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系統升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系統升級




謝危行天亮後去東宮。




周景琰沒讓他等。




他進殿時,茶已經煮上了。




周景琰坐在案後,面前擺着一份折子,折子半開。見謝危行進來,他擡了擡手:“謝公子,坐。”




謝危行沒有坐。他站在殿中,日光從門外照進來,只到他腳邊。他道:“殿下召臣來,不知何事。”




“不急。”周景琰笑了一下,提起茶壺,親自倒了一盞,“先喝口茶。早上冷。”




謝危行沒接。




周景琰也不惱,把茶放到他那一側,然後拿起那份折子,慢慢合上。




“孤昨晚讓人寫好了請安折子。不是給父皇的,是替你寫的。”周景琰把折子推過去,“你看看,若無不妥,今日便謄一份,用印。”





謝危行沒看折子。他說:“臣無過,不知何故要上請安折子。”




“無過?”周景琰笑了一聲,“貴妃娘娘身邊的女官昨夜去了內廷司,告的是你冷宮裏的人私會外臣。這折子若由旁人遞上去,可就不是請安了。”




謝危行神色不動。他道:“春棠并非內廷司在冊女官。她夜入內廷司,先違了宮規。殿下若想翻此事,臣可奉陪。”




周景琰盯了他一息,笑意慢慢收了。他端起自己那盞茶,喝了一口,像在品,又像在等。




“謝危行,孤今日叫你來,不是與你争春棠。”他說,“方邈昨夜回來,給孤看了一張圖。冷宮外圈十七處,有九處被人動過。那些不是前朝廢線,是新的。新到土還是濕的。”




謝危行沒說話。




“孤若把這張圖交給內廷司,你想過沒有?”周景琰說,“你會被指為‘私掘宮牆’。到那時,就不只是你那個丫頭了。沈鶴也保不住你。”




謝危行擡眼:“殿下不會交。”




周景琰挑了挑眉:“為何?”




“方邈那張圖,沒有畫全。”謝危行說,“他昨夜只走了水線。殿下若交出去,內廷司一查,先查到的不是臣,是浣衣局後巷那具早該收走的屍體。殿下比臣更不想它翻出來。”




殿中極靜。茶湯在爐上輕輕滾着,發出細響。




周景琰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不是怒,也不是冷。他笑起來時,像終于找到了一個配和他下棋的人。




“好。那孤退一步。”周景琰把折子收回,“折子可以不遞。但孤要你做一件事。今晚,讓方邈進冷宮,只看一眼。孤保證,不動你分毫。”




“冷宮是臣的居所。”謝危行說,“殿下要搜,請拿聖旨。”




“你——”




“沒有聖旨,臣不能自開院門。”謝危行說。他朝周景琰行了一禮,“茶已領,臣告退。”




周景琰沒說話。他坐在案後,看謝危行轉身出去。等那腳步聲遠了,他才慢慢道:“謝危行,你以為孤只有方邈這一條路嗎。”




他端起那盞涼茶,潑在地上。茶液濺在磚縫裏,像一小片暗色的血。




“去長樂宮傳話。”他說,“就說冷宮那丫頭,孤不管了。母妃若想要,自己看着辦。”




周先生應是。




---




謝危行從東宮出來,沒有回冷宮。他繞到禦花園外,在角門邊站了片刻。




風從北面來,帶着雪氣。方邈昨夜沒畫完的圖,他知道。




可周景琰今天拿那張圖壓他,說明方邈摸到的不只是北牆。他得重新想。




回到冷宮時,已近午後。




姜辭優迎出來,看見他袖口濕了一塊,臉色也比走時更白。




她沒多問,只燒了水,沏了茶。




謝危行坐在偏殿裏,一直沒說話。直到她端着茶進去,他才開口:“貴妃那邊,今晚會動。”




姜辭優手一緊:“她不是被壓住了嗎?”




