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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假亂真的演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以假亂真的演技




謝危行中箭後的第二天,系統忽然發布了一條任務。




【日常任務發布:讓攻略對象主動抱你一次。任務時限:十二個時辰。失敗懲罰:電擊二級。】




姜辭優當時正在給謝危行的藥箱裏補布條,聽見這行字,整個人都僵了。




她以為系統又抽風了:“你說什麽?讓他主動抱我?他都傷成那樣了,還怎麽抱?我總不能撲上去說‘謝危行,系統讓你抱我一下’。你當這是發福利嗎?”




系統說:【任務要求明确。需謝危行主動做出擁抱動作。若宿主誘導或強迫,任務判定無效。】




“你這不是難為人嗎?”姜辭優在心裏吼,“他連我碰他傷口都要皺眉。你讓他主動抱我?除非周景琰現在就打進來,他怕我死,才會順手把我拽開。那也得是逃命的時候。”




系統沒說話。姜辭優翻了個白眼,把布條一卷,塞進藥箱。她根本沒把這任務當回事。謝危行不是那種人。他就算真在意她,也只會用劍擋,不會用手抱。這任務,八成要失敗。她甚至已經想好被電的時候怎麽不叫出聲。




可到了夜裏,事情忽然變了。




天剛黑透,冷宮外頭就傳來一陣極亂的腳步聲。不是一兩個。是一群。接着,院門被人“砰砰”拍響。





有人在喊:“內廷司搜刺客!各宮都查!冷宮開門!”




姜辭優腦子“嗡”一下。謝危行已經坐起。他左臂還吊着,臉色在燈下白得像紙。




他低聲道:“別出去。我去。”




“你瘋了!”姜辭優按住他,“你胳膊這樣,還怎麽去?外面那些人不是搜刺客,是來搜你。我不開門。他們總不能硬撞。”




話音剛落,院門就被撞開了。




七八個內廷司的人湧進來,手裏拿着火把。火光把冷宮照得雪亮。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太監,長臉,眼厲。他掃了一眼,說:“有人看見刺客往這邊跑了。搜。”




姜辭優站起來,擋在偏殿門口:“這是謝公子的居所。你們有簽嗎?”




“內廷司辦案,還要跟你個宮婢要簽?”那太監一揮手。兩個人上來,就把姜辭優架住。她掙紮。胳膊被反擰到身後,疼得她倒抽氣。可她沒喊。她只是死死擋在門口,像只被踩住尾巴還硬撐着不跑的貓。那太監不耐煩,揮手要讓人把她拖開。




就在這時,牆頭突然翻下一個人。




不是謝危行。是刺客。夜行衣,黑布蒙面,手裏一把短刀。他落地極輕,像早等着這一刻。姜辭優甚至沒看清他從哪兒來。




她只聽見架着她的太監大喊一聲:“有刺客!”然後那刀就到了。




刀是沖姜辭優來的。




謝危行動了。




他比所有人都快。姜辭優只覺眼前一花。謝危行已經到她面前。他右手猛地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後一帶。那動作不輕,甚至有些粗。姜辭優的腳幾乎離地。她撞進他懷裏。鼻子磕在他鎖骨上,生疼。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謝危行已經轉身,用後背擋住了那一刀。




刀鋒擦着他的脊背劃過。布帛裂開的聲,像撕在姜辭優耳朵上。謝危行悶哼一聲。血從後肩滲出來。可他沒松手。他的右臂緊緊箍着她的腰,像要把她嵌進身體裏。姜辭優整張臉被迫埋在他頸側。她能聞到他身上的血味,和他皮膚上那點極淡的梅香。她渾身在抖。她想擡頭。他按住她的後腦,聲音低得幾乎是用氣在說:“別動。他們還沒走。”




姜辭優不敢動。




火把的光從他們四周掃過去。有人在喊“追刺客”。也有人想上前看謝危行的傷。謝危行仍抱着她,背對着所有人。那姿态像一堵被火燒着的牆。外頭越亂,他抱得越緊。姜辭優能感覺到他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噴在她耳邊。她的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全靠他環在腰間的那只手撐着。她覺得自己像被他從刀口下奪回來的一截命。輕得随時會碎,又重得他死都不肯放。




刺客逃了。內廷司的人追出去一半。剩下的站在院裏,面面相觑。謝危行仍沒松手。




他緩緩側過頭,聲音冷得像雪:“還不走?等我送你們?”




