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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危行的警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謝危行的警告




共飲那杯酒之後,冷宮又靜了兩天。




姜辭優發現謝危行比前些日子更沉默了。他不再讓她夜裏等在門口,也不再帶她去北牆看機關。連練步法時,他都站得比平時遠。她遞茶過去,他接,卻不喝。她問他是不是胃又疼,他只說沒有。有兩次,她在廊下撞見他一個人站着,看見她來了,他就轉身回偏殿。像在避她。




一開始她以為是自己多心。




直到第三天傍晚,謝危行把她叫進偏殿,說有事。




她進去時,他坐在窗前,手裏捏着一枚黑子。棋盤上只擺了半局。那棋形極散,像下棋的人根本沒用心。謝危行沒看她,只道:“從明日起,你不用再送茶了。早膳讓廚房送。晚膳也是。”




姜辭優一愣:“為什麽?”




謝危行沒答。他垂下眼,把那枚黑子落在棋盤上。落得極輕,像怕驚動什麽。姜辭優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下文。她上前一步:“你總得給我個理由。是我做錯了什麽,還是外頭又出事了?你不能一句‘不用’就把我打發了。”




“沒有誰做錯。”謝危行道。他終于擡起眼,目光很靜,像結了層薄冰,“是我不需要了。”




姜辭優像被人在心口摁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周景琰封了北牆外的路。沈鶴那邊,已經三天沒遞消息。方邈還在宮外。”謝危行慢慢道,“你留在這裏,只會多一個靶子。我若還要人伺候,就是害你。”




“所以你就不要我了?”姜辭優問。




謝危行沒有接“要”或“不要”。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頭天已經黑透,雪又飄起來,像一層層白布往下蓋。他背對着她,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你從耳房到偏殿,一天走那麽多趟。這宮裏的人若想盯你,早就能數清你什麽時辰端茶、什麽時辰燒水。姜辭優,你再靠過來,就不是幫我,是逼我。”




姜辭優喉嚨發緊。她聽懂了。他不要她近。不是她做錯了。是她太近了。近得已經被人看見,近得會成為別人刺向他的一刀。所以他要把她推遠。用最冷的話,劃最清的線。




“我明白了。”她說,聲音卻仍穩,“你是嫌我礙你的事了。”




“我沒有嫌你。”謝危行道。




“可你讓我退。”姜辭優說。




“對。”謝危行道。他轉過身,看着她。那一眼很深,像要把今晚這場雪全裝進去,“你退開,對你好。也對我好。”




姜辭優站在那兒,沒動。她很想問:那我退開之後呢?你是更好了,還是更冷了?可她知道,問也沒用。謝危行決定的事,從不會因為誰紅一下眼睛就改。




“謝危行。”她叫了他一聲。




他看着她。




“你最好別後悔。”姜辭優說。她沒哭。她只是把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然後她轉身,推門出去。風裹着雪撞進來,把她的裙擺掀得老高。她沒有跑。她一步一步走回耳房,像要把這段路走得分明。




系統在腦中小聲道:【你和他發生争執。當前黑化值:88%。他沒有再說別的。】




“他當然不會說。”姜辭優在心裏道,“他謝危行什麽時候說過軟話。他只會讓我退。退了,他就不用擔心了。多好。”




系統說:【你明早還燒水嗎?】




“燒。”姜辭優說,“我燒給我自己。不給他。”她坐回床邊,把短哨和袖弩一樣樣擺出來。手在抖。她盯着看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道:“我偏不讓他一個人。他越這樣,我越要活得好好的。活給他看。”




系統不說話了。




這一夜,冷宮靜得吓人。偏殿的燈很早就滅了。姜辭優沒睡。她聽了一整夜的風。那風從北牆來,穿過院子,拍得窗紙一陣陣響。她不知道謝危行睡沒睡。她只知道,從今天起,這院子裏多了一條看不見的線。他在那邊。她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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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辭優沒有去廚房。




她不想看見那口鍋。鍋還熱着,就會想起自己從前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他燒水。她躺在床上,聽見外頭雪聲停了。天光從窗紙透進來,白得發灰。野貓在門口叫了兩聲。她沒理。那貓用爪子扒了扒門,見沒人應,就跳上牆頭走了。姜辭優翻了個身。她想,連貓都比謝危行懂怎麽哄人。至少它還知道來。




她一直磨到快午時,才慢慢起來。推開耳房的門,冷氣撲面。她看見自己門口的青石地上,放着一只碗。碗裏是清水。已經凍成一層薄冰。她站住了。那碗是她昨天放出去的。她本沒想送。是她習慣性地燒了水,又習慣性地盛了一碗。後來走到偏殿門口,又折回來,把它放在自己門口。結果現在,那水結了冰。謝危行沒動過。他連門都沒開。




