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系統的奇葩任務(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系統的奇葩任務(一)




魏長平被押後的那幾天,冷宮像被雪埋住了,沒人來。




王公公不來了。小福子不來了。連送飯的小太監都只把食盒丢在門口,拍一下門,轉身就跑。




姜辭優有次開門,只看見一個被雪蓋了一半的食盒。那蓋子歪着,裏頭的飯菜已經涼透。




她端起來,和野貓分着吃。野貓不嫌棄,她也不嫌棄。這地方,能有一口熱的,已經算不錯。




沈鶴的人沒再往西角門塞過紙條。謝危行說,周景琰正在等。等他們誰先憋不住。這種時候,誰先動,誰就露。于是兩個人成天待在冷宮裏。謝危行照舊練劍、看書、下棋。姜辭優就燒水、掃雪、擦那把永遠擦不完的短弩。日子過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沒有響,卻處處是勁。




姜辭優越待越悶。她覺得自己像被關進了一個白色的匣子裏。外頭是雪,裏頭是謝危行。兩個都不說話。她快被悶出病來了。她甚至開始跟野貓說話。野貓聽得懂。她一說“謝危行今天又冷臉”,貓就“喵”一聲,像在附和。她再說“我覺得他根本沒有心”,貓就不叫了,只看着她。姜辭優就罵:“你也不信我。你跟他一夥的。”




系統在這時冒出來。




【日常任務發布:請為攻略對象唱一首情歌。任務時限:一個時辰。失敗懲罰:電擊一級。】




姜辭優正蹲在廊下給貓喂食,聞言手一抖,饅頭屑撒了一地。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唱歌?還是情歌?給你大爺唱情歌?”





系統說:【任務要求明确。唱給謝危行聽。情歌。時限一個時辰。】




“你是不是看我們最近太閑了,故意整我?”姜辭優在心裏喊,“外頭太子的人在封路,沈鶴可能被查,謝危行天天像把刀一樣杵着,你讓我給他唱情歌?我唱得出來嗎?就算我唱得出來,他聽得進去嗎?他只會說‘難聽’。”




系統說:【任務失敗會電擊。任務成功有積分。】




姜辭優:“積分多少?”




系統說:【30分。】




姜辭優一下不說話了。30分。她太缺積分了。自打給謝危行換紙鳶和明眸水後,她就剩28分。窮得叮當響。30分,剛好能買她一直想要的迷香粉。她咽了口唾沫,把貓糧一丢,站起身來。




“行。唱就唱。他還能把我扔出去不成。”她說。




她先回屋,對着銅鏡清了清嗓子。鏡子裏的人頭發亂着,臉凍得發紅。她試着哼了幾句,聲音像被門夾過的貓。她趕緊閉嘴。系統說:【建議選擇你熟悉的曲目。】




“我熟悉的都是現代歌。他能聽懂嗎?”姜辭優說。




系統說:【曲調比詞重要。】




姜辭優翻了個白眼。她想起上次唱《蟲兒飛》,謝危行說“難聽”,又讓她“明天再唱”。她其實不排斥給他唱歌。可這次是“情歌”。這兩個字像塊燒紅的炭,她連想一下都覺得燙。她站在屋裏,磨蹭了快半炷香,最後心一橫:“就它了。唱完就跑。他愛聽不聽。”




她去了偏殿。




謝危行在燈下看書。外頭雪光映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極白。姜辭優端着碗姜湯進去,把碗放在桌上。謝危行沒擡頭,只說:“放那兒。”




姜辭優沒走。她站在桌前,手指絞着袖口。謝危行翻了一頁書,像知道她有事,偏過頭看她。姜辭優深吸一口氣,說:“我……我給你唱個歌。”




謝危行沒說話。他那眼神像在問:你又想乾什麽。




“系統任務。”姜辭優飛快補了一句,“不是我自己要唱。是它逼的。我要是不唱,它電我。所以你別說話,聽就完了。”




她不等謝危行反應,開口就唱: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聲音發顫。詞倒是沒串。她唱得極慢,像怕唱快了,那些字會散。唱到“輕輕的一個吻,已經打動我的心”時,她整個人都像被火烤着,眼睛死死盯着燈焰,不敢看謝危行。她只覺自己連腳趾都蜷起來。這哪是唱情歌,這是把心從嗓子眼裏一點點拽出來,攤在他面前。




“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唱完了。屋裏靜得可怕。




姜辭優沒敢擡頭。她等着系統提示。或者等着謝危行說“難聽”。結果系統先響了。




【任務完成。獎勵:積分+30。當前積分:58。請宿主繼續。】




姜辭優一愣:完成了?他居然沒打斷?她終于擡起眼。謝危行還坐在那兒,書頁半翻。他的表情很淡。可姜辭優看見,他握書的手指極輕地動了一下,像把什麽東西從指間放走了。




“難聽。”謝危行道。他聲音很低,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姜辭優心裏一松,又有點想笑:“你就不能說點別的?”




