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陸松厭打起來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陸松厭打起來了
玄王府外。
藤歲檀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最後下來,卻聽某人喃喃道:“符道,下靈品——清暈符。”
微微白光在耀眼陽光之下不是很突兀,符紙雀躍在她眼眸,空氣中極為微弱的靈力混着涼風送入他的體內。
藤歲檀按住顫巍巍的手,垂下眼睑,一雙極為淡漠的眸子有了一絲龜裂。
映入眼簾便是松蘿躲在符明桑身後,可露出衣服的衣角無疑出賣了她自己,她定是以為自己藏的很好。
藤歲檀唇角揚起弧度。他孤零零一人來到世上,從未體會何為情,也未曾教他如何去愛別人,他學着記憶中父親對母親的樣子去對待她。
尚未化形的小龍縮在蛋殼中,雙手抵在蛋殼上,溫熱透過蛋殼傳入裏面,小黑龍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破殼之日,凡人壽命已到,他從未見過青龍與人類的樣貌。
不提也罷,命數已定,葉落随風,屬于他的那片的葉子終會落入他的掌心。
府門忽地開了——
少女手揣着暖爐,脖頸裹着白色的狐裘,穿着當今京城時新的料子,一襲鵝黃色連理枝裙,眉眼含笑間又覺得此人的不簡單。
松蘿探出腦袋,望向端莊的少女,這又是何人?
望向府門的牌匾,那兒不該寫着“玄王府”而是“金屋”。
她心中總感覺少了什麽,少了那樣東西,自己會很難過。
少女緩步走出,一雙眸子委屈極了,問:“你怎麽才回來?阿歡等了你許久也不見你人影。”
藤歲檀的眸子微眯,“蒼餘歡,你為何來這裏?”
“哥哥說的話真讓阿歡傷心。”
蒼餘歡迎着衆人的目光,微微颔首,“阿歡見過哥哥,哥哥別來無恙。”
陸松厭越發覺得眼前的蒼餘歡眼熟,同兒時記憶中甩着鞭子鞭策其他公子哥的跋扈郡主重合。
混世大魔王——蒼餘歡。
符明桑擡眼看去,見自家大師兄迷了心竅,倒覺得他們二人甚是般配。
蒼餘歡似是沒瞧見他的眼神,“哥哥,阿歡可是有事找你的。”
藤歲檀:“......”
見她那副裝樣子,陸松厭起了一聲雞皮疙瘩。
蒼餘歡這才注意到其餘四人,她看向離自己最近的陸松厭,皺着眉思考着,陸松厭輕嘆一聲希望她不要想起自己。
果真如他想的那般,她沒有記起自己。
“那倆位姑娘是何人,還有這位白頭發客人是?”蒼餘歡一連串問了許多問題,松蘿有些暈頭轉向。
她方才出來,第一眼瞧見符明桑,“這位姑娘是不是叫符明桑?”
“正是。”符明桑疑惑道,“你認識我?”
蒼餘歡搖了搖頭說:“我不認識你,但有一人認識你。”
她轉頭對着半掩的府門道,“哥哥,你還不來嗎?”
松蘿小聲道:“師姐,她口中說的是誰?”
符明桑看了眼府門,漫不經心道,“我也不知道。”
她也想知道還有誰認識她,怎麽就毫無印象?
蒼餘歡沒好氣道,“哥哥,她走了!”
男子走出,樣貌同蒼餘歡長得幾分相似,談不上多帥,倒是稱得上儒雅随和。
蒼餘諳眉眼依舊溫和,他透過衆人審視的目光直直望向符明桑,缱绻,溫柔且細膩。
秋風好像知道他的出現,極為配合的吹過,吹起他額前劉海,讓他更加真切看見,連風都知道他一直惦記着她。
他道,“小符修,好久不見。”
陸松厭如臨大敵,擋住他炙熱的視線,“喂,不準在看!”
