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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倒計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三天的倒計時




系統倒計時跳得越來越勤。




姜辭優不想看。可那數字像長在她眼皮裏。一閉眼,就是“還剩四十八個時辰”“還剩四十個時辰”。她煩得把被子蒙住頭。可那聲音在腦子裏,不是風聲,蓋不住。




她開始躲謝危行。




不是不想見他。是太想了。想得她不敢見。她怕自己一看見他,就會問出來:“謝危行,我拿你的兵符換回家,可不可以?”




她怕他說“可以”。也怕他說“你不可以”。更怕他什麽都不說,只把那枚兵符放進她手裏。所以不如不見。




她不再去偏殿送茶。她自己燒水,燒滾了,就坐在廚房裏喝。她不再幫謝危行整理書房。他練劍時,她也不在門口看。她在耳房裏擦她的小弩,擦得那銅面能照出人影。馬叔叫她吃飯,她就吃。吃得很慢,像在數米粒。謝危行若從廊下經過,她便低頭,假裝在忙。其實她什麽也沒忙。她只是不敢擡頭。




謝危行不是瞎子。他當然察覺了。




頭一日,他沒說什麽。只在她送藥時,多看了她一眼。她放下碗,轉身就走。他叫她。她沒回頭。只說:“我困了。”這是她第一次用困當借口。謝危行沒再叫。他端起藥碗,慢慢喝完。藥很苦。他像沒嘗出味。




第二日,她連藥都不自己送了。她求馬叔端進去。





馬叔看她:“姑娘,你臉色比謝公子還差。要不你去躺躺。”




姜辭優搖頭。她說:“我沒事。就是晚上沒睡好。”




馬叔欲言又止。他到底沒再問。只是照舊把藥端進偏殿。出來時,




他對姜辭優說:“謝公子問你怎麽了。”




姜辭優正拿火鉗撥炭,聞言手一僵。她低着頭,說:“沒怎麽。”




馬叔嘆了口氣,走了。




那日晚,沈鶴的人傳話,說外頭的灰衣人還守着。謝危行站在院中,像等什麽。姜辭優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她腳步一頓。謝危行也看見她。兩人隔着半院子。風從北牆吹過來,把她的舊衣吹得貼住身子。她垂下眼。他仍看着她。她忽然就受不了了。




她說:“我先進去了。”說完就走。謝危行沒攔。可姜辭優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她。像一柄沒有出鞘的刀,不傷她,也不放她。




第三日,天還沒亮,系統又響。姜辭優已經不說話。她坐在床沿,看窗外一點一點亮起來。她起身,去廚房,燒了壺水。水滾了,她沒喝。她看着那壺熱氣。她忽然想,這是最後一天了。過了今天,要麽她回家,要麽她死。又或者,她既不回家,也不死,而是變成謝危行命裏最重的一根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可她也真的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謝危行站在門口。




姜辭優沒聽見他走近。等她回頭,他已經在那裏。他披着舊衣,像也是一夜沒睡。他看着她,說:“你躲我三天了。”




姜辭優喉嚨一緊。她說:“沒有。我就是……有點累。”




謝危行說:“你連謊都說不穩。”




姜辭優像被什麽擊中了。她別開臉。謝危行沒有再往前。他依舊站在門口。風從他身後灌進來。




他說:“我不問你。你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




他說完,轉身走了。姜辭優看着他的背影。她忽然就哭了。眼淚掉進壺裏。那水還熱着,一滴進去,就沒了。她很想叫住他。想說,謝危行,我沒有想躲你。我是怕我多看你一眼,就再也下不了手。也想說,我要回家了。可你怎麽辦。可她到底什麽都沒說。她只是站了很久,久到壺裏的水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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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危行沒有空停下來想自己。




第三日天剛亮,沈鶴便從西角門閃了進來。外頭灰衣人還在。他是貼着浣衣局後巷,從舊排水渠鑽進來的。袍角全是泥,臉上卻還挂着笑。姜辭優在廚房遠遠看了一眼,沒過去。她只看見謝危行把沈鶴讓進偏殿。門關上。兩個人聲音壓得極低。姜辭優不是不想聽。是聽了怕更慌。




偏殿裏,沈鶴把半份彈章草稿鋪在桌上。那紙極薄,墨跡還新。




他道:“張、韓二人已經應了。明日卯時,彈章先入內廷,參太子私調西山兵、逼殺質子近侍、縱兇傷人。三罪一并遞。只要殿上有人敢念,周景琰就下不來。”




謝危行看着那紙,問:“殿上誰念。”




沈鶴說:“我。”




謝危行擡眼。他說:“你會死。”




沈鶴笑了。他說:“不一定。陛下總不會在太極殿上殺一個禮部侍郎。”




謝危行沒說話。他太清楚。皇帝不會殺。可周景琰會。等散了朝,沈鶴就走不出宮門了。




謝危行道:“我讓馬叔跟你。”




沈鶴搖頭:“馬叔得守冷宮。外頭那些人,比誰都希望你先亂。你不動,沈鶴就還活着。你一動,我才真死了。”




謝危行沉默了很久,道:“那明日,你若回不來,我會給你收屍。”




沈鶴笑:“不用。等贏了,你在宮門口等我。我帶兩壇酒。”




他說得輕巧,像明日不是去搏命,是去赴個舊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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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外的灰衣人,已經守了整夜。