“周景琰松口了。”謝危行道,“他把春棠的事放給長樂宮。今晚,貴妃會派人來。”




姜辭優倒吸一口涼氣。




她終于知道謝危行為什麽回來時是那副樣子。




周景琰不是退。




他是換了條路,讓貴妃來替他逼。




“那怎麽辦?”她問。




“沈鶴今夜會來。”謝危行說,“若貴妃真派人硬闖,你什麽都別做,去密室。沈鶴會在外頭。”




姜辭優站着,好半天沒說話。




她看着謝危行,忽然轉身走了出去。




她去廚房,在竈前蹲下,對系統說:“升級。”




系統應聲亮起。




【系統升級條件已觸發。是否現在升級至2.0版本?】




“升。”姜辭優說,“快點。”




系統說:【升級開始。請保持清醒,避免劇烈活動。】




姜辭優靠在竈邊,閉了閉眼。




腦子深處像有無數細小的線被重新接了一遍,太陽xue微微發脹。




不疼,只是昏。




等那陣昏勁過去,系統亮了一行字。




【系統升級完成。當前版本2.0。】




【商城上新:強身健體丸(30積分)、保命丹·中品(90積分)、迷香粉(35積分)、紙鳶傳訊(20積分)、防身短哨(15積分)。】




【夜間全監測優化:可識別接近者是否攜帶兵刃。不再額外消耗積分。】




姜辭優一條條看完,眼睛停在“強身健體丸”上。30積分。她現有60。買得起。




謝危行的胃從入冬就沒好過,夜裏又常練劍,舊傷也不肯好好用藥。這丸子若真有用,比十碗姜湯都實在。




她在心裏算了半天,還是咬牙點了兌換。




【兌換成功:強身健體丸×1。消耗積分30。當前積分:30。】




姜辭優肉疼得直抽氣。30分。她攢了那麽久,一夜回到解放前。她把藥丸放進袖中,又燒了壺水,沏了杯熱茶。藥丸極輕,灰白色,聞着有點苦香。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藥丸投進茶裏。藥丸入水即化,茶色比方才深了一點。她攪了攪,端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




“別苦得他嘗出來。”她小聲祈禱。




姜辭優把茶端進偏殿。謝危行正低頭看那張布防圖,見她進來,說:“放桌上。”




她把茶放下,沒走。謝危行擡頭看她一眼:“還有事?”




“沒事。我就是……覺得你該喝口熱的。”姜辭優說。




謝危行端起茶,剛沾唇,就停住了。他擡眼看她。那眼神讓姜辭優後背一緊。




“今天茶有股怪味。”他說。




姜辭優心裏“咯噔”一聲,面上卻強撐出一個笑:“哪有。我用的還是昨天那包茶。可能炭氣大了。”




謝危行看着她,也不說話。那眼神像在說:你繼續編。




姜辭優被他看得後背發毛,腦子裏已經炸開了鍋:完了完了完了。這什麽舌頭?我攪了八百圈,還特意把茶葉少放了一半,這都能喝出來?狗鼻子都沒這麽靈吧?我上次往他茶裏放東西,他說“有股怪味”,這次又是這句。這人是味覺成精了嗎?




她強笑了三秒,終于扛不住,小聲說:“我放了一顆強身健體丸。系統商城兌的,補氣血,對胃也好。”




謝危行把茶杯慢慢放下。姜辭優整個人都繃緊了,等着他像上次那樣來一句“撤了”。結果他只是說:“下次再往茶裏放東西,先告訴我。”




“哦。”她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問,“那這茶你還喝嗎?”




謝危行沒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姜辭優看着他喝,心裏像有人拿小刀一下一下割她的肉。30分。一口30分,兩口15分,三口……她在心裏飛快地算,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這不是喝茶,這是喝我的血。還是溫的。




她臉上沒露,內心已經把系統罵了十八遍:“什麽破商城,一顆丸子30分。你當我的積分是大風刮來的?我半夜不睡覺給他燒水,去王公公那兒裝傻,被周景珩堵門,才攢下那麽點。你一顆丸子就給我清零一半。你們系統定價是不是看人下菜啊?看準了我會買是吧?奸商。純純的奸商。”




系統在這時小聲插了一句:【當前積分:30。是否再兌換?】




姜辭優在心裏吼:“兌個屁!再兌我連保命丹都買不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個中品保命丹要90?我現在30,連半個都買不起。你是不是故意把強身健體丸定30,好讓我永遠攢不夠90?你們系統是不是有KPI?逼我氪命是吧?”