蒼餘諳被眼前男子護犢子的架勢吓到,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有些許失落。陸松厭周遭不加掩飾的氣勢自高往下俯沖而去,極具威懾力。
他站在符明桑前面,沖着他們兄妹二人挑釁一笑。
符明桑在他身後,涼風吹起身前男子的發絲,她終是擡眸,身前男子身影越發清晰,與記憶中熱烈真摯的少年重了影,風聲将她帶回以前美好的時刻。
少年将自己鎖在屋中,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陸濯将他容貌盡毀的長子帶到符明宗養傷,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
孤獨求安穩的少女遇到他,他雖然容顏盡毀,但他內心依舊懷揣着一顆炙熱善良的心,他告訴自己他想變得強大,鼓勵自己為理想奮鬥。
就算無人支持她,陸松竹始終站在自己身邊。
“符明宗裏很多人想讓你死,為了權勢地位想要将你取而代之,可我希望你能永遠逃離這裏,永遠做自己不必隐藏,不必隐忍。”
少年至死只在她面前露出的背影,就連離去也不見他的真容。
陸松厭又說,“滾——”
蒼餘諳灰溜溜走到蒼餘歡身旁,旁邊少女不争氣道,“哥哥,你也太沒用了……”
他對着藤歲檀躬身一拜,“餘諳拜見玄王哥哥。”
藤歲檀先前不怎麽在人界,自是不甚了解這些小輩之間的人際往來。
陸松厭一臉不屑,原是個膽小鬼,稍微語氣嚴厲些就吓得躲在自家妹妹身側,他還以為蒼餘諳至少會同他争辯。
符明桑一個正眼未分給蒼餘諳,他卻眼巴巴看着自己。
松蘿就算再愚笨不懂愛,她也知道蒼餘諳喜歡小師姐,就是不知道他們二人之間發生什麽。
氣氛降到冰點,三人間劍拔弩張。
蒼餘歡站了出去,抽出自己的鞭子道,“哥哥,你不争氣,這口氣妹妹替你出了。”
劍光閃爍,弱水劍出鞘,陸松厭進入戒備狀态,對付一個凡人實在游刃有餘。
蒼餘諳拉住她道,“你出氣?說不定那位靈修只是出于對自家人的保護,你不可沖動。”
蒼餘歡虎視眈眈望着對面兇神惡煞的男子,小聲道:“哥哥,你喜歡小符修已久,結果半路殺出個殺千刀要同你搶,你看不見?”
蒼餘諳頓住,嘆氣道:“阿歡你打不過他,他是靈修而你只是個人。”
蒼餘歡聽到自家哥哥拐彎抹角說自己不如陸松厭,傲嬌的性子決不予許有人踐踏。
她蒙聲道:“哥哥,不準打壓阿歡。”
旋即不顧身側人的拉住,長鞭一甩,空氣陡然一震,混合着涼意襲來,她傲氣的擡起頭來,“比武總得報上名來,瑞王府——蒼餘歡。”
陸松厭持劍而立,“靈劍宗——陸松厭。”
她手一頓,道,“陸松厭?”
“是小爺。”
蒼餘歡對陸松厭沒好映象,“還真是你,那就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李劍斂站在他身側,終是開了口,若連他都不管管陸松厭恐怕很難應對,“人皇境內,你不管管?”。
藤歲檀輕笑道,“不管。”他繼續望向符明桑身後一雙眸子閃過無限情緒的少女。
符明桑看着這糟心一幕,只覺頭疼。
陸松厭出言嘲諷:“好啊,倒是讓我見識見識你的鞭子是否還是那般軟綿綿。”
蒼餘歡氣笑道:“軟綿綿?我看你才是!”
二人交戰,一輸一贏,無論如何局面很是難看。
人皇境內設有玄鑒司專門執掌人妖矛盾,亂用靈力導致治安紊亂,陸濯便是玄鑒司而定頭目,他一手締造,當初人皇邀約達成協議。
蒼餘歡身為郡主公然同靈修打起來,傳出去極其不好有損皇室顏面。
她顧不得這麽多,為了哥哥的幸福着想,瞎眼人都看出陸松厭對符明桑的維護,那不是喜歡還是什麽?
蒼餘歡的鞭子甩過去,陸松厭一個側身躲過,弱水劍劍氣朝着她的鞭子狠狠刺去,周圍響起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意料中的事情并不是鞭子折斷而是鞭子褪去那層包裹着的皮,銀白色露出将鞭子整體實力提上好大一截。
陸松厭站定,那鞭子在她掌心打轉,他的眸中閃過震驚。
波光粼粼下,李劍斂看清鞭子的真容,詫異道,“九骨鞭,人皇當真下了血本。”
藤歲檀看着她掌心的鞭子不語,想當初九骨鞭是青龍的本命武器,自她逝世後,九骨鞭不見身影時至今日才得以見到真容。
“你就對她沒有什麽反應?”
“沒有。”他狹長的眸子無波無瀾,“她先抛棄了我。”
奇怪的是九骨鞭不是被青龍親手折斷,為何偏偏完好如初不見昔日的斑駁。
若有機會,藤歲檀定當将九骨鞭消滅,省得擾亂自己的心緒。
【蘿蘿,您又在乾嘛呢?】
手镯一熱,腦海中的小人突兀出現。
是小昭回來了。
看戲啊!松蘿咬牙切齒道:“你還知道回來,你若是不來我都快不記得你。”
【那不是陷入沉睡,蘿蘿你要明白我全是為你好。】
為我好?
小昭自顧自道。
【我的沉睡不是簡單的睡去而是修養自己的力量,我的力量最近不是很穩定需要休眠方可恢複一些靈氣,這不是你遇到危險我也可保護你嗎?】
她默默舉起的拳頭放下:算你有良心。
【你家大師兄同一個凡人女子打起來了,你不管管?】
我為何要管?大師兄喜歡小師姐,趁此機會讓大師兄在小師姐面前表現一番未嘗不可。
藤歲檀啞然失笑,原來她還是能明白的。
【高明,蘿蘿大大越發厲害。】
松蘿撅起嘴,鼻子翹得老高:那可是,我可是最厲害的!
