麽?”
謝岑含含糊糊,說或許要加班,等假期快到了才知道。
安鳳鳴理解,又關心了兩句才挂掉電話。
聞燼為了更好地給謝岑揉腿,現在是半跪着蹲在謝岑身前,當謝岑另一只腳踢在他肩頭的時候,他瞬間就抓住了那只腳踝。
一擡頭看見謝岑在冷笑。
“你威脅我。”
謝岑将聞燼今天的舉動串連起來,兩個電話無非是想告訴她,她現在面臨的是怎樣的境況。
公司回不去了,家人在他手裏捏着,無論如何,她只能聽他的話。
“談不上威脅,只是想幫寶寶快些習慣。”
聞燼從藥箱裏拿出化瘀的藥膏,抹在謝岑膝蓋上:“這樣能少受些罪。”
沒聽見謝岑的話,聞燼擡眼看她。
謝岑雙手捂着臉,滑坐到地毯上,背後抵着沙發,聞燼去掰她的手,第一下居然沒有掰動。
他聽見謝岑悶悶的聲音:“可是為什麽呢,我只是想了解真相,沒想跟她們走。”
“我沒有去盈角廣場……”
謝岑說得很急,聞燼将手掰開,看見小臉皺成一團,撫摸她的眉眼:“慢慢說,不要着急。”
她将幾句話囫囵說了很多遍,聲音從最開始的聲嘶力竭到後來的麻木,才注意到聞燼的表情與最初一致,各種情緒都沒有抵達眼底。她說的話與跟寵物鬧騰時的叫喊,于聞燼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這樣的澄清沒有任何意義。
謝岑無力地靠在聞燼懷中,聞燼拿出準備好的手帕把謝岑下巴上挂着的那滴眼淚蹭掉:“說累了就休息。”
他将人帶回卧室。
“寶寶如果想出去玩的話也可以,等Daddy處理完工作,寶寶想去哪裏Daddy都陪着你。”
“公司的話不要再想,至于福利院,寶寶如果聽話,Daddy可以帶你過去看看。”
謝岑身上沾了藥味,聞燼重新找了條裙子給她換上,抱着人躺下。
謝岑雙手枕在頭下,避開和聞燼的接觸。
取悅我。
她忽然想起聞燼的話,感受到扣着她身體的手越纏越緊。
一番掙紮後,她翻身坐到聞燼身上,伏下身子跟聞燼接吻。
腰被雙手掐住,她複又開口:“為什麽?”
聞燼雙手用力,讓謝岑身形不穩倒在自己身上。他對謝岑的主動還算滿意,覺得她總算開竅了些,于是溫煦地解答她的疑惑。
“不重要。從你擅自從我身邊離開起,是非對錯都不重要了。”
“如果一開始遇到什麽問題你都告訴我,事情便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謝岑撐在聞燼身上,直起頭看着聞燼:“那你為什麽要瞞着我呢,究竟是誰不信任誰?”
“那段時間過得很快樂,不是嗎?”
“謝岑,你離不開我。”
聞燼說完吻上面前的唇。
即便謝岑之後知道了他瞞着她的那些事情,可是等到那個時候,謝岑早已離不開他,只會把一切都歸咎在自己身上,然後他會像過去很多時候那樣,一點點開解她。
如此一來,謝岑只要渡過前面很短的迷茫期,就能再次心無芥蒂地愛他,何樂而不為呢。
況且,謝岑自己都不知道,很多時候,他其實并沒有操縱她的意識。她所有的行動,皆是出于自己的本心。
“可是我愛你啊,我怎麽會離開你。”
謝岑喃喃自語,回答了剛才自己問出的問題:“是你不信任我。”
說完謝岑從他身上離開,重新趴回床上,将頭扭了過去,打定主意不再同聞燼理論。
聞燼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聽到謝岑說愛,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把謝岑嵌在懷抱裏。他捉過謝岑的手親吻:“我很高興。”
謝岑卻不再願意給予他任何回應。
……
謝岑和聞燼之前的氛圍在那天的談話後降至冰點。
聞燼并沒有像他最開始說的那樣去公司工作,而是二十四小時守在謝岑身邊。
公寓裏任何地方都裝滿監控,她和聞燼的手機擁有全部權限。只是兩人沒有分開過片刻,所以監控也成了擺設。
謝岑的頭又一次被扣到聞燼頸脖處,被聞燼強迫着進食。
然後聞燼會問她今天想做什麽,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無論聞燼問什麽她都搖頭。
那天後謝岑開始閉門不出,不管去哪裏都會有保镖跟在她身邊,聞燼也會寸步不離跟着她,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她并沒有被囚/禁。
只是不再自由。
謝岑把自己蜷在毯子裏,想起自己剛生病那段時間的事情,好像從那時起,她的生活就與現在沒有半分區別。
是她親手把自己送進了虎口,那支血清是一切的發源。
接着她的生活裏只剩下聞燼。
可那時她并不覺得痛苦,只覺得聞燼很愛她。
現在為什麽會難過呢?聞燼不愛她了嗎,答案很明顯,當然還是愛的,不然也不會想盡辦法逗她開心,任憑血契将他們綁在一起。
那麽是她不愛聞燼了嗎?
