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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毀系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摧毀系統




謝危行回冷宮後,把自己關進了密室。




姜辭優沒跟。她坐在院中。天已經全亮。沈鶴走前說,皇帝已讓大理寺三日內重審謝家舊案。周景琰被囚東宮。朝堂像一鍋沸水,忽然被誰撤了柴。




姜辭優聽着。可她沒多大反應。她只問:“謝危行進去多久了?”




馬叔說:“快兩個時辰。”




姜辭優點點頭。她沒去敲門。她知道,他在看那卷帛書。看靈機術怎麽造,才知道怎麽毀。




她坐在石階上,把短哨從袖中拿出來,慢慢擦。那哨子已經舊了。可她擦得極仔細。她想起系統第一次給她生存禮包時,那枚銅錢就躺在裏面。那時她不認得。




現在那銅錢已經和帛書對上了。像兩塊裂開的骨,終于又貼在一處。她想,等系統被毀掉,她這具身體裏就再也不會有什麽東西半夜響起來。




她會變成一個真正的人。一個只能自己疼、自己醒、自己跑的人。




她忽然有些怕。不是怕疼。是怕那種安靜。太靜了。靜得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力氣像以前一樣,在謝危行出門前給他燒一壺水。





天将黑時,謝危行從密室出來。他手裏拿着那枚銅錢,和那只舊法器。他走到姜辭優面前,說:“今晚。”




姜辭優擡頭。他眼底極亮。不是累。是某種最後的清明她說:“好。”




謝危行說:“會很疼。”




姜辭優說:“我知道。”




她又說:“你也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別停。”




謝危行看她。他說:“不會。”




姜辭優點頭。




他們去了偏殿。謝危行把門窗都關緊。外頭的風被隔在木框後,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哭。




他在燈下把帛書最後一頁鋪開。銅錢按上去。那枚舊銅錢忽然又燙起來。




姜辭優坐在他對面。她脫了外衫。後頸露出來。謝危行拿過法器。那東西極冷,像從冰裏取出來的。




姜辭優說:“謝危行,你動手吧。我不怕。”




謝危行看她。他說:“你怕不怕,我都要做。”




姜辭優笑了一下。她說:“你這人,真不會安慰人。”




謝危行沒說話。他走到她身後。姜辭優閉上眼。她感覺到法器貼上後頸。那冷不是涼,是極深極重的冷。像有無數根極細的針,從她後頸慢慢刺進去。




系統醒了。




它不是慢慢醒的。它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只等着在最後一刻把姜辭優整個人拖回去。




她剛閉上眼,耳邊就“叮”地一聲。極脆。像什麽機關被重新合上。緊接着,那熟悉的面板又浮現在她眼前。好感度。積分。黑化值。任務列表。一行行跳出來。像從很深的雪裏翻出來的舊傷。




系統說:【檢測到宿主企圖非法解除綁定。】




姜辭優想說話。可她發現自己像被什麽按住了。四周忽然亮起來。不是偏殿。是系統空間。白得發灰,沒有盡頭。




謝危行不見了。沈鶴也不見了。只有她一個人站在那裏面。




系統說:【你以為毀掉我,就能自由?】




姜辭優說:“你早就該沒了。”




系統說:【我是你的一部分。你殺我,就是殺你自己。】




姜辭優說:“我不是你。”




她朝前走。系統空間裏忽然多出一扇門。她認得。那是她原來世界的樣子。手機。外賣。




不用下跪的街道。她的出租屋。甚至她桌上那碗泡面還在。姜辭優停住了。她的腳像被釘在地上。




系統說:【走進去,你就能活。】




姜辭優沒動。她的眼淚往下掉。她說:“這是假的。”




