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她的改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她的改變




姜辭優覺得自己變了。




說不上從哪一天開始。




也許是謝危行教她步法之後。




也許是他把袖弩放進她手裏的那個午後。




也許是那晚她站在雪裏唱蟲兒飛,他回頭說“明天練完,再唱”。




總之,等她察覺時,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天不亮被人從被窩裏喊起來就滿肚子火的小宮女了。




她開始主動早起。




天還黑着,她就醒了。




不是被系統叫醒,也不是怕謝危行罰。是她自己想去廚房燒水。





水滾三遍,她掐着時辰端過去。




謝危行有時已經起了,有時還在看書。她進來,他只擡一下眼,不說話。可她知道,他喝第一口時,眉頭是松的。




她開始認真練步法。




以前練兩遍就喘,現在能撐半炷香。




謝危行不再從後扶她手腕。




他只在旁邊看,偶爾說一句“腰低點”“別看我,看前頭”。




她很想回嘴“誰看你了”,但想到自己昨天才被系統報出“走神六次”,到底忍住了。




她把眼睛釘在前方,步子踩得比雪還穩。




夜裏她也不像從前那樣,一聽風聲就吓醒。她會在睡前把短哨放在枕邊,把袖弩壓在枕下。




系統說:【你現在的枕頭,像個兵器匣。】




她說:“你懂什麽,這叫安全感。”




系統問:【需要我給你加個安神香嗎?】




她說:“滾。積分要攢着買保命丹。”




她仍會忍不住看謝危行。




只是不再像從前那樣,一看就心跳得想跑。




她學會了假裝。




假裝擦窗,假裝撥炭,假裝從窗紙破洞裏看外頭的雪。她用餘光看,看他的側臉,看他翻書的手,看他起身時衣袍壓出的褶。看完又在心裏罵自己:姜辭優,你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都學會用餘光搞情報了。




可這些,她都不願細想。




她給自己找的理由永遠很足。




早起,是因為他活着她才能做任務。練功,是因為不想再被人堵在巷子裏。枕下放弩,是因為這宮裏夜路太黑。




用餘光看他,是因為他站的地方正好有燈。和他有關的一切,都被她藏進“任務需要”四個字裏。好像這樣,那些亂七八糟的心跳就不算了。




系統在一天夜裏忽然亮起來。




【提醒:攻略對象好感度偏低。請宿主注意,當前主要問題不是任務進度,而是宿主對攻略對象的情感投入度不足。】




姜辭優正把凍瘡膏往手上抹,聞言手一頓,差點笑出來:“你再說一遍?我投入度不足?我天天給他燒水、陪他練功、半夜夢見他站雪裏,你跟我說投入度不足?”




系統說:【你對他好,但你沒有真正試圖讓他喜歡你。你只是在做“對他好的事”。】




姜辭優像被戳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哪裏不對。




【建議宿主增加有效情感互動,而非一味提供服務。】系統繼續道。




姜辭優把凍瘡膏一放,冷笑:“我給他煮姜湯,他喂貓。我給他買助眠香,他讓我撤了。我還怎麽有效互動?要不我明天站梅樹下面給他念情詩?”




系統沒說話。




姜辭優咬着唇,翻出系統面板,把那條提示一下一下劃掉。像擦掉一行不該看的字。




“我知道了。”她低聲道,“他好感度低。低就低吧。反正我也沒指望他喜歡我。”




她躺下去,把被子拉到頭頂。可那行字像刻在眼皮上。




情感投入度不足。




她都快把自己賠進去了,系統還說不足。那要是足了,她得成什麽樣?