謝岑想着,首先跳出來的影像是她搬到臨毓第一天看到的,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
接着是深夜等她歸家,為她煮醒酒湯,在十字路口和醫院救了她,常常抱着她說愛她的聞燼。
謝岑抱着雙腿,覺得聞燼似乎是對的。
她确實離不開他。
好像也還是愛他。
但是她依舊不知道怎麽去面對這個陌生的愛人。
被聞燼的雙唇含住時,謝岑下意識拽緊了聞燼的頭發,她的思緒與聲音一齊被切斷。
粗粝的舌頭十分靈活,不停打轉,時而向前推到更遠的地方,時而又猝不及防突然收回。
聞燼的手掐着她的腿,濕漉漉的長發擦過皮膚,又癢又潮。
謝岑難受地夾着腿。
聞燼抓着謝岑的雙腿,将其從頸側下移到腰腹。
謝岑無意與聞燼消纏,在被拽過去的瞬間松開了聞燼的頭發,蹬着他往床腳爬。
身體被松開,謝岑滾到床腳,抓過毯子蓋在赤條條的身上。
一只大手在毯子将要落下的時候接住,謝岑睜眼,聞燼鑽了進來。
“害羞了嗎,沒人能看到。”
沒必要蓋毯子。
謝岑的雙頭被壓在頭頂,偏頭躲開聞燼的吻,她想,原來剛才聞燼是故意讓她滾到床沿的。
謝岑一言不發,往常早該掉眼淚,然後抱着他哼哼唧唧喘氣的人,今天一個字都沒有洩出聲。
聞燼是在謝岑不肯吸血時發現這件事的。
他将長發往後捋了捋,把下巴抵着他肩膀的頭扳到眼前,才發現那點朱唇已經被咬出好幾個豁口,最大的一條傷口從唇珠下方延至嘴角。
眼裏半分光彩也無,連水光都找不到半點,像兩顆灰蒙蒙的玻璃珠,在角落積了幾十年灰。
腰間盤着的腿和頸間環着的手在他停下動作後同時滑落,毫不留戀曾經過分吸引她的皮囊。
謝岑望着天花板,身體全部接觸到濕淋淋的床單後,閉上了眼。
聞燼從那樣的眼神中看出了謝岑沒有說出口的話。
結束了嗎,滿意了嗎。
謝岑的确如他所願,變成了一只順從乖巧的精致人偶。
他可以按照自己所有的意圖去裝點她,讓她滿足自己的需要,時刻與自己密不可分。
謝岑唇上的血流到床單上,把臉頰旁邊的布料染成紅豔豔一片,看起來像是棺木裏的公主,血液乾涸之後就會死去,所有顏色随之消散。
聞燼覺得那點紅色十分刺眼,俯身舔掉血液,盡力使傷口愈合。
謝岑又睜開眼睛,眼睛透過他看着遙遠的虛空,手腳纏住了他的身體。
然後閉上雙眼,未置一詞。
聞燼頓住了動作,他在謝岑心底再也感受不到除了苦澀之外的任何情緒。
他的人偶好像壞掉了。
【作者有話說】
應該下一章/下下一章,圍巾就會短暫給老婆一些自由了。
之前提到過血契的影響是相互的,岑寶現在很排斥圍巾,所以圍巾就感知不到被藏起來的愛。他很愛岑寶,但是一直學不會愛人, 後面願意讓岑寶短暫離開也只是因為他舍不得讓岑寶難過。不過嘴上說說得了,暗地裏圍巾每天都在sj老婆……
btw,圍巾有錢有權,所以他不放岑寶離開,就沒有人敢幫岑寶,岑寶自己肯定也跑不掉。初版文案有寫,矛盾發生後,圍巾看着老婆出門。這樣的非典型巧取豪奪和逃跑是一開始就決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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