那幾人到底不敢再待。火把一盞盞退出去。院子重新暗下來。謝危行這才松開手。姜辭優從他懷裏滑出來。她沒站穩,往後退了一步,背撞在門框上。她擡頭看他。他左臂的箭傷早就崩了,新傷疊舊傷,半邊身子都是血。可他站着。他還站着。




系統在這時響了。




【任務完成。攻略對象主動抱住宿主。獎勵:積分+20。當前積分:83。】




姜辭優像沒聽見。她只是看着謝危行。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她說:“你後背在流血。”




謝危行看她一眼,說:“不礙事。”




“你每次都說不礙事。”姜辭優啞聲道,“哪次真的不礙事了。”




謝危行沒說話。他轉身往偏殿走。姜辭優追上去。她扶他坐下,點燈,剪開他後背的衣裳。刀傷不深,但極長,從肩胛斜到腰側。姜辭優手在抖。她咬着唇,拿帕子給他擦血。謝危行一聲不吭。只有呼吸比平時重。姜辭優眼淚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又涼又燙。




她說:“你剛才不該用背擋。你明明可以用劍。”




“來不及。”謝危行道。




“那也不該用命。”姜辭優說。




謝危行沒接。他閉上眼,像要忍過下一陣疼。姜辭優也不再說話。她把傷口一點點處理乾淨,上藥,包紮。包完後背,又解開他左臂已經被血浸透的舊布,重新換。她的動作很慢,很輕。謝危行就那樣坐着。像一尊不肯倒下去的像。




最後,姜辭優在他身前半跪下來,擡頭看他。她眼睛通紅,臉上還挂着沒乾的淚痕。她說:“這任務我不想要了。”




謝危行睜眼看她。




“我寧可被電,也不想看你在這種時候抱我。”姜辭優說。她的聲音很輕,像怕哪個字重了,會把他身上的傷口再撕開一遍。




謝危行看着她。很久,他才“嗯”了一聲。




姜辭優沒再說話。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外頭雪又下起來。風從門縫裏鑽進來,吹得她後頸一片冰涼。她沒動。她想,謝危行剛才那一抱,她會記一輩子。不是因為任務。是因為他用自己的命,把她從刀下搶了回來。




系統在腦中小聲道:【本次積分已入賬。若宿主不願使用,可暫時凍結。是否執行?】




姜辭優在心裏說:“凍着。別讓我看見。”




系統說:【已凍結。】




謝危行仍坐在那兒,沒動。姜辭優擡頭,見他垂着眼,像在聽外頭的雪。




她忽然說:“謝危行,等這些事都過去,你能不能別再用命護我。你可以讓我也擋一回。”




謝危行擡眼,看她。他道:“你擋不住。”




“我擋不住,也要擋。”姜辭優說。




謝危行沒再接。他只是慢慢伸出手,又極輕地拍了一下她的發頂。像在說:知道了。可姜辭優知道,他還是會替她擋。他會擋到最後一刻。擋到再也站不起來。她恨他這樣,也怕他這樣。可她又比誰都清楚,這世上,再不會有人像他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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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辭優說:“你只要在,我好像就還能活一活。”




謝危行沒接。他忽然不說話了。燈影裏,他整個人像被什麽極舊的東西拉了一下。姜辭優看見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他的眼神沒在看她。像透過她,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姜辭優心裏一緊,以為自己的話太冒犯。




她忙補了一句:“我是說,你別動不動就一個人去擋刀。我不是要你照顧我。我……”




“我知道。”謝危行打斷她。他仍沒看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小時候,我母親也對我說過差不多的話。她說,只要她還在,我就能活。後來她不在了。我也活下來了。”




