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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浮生若夢(四)




和親第五年。




蒼國來和親的公主有喜,作為北皇結發妻子,她生下的孩子自是無比珍貴。




于是北赫笪大赦北國。




北國長街上下,舉國同歡,北赫笪在位期間勵精圖治,整頓官吏,輕徭薄賦,百姓對他自是無比愛重,但仍然有人質疑皇位靠着不正當的手段得到。




松蘿擺弄着小花小草,自語道:“唉,自從上次發覺我也能跟着北赫笪,我便一直探尋北國。誰曾想他的皇位是殺光兄弟才得來的,果然天家無兄弟。”




小花小草穿過她的指尖,她愁容着嘆氣,“逃出北國的計劃怕不是落空。”




“公主,嘗嘗這塊。”




她看向身後躺椅上的身着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女子已然褪去了少女稚嫩的模樣,變得越發出挑,從前嬰兒肥的臉頰也随之消散。




蒼令儀擺了擺手,“本宮吃不下,桃兒你先退下。”





“遵命殿下。”桃兒端着點心下去。




輕揚的風卷起她垂在胸前的發絲,松蘿起身走了過去。




蒼令儀輕撫上自己的小腹,眼中溫柔缱绻。




松蘿戳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又嘆氣道,“小家夥,希望你要像你娘,切記不用像你那個便宜爹。”




五年的相處雖說不過是浮生若夢,但這也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松蘿依然把她當成姐妹,身為她不知曉的姐妹,她自是看不慣姐妹夫君的。




蒼令儀忽地朝着遠處笑着。




松蘿疑惑着,也朝着遠處看去。




男子行色匆匆,在看到蒼令儀的那一刻,他不顧往日帝王形象跑了過去。




蒼令儀無奈道,“北赫笪,跑慢點。”




北赫笪在離她幾步時停住了腳步,走了過去半蹲在她的身側。




她偏頭對上男子溫柔似水的眸子,“今日為何這般黏我?”




北赫笪也不為此感到害羞,直言道,“我想見你,一刻不見便思之。”




松蘿環抱着自己,渾身跟觸電一樣,她咬緊牙關,“好你個北赫笪,你怎麽能講出如此肉麻之話,群臣百姓可知曉?”




她選擇逃離此地,不去聽他們之間的話語。




蒼令儀羞赧道,“別貧嘴,說實話是不是朝堂之事。”




他一愣,旋即北赫笪撚起她的發絲卷起來,漆黑的眸子不摻雜一絲算計,此刻的他不是北國的皇帝而是蒼令儀一人的夫君。




北赫笪道,“儀兒,你選我還是霍缺?”




這個問題他終于敢在今日問出,也只敢在今日。




蒼令儀顯然沒反應過來,北赫笪的耳朵慢慢耷拉下來活像只被抛棄的小狗,無家可歸,四處流浪。




北赫笪抿着唇瓣,問出的問題沉入水底無聲,哪怕他想問也猶如溺水之人不敢再言語。




他失落的好一會兒又被自己哄好了。




蒼令儀見他神色轉變之快,低低笑着,北赫笪一臉無辜。




“好啦,我肯定是選你,你是我夫君我孩子的父皇。”




她雙手撫摸北赫笪的臉頰,将他的臉擺正,笑着道,“從始至終我對你只有愛。”




北赫笪的眸子漸漸蓄滿了淚水,從前的他日子不過是為了活着,如今的他有了生活的盼頭,不再只是為了活着而活着。




他想在蒼令儀說出愛他的時候,北赫笪便又活了一次。




她救了他四次。




初見之時便已是永遠,她朝着自己伸出了救贖的手,那刻他便想活下去。




北赫笪輕吻她的臉頰,蒼令儀生怕他粗心弄到小腹,“小心孩子。”




溫熱的淚水落在她的臉上,她只是護住小腹,沒再推開他。




這一吻又在犒勞北赫笪。




北赫笪輕輕抱起女子,唯一不變的是正如她初到北國之際,他攔腰抱起身着嫁衣少女,變得只有兩顆的心越發靠攏,直至互相交托信任。




書案上,他起筆寫着。她躺在北赫笪的懷中,看着他有條不紊地将手中紙上的名字遞給她看,“若是個女孩就叫北栀,男孩便喚作蒼洵。”




她輕笑出聲,問出了自己好奇的問題:“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原以為他會說他喜歡公主,誰料他卻說,“是你生的我都喜歡,他會是我們的至寶。”




時過境遷。




堆雪人、蕩秋千、長壽面、放天燈、看煙花……




北國這些日子裏,每一天都是她最快樂的日子,她的身邊都有了可以依靠之人。




如今是她懷孕第八個月,肚子高高隆起,行走有些不便,腕處疼得慌,這時她才想起來手腕上的镯子。




及笄之年得來的生辰禮物不過是他為了取得自己信任而來的,況且她早就不喜歡他何必留着徒增煩惱。




她叫來桃兒,“桃兒将本宮手中的镯子扔掉吧。”




桃兒想起這個镯子的由來,“公主這個镯子……”




“本宮知道你要說什麽,本宮早就該摘掉它的,只是每每忘卻。”




“是,殿下。”桃兒欣慰道。




北赫笪一襲铠甲勃然英姿,如瓊枝玉樹栽于黑山白水間,終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漆黑不見底的眼如一潭深水直淹沒得人無處喘息。




他踏步而來,見蒼令儀起身。他扶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不用特意來迎我,我反正是來尋你。”




蒼令儀撫上他日漸瘦削的臉頰,滿眼都是心疼,“你怎麽瘦了?”