九骨鞭露出真容,少女揚鞭而去,萬千細針朝着他的位置射去,男子用劍抵擋,步伐不穩向身後退了一大步方可站穩腳步。
蒼餘歡嗤笑道,“陸松厭,如何?”
陸松厭有些吃力,但面上依舊冷靜,“不過爾爾。”
她輕嗤一聲,“嘴巴倒是挺硬,不過你要明白我的鞭子不是凡物。”
蒼餘歡脖頸處的項鏈一亮,九骨鞭環繞在她周身,她一躍入空,睥睨着陸松厭。
松蘿有些吃驚,一個凡人有了飛躍的能力。
【她的項鏈可以儲存靈力,因此她可以飛。】
原是如此,小昭還真是博學。
李劍斂着急道,“你确定不在管下去,那鞭子的威力你也是知道。”
藤歲檀:“不管。”
他看向隐忍不發的陸松厭,“急什麽?”
“九骨鞭,雷法萬鈞。”
晴天頓時被烏雲壓頂,黑壓壓一片。
蒼餘歡道,“陸松厭,十二年前我輸給你,現在我只會贏。”
随着九骨鞭另一對空抽,從天降下紫色天雷為九骨鞭添上別具一格的氣勢。
蒼餘歡看向下面的陸松厭,見他傻了眼,勝利的念頭占據她滿心。
九骨鞭觸雷,編織蛛網将他團團圍困。
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等待着自己的死亡,蛛網交織不給他留一絲希望。
蒼餘歡冷不丁道,“你完了。”
她緩緩落在地上,看着飛向半空中的男子笑着,這次她一定會贏。
半空中被圍困的男子面色如常,身為靈劍宗少宗主他不是吃素長大的。
“弱水劍心——落花流水。”
劍法如春之過境,劍氣生出花瓣輕輕落下,水流悠悠向前,每一劍似乎都帶着溫柔的力量,看似不經意實則蘊含殺機。
靈劍宗是劍宗第一,其傳承千年的劍法威力自是不容小觑,不然憑什麽坐到高位上。
蒼餘歡嘲笑着,“就算你能化解,可天雷又是你能随意抵擋的。”
落花流水是弱水劍傳下來的劍心法,此招式以柔克剛,能夠抵擋她九骨鞭之下那無數的爆花針,此針無聲無息可斃命。
陸松厭劍氣一揮,爆花針消失無隐無蹤,但是天雷依舊朝着他的方向而去。
他已經做的很好,二者只得擋一個,比起天雷更加恐怖如斯的已經被他消滅,接下來便是天雷劈下,若是他能扛過去他便有生還的機會。
轟隆隆——
雷聲不斷,将他的感官無線放大。
紫色雷火若隐若現,摸不着頭腦,只得等待它突然一擊。
蒼餘歡使出全力,她站在地上滿意看着這一幕,脖子上的項鏈不知何時碎了無法使出靈氣。
松蘿看着身前呆住的小師姐,她突然加快的步子,胸前符紙無聲畫着,額間一滴血入內,符紙周遭燃着淡金色的光芒。
符光在黑壓壓空氣中似是一盞指路明燈,照亮男子的內心。
紫雷路程詭谲多變,符紙飛向陸松厭面前,他低眸看着捏決的少女,心中暖暖,随後那道符紙貼在他胸前。
當紫雷落下那刻,符紙閃現無限光芒,成功攔下紫雷。
蒼餘諳的眸子是不加掩飾崇拜,不愧是他喜歡多年的小符修,符明桑德符紙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大。
弱水劍指天,天空晴明,只看地上狼狽的少女。
她的眸子愠怒道,“陸松厭你作弊,小符修幫了你!”
陸松厭擡腳落地,眉毛一挑道:“還看不出來嗎?”
蒼餘諳将蒼餘歡扶起來,她頭發炸毛,臉頰黑黢黢,但也是明白了小符修的心意只得作罷。
“哥哥,你不争氣,嗚嗚嗚——”
“我讨厭你哥哥,我回去定要同皇爺爺告哥哥的狀。”
蒼餘諳無奈道,“阿歡,我們先去梳洗打扮,你不是有正事來找玄王哥哥嗎?”
蒼餘歡更加難過,“嗚嗚嗚,哥哥我的臉都丢光了。”
蒼餘諳有些不知所措,笨拙安慰着自家妹子,“不哭不哭,阿歡要堅強。”
松蘿看着這對兄妹間的相處模式,想起了幻境中的松竹,原來有家人是這樣的。
【蘿蘿別難過,你會回家的。】
松蘿攥着心口,看向一旁同自己一般看戲的藤歲檀,回家嗎?
可能有些難,她殺不死藤歲檀。
她問出心中所想:小昭,我一定要要殺了他嗎?
【一定,你必須殺了他。】
松蘿沒有再問,眸子失神。
藤歲檀自是讀懂了她的猶豫,唇角微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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