天亮時,又多了兩個。周景琰還派了個人,遠遠盯着宮門。那人不靠近,就在老槐樹下站着。




馬叔出去望風,回來罵:“這是給咱們點燈呢。生怕沈大人不露。”




謝危行說:“讓他們看。”




他沒解釋。可姜辭優知道,周景琰不是要攔沈鶴。周景琰是想知道,沈鶴到底什麽時候來,和謝危行說了多久,又從哪條路走。他要把這條線看熟。等明日朝會一散,就照着線收網。




東宮那邊,周先生已經把方邈要的東西送出去了。




那東西不重。是一枚從北苑撿回來的斷箭。箭簇已經卷了,箭杆上還有一點暗紅。方邈接過來,沒看。他放在桌上。




灰衣人說:“太子讓問先生,明早還要不要留活口。”




方邈道:“要。那丫頭不能死。她死了,兵符就永遠沒人拿得出來。”




灰衣人道:“可謝危行不會讓她動兵符。”




方邈笑了一下。那笑極薄。他說:“所以我把斷箭送給她。她只要看見這箭,就會想起謝危行替她擋過什麽。人一想,就會軟。一軟,就會做傻事。”




他慢慢把斷箭包進一塊舊布裏。那布極舊,顏色發灰,像從誰身上撕下來的。




他說:“謝危行教她藏,教她跑,教她殺人。可我不用這些。我只要讓她記得,他快死了。她就會自己去拿兵符。”




周景琰沒再傳話。他站在東宮書房的窗前。天灰得像要塌。他道:“明日朝會,孤會讓西山的人先到。殿外一響,謝危行就知道晚了。”




周先生說:“可彈章先遞,怕會生變。”




周景琰說:“不會。皇帝老邁,最怕的就是亂。沈鶴若在殿上念三罪,孤就反說他結黨逼宮。到那時,誰先提兵符,誰就是謀反。謝危行不交兵符,洗不清。交出來,更能坐實他私通西山。橫豎都是死。”




周先生低頭。周景琰輕聲道:“明日之後,這宮裏不該有人,再敢替謝家翻案。”




而貴妃那邊,已經讓人往冷宮門口添了一筐炭。




不是發善心。是讓姜辭優看看,外頭還有人在“關照”她。春棠站在門外,把炭放下,朝裏頭喊了句:“娘娘說了,天冷。謝公子和姜姑娘別凍着。”




那聲音又尖又細,像刀片劃過銅盆。馬叔沒開門。他低聲道:“這炭別用。怕有東西。”




謝危行“嗯”了一聲。他說:“先擱着。等過了明日。”姜辭優聽見,沒說話。她只朝那筐炭看了一眼。炭黑壓壓的。像貴妃提前給他們燒來的紙錢。




而養心殿裏,皇帝也沒早睡。




燈火極暗。李德全端了碗參湯進去。皇帝靠在軟枕上,正翻一本舊折。李德全道:“陛下,天不早了。明日還要早朝。”




皇帝沒答。他道:“外頭風大不大。”




李德全說:“大。北苑回來的人說,風把官道都蓋了半截。”




皇帝“嗯”了一聲。他合上折子,閉了閉眼,說:“明日朝上,怕比這風還大。”




李德全沒敢接話。




皇帝又道:“你說謝家那孩子,在冷宮這麽些年,到底在等什麽。”




李德全低聲道:“奴才不敢猜。”




皇帝笑了一聲。他說:“你不猜,朕替你猜。他在等朕想起他。等朕覺得疼。”




李德全忙跪下:“陛下言重了。”




皇帝沒讓他起。他看着那盞極暗的燈,慢慢道:“先皇後做的那些事,朕不是全不知道。只是當時,謝家必須倒。如今太子也大了,朕也老了。這宮裏,總得有人替朕把舊賬翻一翻。翻出來,才知道誰真該死。”




李德全伏着,不敢吭聲。




皇帝又道:“明日他若動了,就讓他動。可只一樣。朕這太極殿,見不得血。誰在殿上拔刀,誰就走不出去。你讓人看緊些。”




李德全應了。皇帝這才讓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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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姜辭優仍坐在耳房裏。外頭的風已經小了些。她卻覺得冷。那冷從骨頭縫裏鑽出來,連被子都擋不住。她知道,明日就是最後一天。她必須選了。她甚至想過,去密室,把兵符拿出來,對着火盆把它燒了。燒掉那枚銅鷹,系統就能放她回家。那她就能回到原來那個世界。




可她一想,就疼。




疼得她想起謝危行把兵符放進暗格時的背影。想起沈鶴說“你活着,謝公子就多一條退路”。想起方邈讓人送來的斷箭,就壓在冷宮外的雪地裏。她忽然明白,這不是回家和留下的選擇。這是她到底能不能把謝危行一個人丢下的問題。她不能。她連再躲他一天都做不到,又怎麽敢燒他的兵符。




系統說:【你還有不到二十四個時辰。】




姜辭優說:“我知道。”




系統說:【你燒了它,就能走。】




姜辭優沒說話。她站起來,推開門。冷氣撲面。她看見偏殿還亮着一盞極暗的燈。那燈像要滅了。又像還能燒很久。她沒過去。她只站在地裏,對着那扇門,極輕地說:“謝危行,我不知道該怎麽選。可我知道,我不能讓你死。”說完,她轉身回屋。門關上。




那扇偏殿的門,在風裏輕輕動了一下。像裏面的人,也聽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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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我被系統坑去攻略反派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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