北赫笪反握住,将唇瓣貼近她的手背落下一吻,“近日處理朝政許是勞累過度,過幾日就好。”




蒼令儀抽回手,賭氣道,“不是讓你好好保重身體,日後老了有你受的,況且孩子不日出生,你也不想孩子瞧見你這副模樣。”




“錯了錯了。”他蹲下身子靠在她的肚子前,感受到生命的跳動,她見怪,“你這是要出征?!”




北赫笪道,“偏遠的地域出現叛軍,為穩定軍心我必須去。”




她将自己的絲帕系在他的手腕處,“一定要平安歸來,我和孩子會好好等你。”




他低頭摩挲着她的手背,“嗯,一定會回來。”




“不準踹你的母後,乖乖地。”他對着她的肚子道。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眼中不舍快要溢出。




蒼令儀戲谑道,“又不是以後見不到,我們可還要白頭偕老的。”




他鼻尖一酸,強忍淚水,“白頭偕老,恩愛不疑。”




北赫笪狼狽地轉頭,步調加快。




她總有些不好的預感,他今天很怪?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銀盔男子的絲帕染上血絲,他大口喘着粗氣強壓身體不适。




松蘿從暗處走了出來,深深嘆了口氣。




比起心疼他們二人更多是茫然,她不過是在這兒待了五年,況且不過是幻境現實中又能花了多少時日。




冬日的夜晚格外的冷,絲絲涼意透骨,平常都是北赫笪為自己暖床,心情落寞到谷底。




松蘿察覺了她的異樣,坐在床榻邊上,見她目光時不時向外張望。




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蒼令儀拖着笨重的身子端坐在書案上,練習着自己的書法。松蘿看來過去,見她的字跡宛若蛟龍,栩栩如生。




那紙張上赫然寫着三個字——北赫笪。




又寫上自己的名字,蒼令儀心中暗喜真配。




松蘿道:“……”




殿外吵鬧聲不斷,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聽說了嗎?蒼國大軍入侵,陛下親自帶兵迎敵。”




“蒼國就是娘娘的母國。”




“正是……”




“那我們快回去收拾細軟離開這……”




茶盞碎裂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寝宮,她癱倒在地上,松蘿吓得不知所措,“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卻聽她喃喃道:“為什麽!”随後近乎嘶吼。




殿外長燈徹夜,來往的宮婢四散離去,急促的腳步再到門外頓住。




桃兒提着燈籠,急忙檢查:“公主怎麽了?”




蒼令儀臉色吓人,肚子墜痛仿佛億萬個小針刺她的肚子,密密麻麻。




桃兒見她身下流血,“公主您見紅了!!”




長樂宮中人來人往,她躺在床上,鼻尖全是汗水,桃兒握着她手,“殿下堅持住。”




挑起燭火那一瞬,蒼令儀看清的是桃兒臉頰上的血。




過往雲煙被風吹開,處在雲煙中的她原是一無所知,而如今她知曉了一切。




蒼令儀牙齒打顫,“桃兒。”




她握緊桃兒的手,直勾勾望着她,“你早就知道蒼國進軍來犯是不是?”




桃兒如鲠在喉,的确這些年一直在為蒼國傳遞消息,她也知道蒼國何時進軍。




見她們争吵起來,松蘿弄清楚了一切,桃兒果真是天下最懂她心思之人,如此這般救贖任務可以緊接着完成。




這樣一來樂安公主便可回到蒼國。




與此同時蒼令儀失聲大笑打斷了她的思緒,卻見她笑的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水,她的父皇意志不夠堅定,相比較愛她這個女兒更愛這天下。




桃兒不就是很好的證明,他是個好皇帝但不是一個忠貞的丈夫也不是疼愛孩子的父親。




不然為什麽後宮佳麗三千……




為什麽不早早以雷霆手段下旨封她為皇太女。




她笑着笑着,繃緊身子,身體都在戰栗卻一言不發。




接生婆一眼便瞧見大勢不妙,将頭伸到被褥裏,“公主宮口早已開,可這為何還未見孩子的出來。”




接生婆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大驚道:“不好,這是公主故意不讓孩子出來,桃兒姑娘這該如何是好!”




桃兒還是說出,“對不起殿下,奴婢确實知情,桃兒這麽做是為了接公主您回宮,您的父皇很想你。”




她聽到自己想聽的話拽緊被褥,咬緊牙關。




一鼓作氣保留力氣,接生婆驚喜,“孩子,看到孩子的頭了!”




交界線處,滿目滄桑,寒冬凄清。




男子騎着戰馬,身後有着萬千将領。他道,“交出樂安長公主。”




北赫笪獨自一人,身後無一兵一卒,他拔出劍來,眼神輕蔑:“你就是霍闕,也不過如此。




霍缺也不生氣,“你好的很,不若我們賭上一賭,若你贏了公主便是你的,我贏了将公主還我!”




北赫笪皺着眉,持着長槍道,“她從來都不是籌碼。”




禦醫斷言他活不了多久,蒼國遲早都要奪得北國的領土,倒不如不耗一兵一卒來保護他們,用自己的命來換蒼令儀餘生安康。




“不過朕倒是要謝謝你将樂安親手讓出來,她是朕眼中天下頂好的女子。”




他說的這句話觸動他的逆鱗,蒼令儀去和親的這些日子,他靠着接她回來的信念茍活在現在。




“北赫笪死到臨頭還在嘴硬,就憑你一人如何戰勝我這百萬雄師。”




北赫笪一柄長槍劃過天際,力道之大可一槍震懾白軍,倒是将長槍使得出神入化,就連霍闕都在驚嘆他這手法。




若不是他們目标不一,立場不同,他們也許會是摯友。




霍闕伸出長劍示意,“沖!!”




北赫笪騎着黑馬,掏出腰間的佩劍,很快在蒼軍殺出一片血路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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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攻略了我要殺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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