姜辭優蹲下來,看那碗冰。她的影子投在冰面上,碎成好幾塊。她忽然覺得,謝危行是真要和她劃清了。不是氣,不是嫌,是他一早就想好的。她想起他昨天說的“你退開,對你好。也對我好”。多冷靜。像在安排一件公事。她甚至能想象他說這話時,眉都不皺一下。




“行。”她低聲說,“你狠。你連碗水都不碰。我認。可你也別想我搬出去。我就在這兒。我不說話。我不送東西。我像只野貓。我繞着你走。可我不走。”




系統說:【你還好嗎。】




“好個屁。”姜辭優說,“我手都凍僵了。”她把那碗冰端起來,看了一會兒,然後用力往牆根一潑。冰塊碎在雪裏,像一句話被摔散了。她回屋,把門摔上。力氣很大。連她自己都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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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姜辭優又去廚房了。




她去拿柴。推門進去,看見竈臺上放着一小包東西。油紙包着,是半包鹽。她拿起來,翻了翻,沒留字。不是謝危行。謝危行不會給她鹽。她想了想,才記起前日沈鶴的人來送過東西。大概是順手放在這兒的。她把鹽塞回櫥櫃,心裏那點剛冒出來的火又下去了。她以為是他。結果不是。她笑了一下,笑得發苦。姜辭優啊姜辭優,人家都不要你伺候了,你還在竈臺上找他的痕跡。




夜裏,沈鶴那邊終于來了消息。




不是紙條。是一個小太監。他是來送燈油的。走之前,他往姜辭優手裏塞了塊布,布上只寫了三個字:魏長平。姜辭優心一沉。她沒多問,送走人,回身去偏殿。走到門口,她又停住。謝危行和她冷着。她這麽進去,算什麽。可這事太大。她不能等。她吸了口氣,敲了門。




“進。”裏面道。




姜辭優推門進去。謝危行坐在燈下,手裏是半卷舊書。他看她一眼,沒說話。姜辭優把布條放在他面前:“沈鶴的人送來的。只有三個字。魏長平。”




謝危行拿起布條,看了片刻,說:“周景琰要滅口。”




姜辭優心口一緊:“魏長平不是已經認了嗎?都察院也在查。他怎麽會……”




“魏長平知道太多。周景琰不會讓他活着走到流放地。”謝危行道。他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早就料到的事。姜辭優看着他。他仍坐在燈下,肩線挺直,可指節泛白。她知道,他在想對策。不是救魏長平。是保沈鶴。魏長平一死,沈鶴手上就少了活證。周景琰反手就能把“屈打成招”的帽子扣回來。




“沈鶴有危險?”姜辭優問。




“暫時沒有。”謝危行道,“但魏長平若死了,他就會有。周景琰等的就是這步。”




“那怎麽辦?”




謝危行沒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頭雪又下起來。他看着那雪,像在數什麽。半晌,他道:“我要保魏長平。至少活到下一個州。可我不能出去。北牆外的路,已經被封了。西角門也有人。我若動,就是現成的把柄。”




姜辭優聽明白了。他被困住了。周景琰封路,就是為這一刻。魏長平活着,沈鶴有證。魏長平一死,沈鶴危。而謝危行,明明有辦法,卻出不去。她忽然就明白了,他昨天為什麽要推她。他早知道有這一天。他知道自己動不了,他身邊的人更不能亂。




“你昨天讓我退,是不是因為這件事?”姜辭優問。




謝危行沒回頭。過了很久,他道:“是。”




姜辭優站在那裏,像被什麽猛地擊中了。原來他早就看見了。看見周景琰的刀,看見沈鶴的局,也看見她。他讓她退,不是嫌她。是這盤棋已經到了要見血的時候。他不能拉着她一起往深處走。




“謝危行。”她的聲音在抖,“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想這些的?”




“從魏長平被押那天。”他說。




姜辭優沒再問。她看着他。燈影把他的後背拉得極長。他整個人像一張繃了太久的弓,再用力一點,就會斷。




她忽然很想上去,從後面抱住他。可她沒動。




她知道,這個人最怕的,就是這種時候有人抱他。一抱,他就再也冷不下去了。




“我要做什麽?”她問。




謝危行終于轉過身。他看着她,只道:“別讓我再看見你被堵在巷子裏。”




姜辭優喉嚨一酸。




她點點頭。




他說得極冷,像命令。可她知道,這是謝危行能說的最軟的話了。他沒說“你活着”。




他說的是“別讓我再看見”。好像她若再被人堵住,他就會做出什麽事來。她不敢想那是什麽。




“我不會。”她說。




謝危行沒再開口。他走回案邊,把燈挑亮了些。姜辭優知道,這是讓她走了。




她轉身出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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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我被系統坑去攻略反派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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