系統說:【兌換前你已考慮清楚。現在反悔無效。】




“我謝謝你提醒。”姜辭優腹诽,“下回我再想給他花錢,我就抽自己。抽醒為止。”




她別開眼,假裝去撥炭,手上的火鉗戳得炭塊“咔咔”響。謝危行忽然說:“今天的茶,不怪。”




姜辭優撥炭的手一頓,嘴角差點沒壓住。她心裏那點肉疼頓時輕了一半,嘴上卻故意哼了一聲:“那是。我親手泡的,能怪嗎。”




謝危行沒再說話。姜辭優蹲在炭盆邊,小聲嘟囔:“30分換一句‘不怪’。行吧。起碼不是‘撤了’。上回那香才是真坑,20分,連杯茶都沒換到,還差點被風吹滅。這狗地方,連積分都花得心驚膽戰。”




系統沒再出聲。姜辭優把炭撥旺,擡眼飛快看了謝危行一眼。他還在喝茶,一口一口,不緊不慢。她忽然覺得,這30分好像也沒那麽虧。




“算了。”她在心裏說,“就當給狗男人續命。他活着,我才有命花積分。”




---




長樂宮。




周景琰的人把話帶到了。




衛貴妃正斜在軟榻上,由宮女春棠跪着替她揉額角。




今日她沒施濃妝,臉白得過分,眼尾那點細紋比平日更清。




她聽完東宮小黃門的話,沒起身,只慢慢睜了眼。




“太子真這麽說?那丫頭他不管了?”




春棠低着頭,不敢接話。來傳話的東宮小黃門彎着腰,道:“殿下說,冷宮的事,娘娘若想自己處置,東宮不攔。只有一樣,那謝危行今日去過東宮,連聖旨都搬出來了。娘娘若要動冷宮,最好別從正門。鬧大了,殿下不好收。”




衛貴妃笑了一聲。




那笑像從喉嚨裏滾出來的,輕而涼。




“他自己收不了,倒推給本宮。”她坐起身,肩上的白狐裘滑下半邊。春棠忙去扶,被她一把推開。




“春棠。”衛貴妃道,“你今晚再去內廷司。這次不是問,是告。告那丫頭偷竊宮物。就說太子殿下日前送到冷宮的銀霜炭,少了一盒。有人看見是她拿出去換了錢。”




春棠一頓,小聲道:“娘娘,那炭……太子殿下送了幾盒,奴婢們也沒數。若內廷司要查,怕對不上。”




“對不上才好。”衛貴妃冷冷道,“對不上,就是她手腳不乾淨。本宮不要實據,要的是她現在就來長樂宮回話。她若敢不來,那就再加一條抗命。兩條加一起,本宮再處置她,就是後宮家法,誰也說不出什麽。”




春棠不敢再勸,低頭應下。




衛貴妃起身,走到銅鏡前。




她理了理鬓,像在等什麽。




不一會兒,周景珩身邊的近侍也到了。那近侍說,寧王聽說母妃動了氣,晚些時候會來請安。還帶了一句話:那丫頭的事,母妃先別急着發落,等人到了長樂宮,兒子替您問。




衛貴妃從鏡中看了那近侍一眼,冷笑:“他哪裏是要替本宮問。他是想保那丫頭。一個兩個,都當本宮瞎了。”




她轉過身,吩咐道:“去回寧王,今晚本宮誰都不見。他若非要來,就在門外跪着。本宮倒要看看,他能為個宮女鬧到什麽地步。”




近侍不敢多留,退了出去。




衛貴妃走到門前,望着冷宮方向。天陰着,像要落雪。她伸手,在門框上極輕地敲了兩下,像在數什麽。




“姜辭優。”她低低道,“本宮讓你多活了這麽久,你該謝恩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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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我被系統坑去攻略反派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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