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前世記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前世記憶
藤歲檀再次醒來,他擁有兩世的記憶。他終于窺見夢境中那抹朦胧身形的主人,原來一直都是松蘿。她還尚未醒來,額間那抹嫣紅血痣悄然轉變。
他垂眸,朦胧水霧中,驀然,一道裹挾着藍色光暈的身形突兀出現在衆多金色的光暈中,格外清晰吸引着他的目光。
噬靈河裏的靈魚躍出水面,虔誠望着這道光暈。
這道身影直直沖他而來,少女身着嫁衣,眉心處有一顆月牙的印記,明眉皓齒,五官精致如同雕琢,發如烏雲堆雪,頰似桃花帶露,含笑潋滟。
漫天花瓣,彩雲逐月。
此刻,風停了,周圍的一切事情都靜止不動,他心髒漏掉幾拍,不由自主伸出雙手去抱住她。
他想他接住了全世界。
指尖點在她額間月牙神印上,藤歲檀深吸口氣,兩世的記憶令他記憶錯雜,難怪妖玉在感知她的那刻,奇跡般地亮了。
什麽一見鐘情,不過是久別重逢,僅一面,他的心跳率先認出她。
前世的他作為蒼無霁,本以為就此孤寂一生,誰曾想少女一襲嫁衣從天而降,僅一眼,他便淪陷今生。
史書上蒼無霁一生未娶,實際上他遇見了一個只能埋藏在心裏,只能偷偷喜歡的姑娘,她風姿綽約,悲憫蒼生,生性肆意,是個絕頂好的姑娘。
當他和天昭在三生石見證下許下誓言,她明知他是凡人不過寥寥數年性命,可她還是願意嫁給他。
“九天,回來!”
他被天道束縛住,不能動彈。天昭也知道她必須離去,不然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唇瓣相交,直至相離……
再見了,蒼無霁。
那刻,蒼無霁才知道天昭不止是碧梧上仙,她更是天道之女,未來的天帝——九天神女。
是那個在神女廟,他跪拜祈願的真神,難怪她會如此厲害,他早該想到的。天昭走後,他一遍又一遍在三生石上刻着他們的名字,等來的只有空白的一片。
蒼無霁寫到後面,指甲都被磨破,滲出血絲,他苦苦望着三生石,是哀怨,是凄厲,是不甘。
他跪在祭壇,夜夜祈禱,希望上蒼能讓他再見到神女一面,哪怕在見一面,他會萬劫不複,他任然不畏懼。
藤歲檀一遍遍回憶,明明早就是過去式,可他的心還是那般的墜痛,過往經歷如潮水湧來,他才方知自己早在冷水中浸泡。
記憶中蒼無霁華服依舊,神女廟是他自天昭離開後的休憩之地。
天道1228年。
蒼無霁退位,着同胞瑞王為帝,滿宮嘩然。
後來,他因執念,入了魔,才恍然他本是魔神投入人界的轉世,魔神生來便是神女的天敵。
人界,皇宮內。
屍橫遍野,血色染紅白階,魔神手上握着鮮活的心髒,他笑得癫狂。
他再次見到天昭,她只冷冷望着他,眸中再無愛意。
“你來了啊。”
“好久不見,蒼無霁”
魔淵宮中封印的只是他的留下的一縷神識,而真正的魔神就早失憶成了蒼無霁,天昭一早就知道。
蒼無霁一遍遍激怒我,終于世界安靜了。
魔神死了,死在了天昭的懷裏,周圍環境發生轉變,皇宮中沒有染血,這一切都是幻術。
原來他早就不想活了......
蒼無霁氣息萎靡,唯一的力氣卻是看着她笑着,她的眸中倒映着他的神情。
終于只有他一人了.......
神女垂眸,晔兮如華,溫乎如瑩。
藤歲檀早已淚流滿面,他看着雙手,緊緊握住,也剩下一片的彷徨,茫然。
他該拿她怎麽辦啊!
“蘿蘿......”
作為妖皇,他私心的想要留下她,可是他擁有了前世的記憶,他又不單單是藤歲檀,他還有着蒼無霁的記憶,作為蒼無霁,他希望松蘿能夠回到原世界,忘記他。
前世的天昭犧牲許多,當時的他根本不知道,碧梧之書必須付出生命才能寫下來,她的每次落筆都在損耗生命力。
在他們分離後,她被天道束縛,不許她下界去找他,直到最後他死後,天昭交代完他的後事,也跟着他一塊去了。
她好像一輩子除了喜歡上他是本意,其餘的都是在被別人期許,被別人需要,生而為神女,就該以拯救蒼生為職責。
她也真如蒼生所願,最終為蒼生而死,碧梧之書也終成,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決定和他葬在一起,也算是了卻三生石的夙願。
昭昭雲端月,此意寄昭昭。
藤歲檀決心放手,他要讓她回家,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不是少個誘餌,他便親自當那個誘餌,讓靈界的大魚全都上鈎,也不至于讓他的阿蘿假扮他,攪弄靈界。
他以神魂為誓,引血入印,強行封印了她前世記憶,只要她想不起來,她就更不會為了他留在這裏。
一枝花望着他離去的方向,獨留松蘿一人再此,不解地說:“那個劍修,他這是要去哪裏?”
