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生無情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天生無情絲
“師姐,我不餓......”少女輕嘆着。
符明桑再次被“拒之門外”,聞言,她有些急切道:“蘿蘿,你是不是身子不适?”
“我沒事,不用擔心。”
符明桑收回懸在半空的手,身後的男聲突兀的響起,起初她不甚在意,偏不久前她剛說過他。
長廊下紅衣男子抱臂挑眉,他彎起嘴角,說:“柳柳既然不餓,你也就不必刨根問到底,她是個大孩子,有分寸。”
符明桑本以為他能收斂許多,誰料他不僅不收斂反而給了他點啓發。
可他那時的傷心不似作假,他是真的難過。
符明桑別開臉不去看他,她以為這樣就可以無視他的存在,去忽略他。
她徑直走向長廊,從他身邊掠過,頭頂的傳來男子低啞的嗓音,“符明桑,我有話同你講。”
符明桑駐足,“有話快說,大師兄。”
陸松厭輕笑,手中搖着折扇,一步步靠近她,少女一步步向後退去。
他合上折扇,漫不經心說:“你不必躲我,我來不是為了拆散你和那位兄長,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符明桑聞之色變,扔出符紙一股腦丢在他的臉上,男子眸中的光漸漸退卻。
少女什麽都沒說,慌張逃走。
陸松厭手中的折扇倏地掉落,岱宗老伯躲在牆柱後,賊兮兮道,“老夫,就看看。”
他轉頭,陰恻恻地問:“岱宗老伯,你不是姑娘家最喜紅衣少年郎,還說我師妹那種心裏有白月光的更是喜歡大度的男子。”
陸松厭怄氣般的又說,“人界最時興的話本不都是這般,要大度的為她着想。”
岱宗老伯:“公子,許是你表達的方式不對。”
陸松厭回憶方才符明桑的行動,每一步的動作都要細致的複盤。
他悟道,“肯定是我方才離她太近,她才會害怕。”
岱宗老伯捂嘴偷笑,好在是眼前的男子并沒有察覺到。
他昂着頭,鬥志滿滿,完全沒意識到他這一番話會在未來丢盡臉面。
“追姑娘怎麽能這般追?”
陌生的氣息降臨在玄王府,陸松厭一臉戒備,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在等弱水劍出鞘。
“阿琰。”女子無奈地喊道。
鳳琰很是無辜,他舉起手,道:“錯了,為夫知道錯了。”
陸松厭聽到熟悉的稱呼,他收起劍鞘,茫然的看向二人。
女子素衣依舊,身旁的男子挑眉看向他,“許久不見,可還記得本尊。”
陸松厭以為是幻覺,再次睜開眼,二人還在廊下站着,“不是幻覺......”
一根草笑着問:“柳柳小恩人可在?”
陸松厭簡單跟他們講述了松蘿今日的反常,沒有誇大其詞。
至于有些不知道的事情,岱宗老伯站了出來,告知他們昨個玄王來了。
陸松厭蹙眉,“小師弟半夜來了,人呢?”
岱宗老伯搖頭,“老夫也不知小主人的去向,只知小主人應是見到姑娘,可不知怎得小主人離開,姑娘尚未見到他。”
一根草握緊繡帕,聲線都在顫抖:“你們可曾去過神女廟?”
陸松厭說:“昨日去過,師妹還被住持單獨叫走。”
聞言,一根草握住鳳琰的手,眸中的情緒晦澀難懂。
“嘎吱——”
松蘿氣息不穩道:“師兄師姐,我真的不餓......”
良久,她都能等到來人的答複,松蘿悠悠擡頭,逆光處素衣女子端莊素雅,她撚起發絲說:“柳柳小恩人或許我能幫你。”
“姐姐?”她還以為是自己餓昏出現了幻覺,不可置信地又問:“鳳琰姐夫說姐姐要在春日才能醒過來?”
說完,她還不确定似的往外看去。
一根草笑了,如沐春風,“往後陽春三月,是故人歸。”
松蘿的出現破開了一根草體內的封印,不至于讓他們夫婦飽受離別。
松蘿真心為她感到高興,也誠摯的祝福他們能夠幸福恩愛。
她說完,一根草向她走來,松蘿不好意思将頭低下。
一根草蹲在她的身邊,瞥見她憔悴的模樣,心疼壞了,“你怎憔悴成這樣?”
“沒事的姐姐,我只是晚上沒休息好。”松蘿乖巧的樣子,一根草更是心疼不已。
她說,“柳柳小恩人,我即來是為了幫你。”
松蘿猝不及防撞進一根草的眸子,那雙眸子真摯的看着她。她溫吞地說:“姐姐,我信你......”
一根草沉思問:“可是與妖皇有關?”
松蘿點頭又搖頭,捂住心髒,露出一抹苦笑,“你說他為何離開啊。”
素衣女子秉燭說:“你當中看不出其中的原由?”
她迷茫地擡起頭,“什麽原由?”
一根草說:“便是他喜歡你。”
松蘿當下一驚,對她口中那個喜歡自己的藤歲檀感到質疑。
藤歲檀怎麽會喜歡她呢?
她主動略過這個奇怪的話題,一根草嘆息,“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們作為旁觀者看得一清二楚,他是喜歡你的。”
“喜歡我......”她說話的語氣軟了下來,一根草觑眼看她,少女垂眸,“可我不知道何為喜歡?”
“你喜歡你師姐嗎?”
少女點頭。
“那你師兄呢?”
少女略作思考還是點頭。
“妖皇呢?”