系統說:【假的,也比冷宮暖。】姜辭優慢慢搖頭。她轉過身。身後是另一條路。極黑。可她看見謝危行站在那頭。他背對着她。像等着她回來。




姜辭優說:“放我回去。”系統不說話了。




劇痛就是這時來的。




不是電擊。也不是刀。是有什麽東西從她後頸往裏鑽。像一條被燒紅的極細鐵線,沿着脊骨一路往下。




她整個人弓起來。可她在系統空間裏,連弓都弓不住。她只覺自己像被人從中間劈開。一半要往那扇門走,一半被謝危行拽着。




系統聲音忽然放大,一遍遍道:【你會死。你會死。你會死。】




姜辭優抱着頭。她喊不出來。她只覺得自己像要被這聲音撕成一片一片。就在她快要倒下去時,她聽見了謝危行的聲音。




極低。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




他在念什麽。她聽不真。可那聲音像根繩子,一下把她的意識從系統空間裏拽出去。




系統還在說話。它變調了。它不再是以前那個只會發任務的系統。




它開始像人一樣,一句接一句地往她腦子裏塞話。




【你記得第一夜嗎?你連姜湯都端不穩。】




【你記得你被電得撞在樹上的樣子嗎?你像條落水狗。】




【沒有我,你早被貴妃的人拖出去了。】




【沒有我,你連他喜不喜歡你都不知道。】




【你以為謝危行會永遠護着你?他護你,是因為你身上有我。】




【現在你要毀了我。你毀了我,我沒了,你對他還有什麽用?】




【他遲早會膩。會像丢掉一枚廢棋一樣丢掉你。】




【你會死在冷宮裏。沒有人知道。】




【你會變成這宮裏最普通的屍體。】




【而他會忘了你。像忘了他母親一樣。】




姜辭優捂住耳朵。可那聲音在腦子裏。捂不住。她跪在地上,像被這些話一寸寸刮過。她不是沒想過。




她當然想過。她甚至早就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能活下來,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系統。可那又怎樣。她早就不想做被綁住的人了。她寧可謝危行哪天真的膩了。




寧可自己死在冷宮裏。也不要再被一句“叮”牽着走。




她啞着嗓子喊:“你閉嘴。”




系統說:【你怕了。】




姜辭優說:“我怕。可我要毀了你。”




系統說:【你毀了我,就連最後一點能保護自己的東西都沒了。】




姜辭優說:“我不稀罕。”




系統說:【你會後悔的。】




姜辭優說:“那也是我的事。”




她說完,聽見銅錢裂了。極細一聲,像什麽舊東西終于斷了。




系統忽然不說話了。過了很久,它才極輕地說:【宿主……你可以走了。】




姜辭優沒應。她只覺那根鐵線終于從她體內抽了出去。極快。像有人把埋了太久的舊刺連根拔起。她眼前一黑,整個人朝前栽去。




謝危行從後抱住她。兩人一起跌在地上。燈滅了。屋裏一片黑。只有外頭的雪光從窗紙透進來,極淡的一層。




姜辭優在他懷裏發抖。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哭,還是在喘。她只聽見謝危行的心跳。很重。像要把她從那片白得發灰的空間裏喊回來。




她說:“它沒了。”謝危行說:“沒了。”




姜辭優又說:“它說我可以走了。”




謝危行沒說話。姜辭優抓住他的手。她的手涼得吓人。




她說:“我不走。我哪兒都不去。”




謝危行把她的手慢慢包進掌心。他說:“我知道。”




銅錢徹底裂開了。碎成兩半,從她頸上滑下來。謝危行沒去撿。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緊。像從一場極長的雪裏,終于把最後一點活氣捂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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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錢裂開之後,姜辭優反而沒有馬上哭。




她跪在黑暗裏,渾身抖得厲害。可她沒有聲音。




她像被那場“抽線”從裏到外洗了一遍。太安靜了。靜得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她動了動手指。沒死。她又把手放到心口。心跳還在。極快,像要從腔子裏撞出來。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像被誰塞過一把粗鹽。




她想叫謝危行,想說自己沒事。可她忽然聽見腦子裏一點聲音也沒有。




沒有“叮”。沒有“警告”。沒有那些陰魂不散的機械音。她一下就繃不住了。




眼淚是忽然湧上來的。像被壓了太久的雪終于從枝頭砸下來。




她“哇”地一聲哭出來。那聲音極響,極啞,像要把這幾個月、幾百天的怕,全從肺裏倒出來。




她哭得整個人都在抽。謝危行從後抱住她。她沒力氣掙。




她只是抓着他的手臂,像怕自己一松手,就又被那東西抓回去。




她一邊哭,一邊含糊地說:“它真的沒了……謝危行……它真的沒了……”




謝危行說:“沒了。”




他的聲音極低,像怕驚着她。




姜辭優說:“我腦子裏好空……空得我害怕……”




謝危行沒說話。他把她又往懷裏帶了帶。她的後頸還留着法器烙下的紅印。他用掌心極輕地覆上去。




姜辭優一顫。她哭得更兇。像要把系統、任務、倒計時、抹殺,全都哭進這一夜的雪裏。




馬叔和沈鶴的人守在外頭。他們聽見了哭聲。馬叔別過臉。




他低聲道:“哭出來就好。能哭,就是活過來了。”




沈鶴的人沒說話。他只把身上的舊鬥篷裹了裹。風更大了。冷宮裏那陣哭聲,由高到低,最後變成極輕的、斷斷續續的嗚咽。




像一只從陷阱裏爬出來的小獸,終于敢在黑暗裏叫第一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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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我被系統坑去攻略反派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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