她翻了個身,短哨在枕邊咯了一下。她睜眼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夢裏又下雪了。




謝危行站在梅樹下,回頭看她。




她沒過去。




她只是遠遠站着,說:“你看,系統都說我投入不夠。我其實沒那麽喜歡你。”




可夢裏的雪太大了,那句話一出口,就被風卷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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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冷宮外。




方邈在廢棄值房又待了一夜。




他沒有畫水線。




這一次,他在一張新的薄紙上描冷宮的牆基。




十七個點,只剩下七個沒有被他摸清。 他在第七個點旁邊畫了一道極細的螺旋。




那螺旋從牆底繞上去,像條盤在冷宮頸上的蛇。




“牆下有人動過。”方邈自語道,“不是新土。是舊土被打亂過。謝危行在換氣口。”




灰衣人立在門口,低聲道:“太子殿下說,明晚宴上寧王會到。問大人去不去。”




“不去。”方邈說,“我明晚去冷宮後頭。宴上越熱鬧,後宮越空。”




灰衣人猶豫:“可殿下說,您若再不動手,貴妃娘娘就要自己派人。”




方邈停下筆。他慢慢擡頭,火光把他那張瘦白的臉照得沒有一絲血色。




“讓她等。”他說,“這宮裏的牆,不是誰都能拆的。謝危行的機關,比她的刀快。”




灰衣人不敢再勸,退了出去。




方邈把那張薄紙折好,塞進懷中。




他起身,從櫃底取出一只極小的銅瓶。




瓶裏裝着暗青色的粉末。




那是他入宮前就配好的。不是毒。是“醒土”。撒在牆根,能逼出底下的濕氣。謝危行若在牆下有氣口,粉末會自己往有風的地方聚。他等這夜,已經等了很多天。




“謝危行。”他低聲道,“你藏得再好,牆也要喘氣。我讓你的人親眼看看,什麽是謝家的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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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周景琰把方邈的話聽完,只笑了一聲。




“比刀快?”他把手中玉鎮紙放下,“那孤就看看,是他謝危行的機關快,還是孤的網快。明晚,讓春棠把姜辭優請到宴上。就說貴妃娘娘想給她一杯酒,賞她前日煮姜湯有功。若她不來,就是抗命。若謝危行跟着,更好。”




周先生低聲道:“寧王那邊……”




“不必管他。”周景琰道,“他今晚若再敢攔,就讓他知道,他連自己的玉牌都保不住。”




他說着,從暗格中取出一枚極小的銅魚。




那是周景珩七歲那年,先皇後賞給他的。




後來周景珩犯錯,被收在東宮。




周景琰把銅魚在指間一轉,道:“你把這個拿去。明日他若在宴上替那丫頭說話,就把銅魚挂到席上。他自然明白是什麽意思。”




周先生雙手接過。




周景琰走到窗前。




夜色濃得像墨。




他望着冷宮方向,那裏仍黑着,像這宮裏一處被雪蓋住的舊傷。




“謝危行,孤等你明晚。”他低低道,“你若連她都護不住,就不配做謝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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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的燈,直到後半夜才滅。




衛貴妃沒睡。




她坐在鏡前,把一根銀簪慢慢插進鬓中。




春棠從外頭進來,鞋襪濕了半截,跪下道:“娘娘,明晚的事,太子殿下已經讓東宮的人去傳了。謝危行那邊,似乎也得了消息。”




“他自然得了。”衛貴妃冷笑,“這宮裏,還沒等他不知道的事。我要的就是讓他知道。他知道了,才會把那丫頭帶在身邊。她若離了他,本宮還不好下手。”




春棠低聲道:“可太子也說了,若謝危行跟着,更好。奴婢怕……”




“怕什麽。”衛貴妃打斷她,“謝危行只要進了宴,就是入了局。他護着那丫頭,正好讓她哪兒也去不了。到時候,本宮一杯酒,就能讓她當着滿殿的人跪下去。”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地上,白得像死水。




“姜辭優不是會煮姜湯嗎。”衛貴妃輕聲道,“本宮明晚就讓她知道,這宮裏,最暖的東西,有時候最要命。”




她轉身,從妝匣最底層取出一只極小的白瓷瓶。




瓶口封着紅蠟。




那是她讓春棠從內廷司香藥局“借”來的。




不是劇毒,是“引咳”。




入酒無色,飲後咽喉如針紮。




不傷命,卻讓人當衆失态。




貴妃要的不是姜辭優死。是要她再也擡不起頭。




“把這瓶東西,明晚交給倒酒的人。”衛貴妃把瓷瓶放進春棠掌心,“只給她那杯。謝危行的,不許碰。”




春棠渾身一顫,伏地應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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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我被系統坑去攻略反派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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