姜辭優一下說不出話。她不知道這句竟會撞在他母親的舊話上。她想起系統給她看過的那些。七歲。病死的。掌心那個沒寫完的“穩”字。原來自己剛才那句,是他記憶裏最痛的一句。




她張了張嘴,像要道歉。




謝危行卻先道:“所以你那句,我記着。”




姜辭優的眼眶一下熱了。她說:“我以後不會再亂講這種話了。我怕你想起她。”




“不用怕。”謝危行道。他這才看她。目光很深,像從很遠的地方慢慢收回來,“你講了,我才知道這宮裏不是只有我記得。”




姜辭優沒再說話。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炭火輕輕響。外頭雪仍在下。她想,原來有些話,是會穿時間的。她不是他母親。可她願意站在那兒。站在他還能聽見的那一邊。




系統在腦中小聲道:【你剛才的話,與謝危行母親遺言高度相似。觸發了他的深層記憶。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49%。】




姜辭優看完,眼淚掉下來。她小聲對系統說:“我是不是該早點知道這些。”




系統說:【現在知道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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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那夜的火光和刀聲,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進了東宮。




周景琰本來已經歇下。周先生站在帳外,把內廷司搜冷宮、有人趁亂行刺、謝危行受傷的事一一說了。周景琰聽完,沒有起身。他平躺着,眼睛看着帳頂。帳子是極深的靛青,燭火從外頭透進來,像幾道浮在水裏的光。




“刺客是誰的人。”他問。




“還沒查到。內廷司那幾個回來的說,那人翻牆而入,直沖冷宮那丫頭。像早埋伏好的。”周先生道,“用的是短刀,路數像江湖上的人。”




周景琰沉默了片刻,說:“不是方邈。”




“方先生今晚在宮裏。可他說,他沒安排過這一出。貴妃那邊,今晚也沒派人。”周先生說。




周景琰慢慢坐起來。他披了件外袍,走到燈前,把燈芯挑亮了些。他像在笑,可那笑極淺,像水面下一點暗流。




“不是孤,不是母妃,也不是方邈。那這宮裏,倒還有第四個人,也想看謝危行亂。”他低聲道,“有意思。”




“會不會是南邊使臣的人?”周先生道,“魏長平過堂在即,南邊若不想糧道被查清,先下手攪渾水,也說得通。”




“那就更好了。”周景琰道,“水越渾,沈鶴越難伸手。謝危行受傷,冷宮自顧不暇。南邊再攪進來,都察院就不敢輕易動魏長平。對孤而言,這刀來得正是時候。”




“可謝危行傷得不輕。若他真倒了,殿下想要的‘活棋’就沒了。”




“他不會倒。”周景琰說,“他要是會因為這點傷倒,早就死在冷宮了。孤只是沒想到,他竟會為一個宮女,用後背去接刀。這不像他。”




周先生擡了擡頭,又低下。周景琰走到案前,手指從那張冷宮水線圖上慢慢劃過。最後停在“正門”那一處。




“看來那丫頭,比孤想的還重要。”他輕聲道,“這就更好辦了。謝危衳ing交に,孤越要看看,他能為她退到什麽地步。”




他頓了頓,道:“明日一早,讓春棠回長樂宮傳話。就說今晚冷宮見了血,貴妃娘娘心裏不安,想送些傷藥過去。讓那丫頭來謝恩。不用進殿,在長樂宮門外磕個頭就成。”




周先生道:“若她不來呢?”




“她會來。”周景琰說,“謝危行不會讓她落個‘貴妃賜藥不謝’的把柄。他越要保她,越會讓她來。孤就要她來。人到了長樂宮門口,怎麽跪,跪多久,就不是謝危行說了算了。”




周先生領命。周景琰走到窗前。外頭雪已經小了,天邊透出一點極淡的青灰。冷宮方向像浸在霧裏。他忽然笑了一下。




“謝危行,你今晚用命護了她。孤明天,就讓她替你還。”他低低道,“看你還怎麽穩。”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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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我被系統坑去攻略反派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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