謝危行看她一眼:“誅心之曲。”




姜辭優“噗”地笑出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笑。可能是太緊張了。也可能是因為,謝危行明明可以說“難聽”,卻偏說“誅心”。這兩個字太重了。重得她心口發麻。她別開臉,裝作去撥炭:“還行吧。我還能唱得更好。今天先這樣。”




謝危行沒再說話。他低下頭,繼續看書。姜辭優撥完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忽然聽見他在身後極輕地說了一句:“月亮代表什麽。”




她腳步一停。他沒問她唱得怎麽樣。他問她歌詞裏的意思。




姜辭優回頭。謝危行仍看着書,像那問題只是随口。可她知道,他從來不會随口問什麽。她張了張嘴,想說“代表很喜歡你”,又覺得太直白。最後她只說:“代表……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放在很亮的地方。多遠都看得見。”




謝危行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這宮裏沒有月亮。”他說。




姜辭優沒接。她推門出去。外頭雪已經停了。天卻仍灰着。她站在廊下,擡頭看。雲層後面,像真有一團極淡的光。她小聲說:“有的。只是被雪遮了。”




系統說:【任務完成。積分已發放。不過謝危行沒有給額外好感度。你的歌,他沒聽出是情歌。】




姜辭優“切”了一聲:“我都唱成那樣了,還情歌。他能坐着聽完沒把我扔出去,已經是奇跡。”




系統說:【那你還想唱嗎?】




姜辭優沒回答。她只是把袖子攏了攏,心想:下次,我要換一首。換一首他聽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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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回耳房。她去了廚房。竈裏還有點餘溫。她往鍋裏添了瓢水,蹲在竈前,看那點火慢慢亮起來。火光映着她的臉。她忽然想起謝危行剛才那句“這宮裏沒有月亮”。她當時沒回。可她心裏在說:有。你站在燈下,就像月亮。




她覺得自己有病。真唱了首情歌,就把自己感動了。他一句“誅心”,她記到現在。她甚至開始後悔,剛才沒多唱一段。也許再唱一段,他就會多問一句。他一問,她就多說一句。這宮裏的雪,就沒那麽厚了。




系統說:【你的情感投入度又升高了。需要提醒你嗎?】




姜辭優:“不需要。我知道。”




系統說:【那你準備怎麽辦?】




姜辭優看着鍋裏的水開始冒小泡。她說:“不怎麽辦。他問月亮,我就告訴他月亮。他要是問別的,我再答。他要不問,我就當自己唱了首沒人聽懂的歌。反正積分到手了。”




系統說:【可你在乎。】




姜辭優沒說話。她用火鉗把竈門撥了撥。水終于滾了。她把熱水舀進壺裏。熱氣騰起來,撲了她一臉。




她忽然小聲說:“在乎有什麽用。他是謝危行。他連喜歡都不說。我連他問月亮是什麽意思都猜不明白。我們就這麽耗着。外頭的人還想殺我們。我能怎麽辦?我總不能一邊逃命,一邊追着他問‘你喜不喜歡我’。”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得有點苦。她把水壺拎起來,往耳房走。經過偏殿時,她腳步放慢了一拍。偏殿門關着。裏面沒有聲音。她停了一下,又繼續走。可她知道,謝危行一定聽見了。她的腳步,她的停頓,她剛才在廚房裏那番話,他未必沒聽。




這冷宮太小了。小得連她的心跳,都能從這頭傳到那頭。




系統忽然說:【謝危行剛剛起身了。】




姜辭優:“起就起。關我什麽事。”




系統說:【他走到門口了。】




姜辭優心裏一跳。她沒回頭。她聽見偏殿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然後謝危行說:“水燒好了?”




姜辭優站住。她沒轉身,只把水壺往上提了提:“燒好了。你要喝就過來。”




謝危行沒動。




她也沒動。




兩個人隔着小半個院子。




雪已經停了。




風卻還在。




姜辭優覺得自己的後頸像被他的目光點了一下,燙得她手指發緊。




“月亮代表什麽。”謝危行又說。




姜辭優終于回頭。他站在偏殿門口,身上只一件舊衣。雪光從他身後漫過來,把他照得極淡。她看着他,說:“代表一個人願意把另一個人放在心裏最亮的地方。多遠都想看着他。看不見,也要想。”




謝危行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我記住了。”




姜辭優喉嚨發緊。她沒問“你記住什麽”。她怕一問,自己就站不住了。她只“嗯”了一聲,轉身回屋。門一關,她背靠着門板,慢慢滑下去。水壺還拎在手裏。壺裏的水,正一點一點涼下去。可她的臉,還燙得像被火燒過。




系統說:【今日積分+30。當前積分:58。好感度不變。但謝危行多問了你一次。這不在任務獎勵裏。】




姜辭優把臉埋進膝蓋,好半天才說:“我知道。他問了。他從來不問這種沒用的話。”




這一夜,姜辭優沒怎麽睡。她躺在床上,把謝危行那句“我記住了”翻來覆去地嚼。像含着一顆極酸的糖。又酸,又放不下。她覺得,謝危行也許不是沒心。他只是把心藏得太深。深得連他自己,都要趁她轉身時,才敢探頭說一句“我記住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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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我被系統坑去攻略反派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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