李劍斂神色微頓,有種不好的預感,“那方向是......靈界。”
“還有你,為何要留在這裏!”
李劍斂說不出解釋的話,無措地望向一枝花,她撚起花瓣,神色淡然,鳥兒盤旋在她頭頂,“快走吧,秘境在我主人醒後就該關閉,你在不出去屆時就都不出去。”
他誠懇地發問:“我能留下來陪你嗎?”
“不行哦,你萬一是壞人,怎麽辦?”
“我不是壞人。”他抿唇,偷瞄一枝花的神情,嘀咕道:“我是你的愛人......”
一枝花裝作沒聽見,朝着秘境深處走去,李劍斂見此,屁颠颠跟着,她卻沒驅趕他。不為別的,她總覺得他說的話極為可信。
衆人聚在靈界大陣上,劉之晟牽動靈界翎羽,所有宗門齊聚于此,共同商量誅滅妖皇的計劃。
劉之晟想的是,與其将誅滅妖皇的事偷偷的做,倒不如擺在明面上,激起衆人對妖皇的不滿,殺心,這樣一來他不信妖皇還不死。
他說:“妖皇誅殺靈界弟子無數,惡貫滿盈,窮兇極惡,實乃歪門邪道,今日召諸位來,是為商讨誅滅藤歲檀而籌謀。”
“劉宗主,妖皇欺人太甚,前日我等派去妖界考察的弟子,全都死于非命,他公然叫嚣,全然不把靈界放在眼裏。”
衆人口誅筆伐,字字珠玑,劉之晟極為滿意,陸濯攙扶着松夫人,身後的陸松厭蹙眉,劉之晟着急拉幫結派道:“陸師兄,如何說?”
陸濯:“但憑師弟做主。”
陸松厭:“爹!”陸濯皺眉,示意他不要多事,陸松厭旋即看向松夫人,她別開臉,不敢去看陸松厭的神情。
“君策,你說呢?”他眯起眼,忽地看向符明宗的反向,符君策不顧符明桑的阻攔,毅然而然的支持他的決定。
淡歡淡淡道:“靈界是一家,既然你做了決定,那我丹妙宗也是支持。”
“本宗主反對!”唯一的反對聲在李之晟對面響起,符明桑瞬間有了新的希望,那道反對之聲來自雲劍宗。
李拂塵翹着二郎腿,凝眉道:“劉宗主,我們雲劍宗不參與此次行動。”
劉之晟笑了,“為何?”
“不為別的,單純的不想濫殺無辜。”
此話一出,全場都看向李拂塵,目光不善,竊竊私語,議論紛紛,他卻毫不在意,一本正經地說:“本宗主倒是要問問,是劉宗主一人要殺妖皇,還是所有人都要殺他。”
“當然是所有人,我不過是集體意志的代表。拂塵,你說不想濫殺無辜,那藤歲檀殺我族子弟時,何曾不是濫殺無辜。”
李拂塵冷哼,“是不是你的私心,大家心知肚明。我雲劍宗誓死不參與此次行動,誰勸都不管用。”
符君策說:“李宗主,莫不是和妖族有所勾結?竟一直幫着妖皇說話,全然不顧靈界的死活。”
淡歡說:“符君策,你少添油加醋,他既然不願意,那便不願意,在靈界何時自願也成了被迫一定要參與。”
符君策:“歡師妹,我可沒這個意思,其他人會不會這麽想,我就不知道。”
淡歡咬唇,這個僞君子竟敢那之前她說過的話來反擊自己。蓬江出面調節,符明桑面色才稍微緩和。
劉之晟:“看來,我們這是不歡迎李宗主,李宗主,請吧。”
李拂塵緩緩睜開雙眼,将手指收回去,笑着轉移話題,“這天真白哈。”
頃刻間,風雲變化。
他不好意思撓着頭,“莫非我有烏鴉嘴,說啥都不靈?”
淡歡搖搖頭,“算了吧,劉宗主還是不要和小輩計較。”
風雲變化之後,少年身着黑色的鬥笠,握着一枝靈瀾花,強大的靈氣令在場的靈修無不震驚。
鬥笠被他擡手掀起,他的下颚尖秀,兩道劍眉斜飛入鬓,其下一雙豎瞳熠熠閃光,鼻梁高挺
我靠,那不是他的師弟嘛!
陸松厭緩解氛圍,指着半空上的少年,頗為自豪道:“諸位,這便是我師弟,人界玄王殿下蒼溟。”
看過水鏡的靈修自是見過他,他和靈劍宗之女的關系極為密切。松夫人望着他,不自覺拽緊陸濯的衣衫,他都過來那蘿蘿呢。
劉之晟眯眼,看在他是玄王的面子上,他和氣道:“玄王殿下,來我靈界是有何事?”
藤歲檀垂眸,輕嗤的那一聲落在衆人的耳中,是那麽的刺耳,他們從中聽出不屑的弦外之音。
陸松厭:“我師弟沒那個意思,他人不壞,是個大好人。”
李拂塵輕點他的肩,使眼色讓他不要再多嘴,不然待會要丢人喽。
“李宗主,你點我作甚,我師弟你也見過,人是極好的啊。”
傻孩子,李拂塵陷入兩難,他決定不在阻攔陸松厭丢人,移動視線,他和符明桑對上眼神,那同情的眼神是在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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