松蘿攥緊手心,從未有人教過她何為男女之間的喜歡。
她不知道對于藤歲檀究竟是何感情。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你定是察覺其中不對勁的一點。”一根草撚起淡藍色的花瓣,在她面前試探着,“所以一直在想。”
松蘿錯愕擡眸,“姐姐,你居然知曉我的想法。”
她捧着花瓣吹向窗邊,淡藍色的花瓣落在臺面上,生根發芽,松蘿好似在哪裏見過。
世上有一種絲線,你看不見也摸不着,絲線融進骨血中,你便有了塵世的緣分。
松蘿顫着聲音,說:“我沒有情絲.....”
一根草的沉默坐實了她沒有情絲這一點,難怪她唯獨對藤歲檀沒有感情,按理說他救了她多次,她怎能不會對他有別樣的感覺。
原來不是她不懂,而是她沒法懂。
“我該如何找回情絲?”
“當你想起的時候,它就出現。”
此話落下,松蘿炙熱起來,心海中虛幻的石雕轟然倒塌,牽着它的絲線被外來的力量拼湊起來。
一根草扶着她坐到了榻上,心海處的難耐正在一點點愈合,松蘿大口喘着氣,扯着自己的衣裳不放手。
她虛弱地說:“.......是我對不住他的喜歡。”
哪有人會義無反顧救我,我真的是傻.......
偏偏七日中毒,她在最狼狽,最不堪,最醜陋的時候,是藤歲檀陪着她度過。
親手挖去逆鱗的你,該有多疼啊!
世界再次歸于一片死寂,一根草貼心的為她掖好被角。
她最後看了眼松蘿,不舍地離開。
男子步履匆匆而來,抱住了她,“阿草,你怎麽哭了?”
一根草掙脫懷抱,說:“喜極而泣罷了,還有不許随意抱我。”
長廊下,男女并肩站着。
陸松厭打心眼裏羨慕嫉妒,嫉妒鳳琰這種人居然也能有老婆,他的追妻路還很漫長。
符明桑淡淡說,“大師兄,簪上雪的那位仙君發來邀請函,宴邀我們前去參加。”
男子嚴肅道:“他從何知曉我們的位置,還有簪上雪的仙君不是從不随意邀請別人?”
符明桑拔下簪子,說:“誰知道呢。”
陸松厭喉結吞咽,“師妹,你拿簪子作甚?千萬不要想不開。”
珠翠簪子在她手中盤着,符明桑冷笑說:“師兄,師妹的簪子只會用到敵人身上。”
鳳琰輕咳一聲,說:“我們夫婦既然見到柳柳便不多做停留,我們該仙界去了。”
一根草走上前,握住了符明桑,溫柔道:“柳柳小恩人就托福給你們,她睡醒之後就會好好吃飯的。”
符明桑緊張地問:“前輩,師妹到底發生何事?”
一根草看向庭院中的積雪,良久道:“她只是想明白了些事情。”
庭院積雪消融,正如某個寒如冷夜的心得到了久違的暖陽,自此兩顆熾熱的心彼此能靠在一起。
啓程前,松蘿想明白了許多的事情。
她其實早就喜歡上了藤歲檀,只是沒有情絲她不自知。
藤歲檀給她的喜歡是獨一份。
不是月之燃會在性命垂危之下二選一,他說“師妹,等會師兄在來救你,你無雙阿姊是凡人,她挺不住的。”
明明當時她的傷是最重的,無雙阿姊有他給的法寶,根本不就會有事。
月之燃頭也不回的抱着無雙阿姊離開,松蘿只能在一點點的絕望之中湮滅希望。
更不是會在陣法最限度人數下,南宮醉毅然而然抛下她,讓松蘿獨自撐住。
那時的她為了救老婦受了很嚴重的傷,她哭着說讓南宮醉帶她回家,南宮醉瞥了眼百姓抱着的屍體,不忍說:“師妹,你再堅持一下。”
而那個屍體正是将她擠下的人選,她還能聽見那人的咒罵聲:“我夫君都死了,你讓讓他呗!”
南宮醉最後還是離開,她躺在妖獸屍骸離彷徨了一夜。
原來這便是人們口中說所的偏愛啊。松蘿想要的愛便是世上有一人能不顧一切去愛她,只給她獨一份的愛,旁人休要沾惹上。
月之燃将他的偏愛給了無雙阿姊,南宮醉的偏愛是萬千的生命。
他們都沒有錯,只是她不會是他們的唯一選擇。
她不怪他們......
“師妹,我們該起程了。”
松蘿牽起符明桑的手,笑着說:“走吧,我還真是迫不及待去大吃特吃,聽說簪上雪的雪制品很有名。”
符明桑輕點她的鼻尖,說:“小饞貓。”
陸松厭掀起簾子,單手靠着,“我說兩位師妹該上路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小斯掀開簾子,蹙眉說:“公子,兩位姑娘,前面不致發生何事,人群擠在前面,馬兒走不了。”
陸松厭探頭看去,前方人群烏泱泱一片,顯然馬車肯定是不能夠開過去。
他問路人道:“這位大哥,前方發生何事?竟這般熱鬧。”
路人附耳說:“神女廟下藏着一座皇帝陵寝,聽說是那位的陵寝。”
人界能用到“那位”的陵寝是會千古一帝的蒼無霁,他的陵寝居然會出現在京城神女廟中。
千古奇聞莫過于此。
三人對此倒沒有多大的興趣,畢竟這是屬于凡人的樂趣。馬車暫時用不了,三人尋一處僻靜的地方禦劍而去。
等忙完這些,松蘿決定去妖界尋藤歲檀。
等着我,藤歲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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