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種子發芽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種子發芽了!
“擁有我,你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地位,財富,你皆可獲得,還可以擁有......”
它不斷發出蠱惑,企圖去控制藤歲檀的思想,在燼誅劍看來地位、財富、名利包括世上的一切對人的誘惑可不小,可藤歲檀依然身姿挺拔,玄色衣角随着空氣中的冷風飄逸。
見他置若罔聞,燼誅劍也不惱,因為它察覺到他心中的希冀是那麽的渺小,越是渺小便越是說明他心中曾期待過,痛恨過。
“幸福。”
“幸福”二字從燼誅劍劍靈意識中發出,藤歲檀起初并沒有任何反應,他俯視着地上的燼誅劍,覺得可笑至極。幸福這東西他根本就不需要,當初他的母親為了父親舍棄他時,他便決意舍棄一切。
藤歲檀的父親不過一介凡人,活不過身為妖的他的母親。龍的子嗣本就艱難,越是強大越是難有子嗣,況且他們也只會和心愛之人生孩子,于是青龍和人有了個孩子。
而那個孩子寧願從未來到世上。
燭火燃起,往事在他眸中倒映,思其此,不免覺得荒誕。生了他,卻獨留他一人在世界茍延殘喘,受盡苦楚。
燼誅劍見他沉默,原是窺探他的內心來達到蠱惑他的目的,以為計謀得逞。
藤歲檀眸子微涼,淡淡吐出,“滾。”
燼誅劍劍身不由顫動。他道:“誰準你窺探本皇的內心,區區一把無人要的劍,竟敢在本皇面前狂呗叫嚣。”
無人要的劍狠狠打擊它的內心。
燼誅劍好歹跟了魔君千年,眼前的狂妄小兒竟敢說它是無主之劍,膽大包天,待他日魔神歸來,它定要好好教訓藤歲檀,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松蘿見他下一步即将拿起燼誅劍,那刻玉石俱焚的打算都有了,心裏的唯一念頭就是千萬不可讓他拿劍。
【就是現在,蘿蘿!】
藤歲檀釋放出強大的威壓,那是屬于血脈中的威壓,不需要耗損一絲一毫的靈氣,但足以震懾住它。
燼誅劍不免有些畏懼他,就像當初畏懼魔君一樣,竟然在這個妖族上感受到一絲死亡的氣息。
藤歲檀斜睨着:“找死。”
說罷,擡手往它的位置伸去,想要将它碾碎。
燼誅劍喊道:“不要——”死亡的氣息并未蔓延至燼誅劍上,它竟然還活着。
他身形頓住,鼻尖充斥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視線往下,少女雙手環住他的腰,懷中溫暖的觸感令他耳根紅透。
——溫香軟玉入懷。
藏在衣袖中的荷包突兀掉在魔臺上,荷包散開,一粒粒藍色的種子掉落在魔臺上,慢慢生根,發芽......
月色微涼,種子在魔臺上長出嫩芽,生機澎湃,可那遠不及懷中少女溫熱的觸感以及心中所想。
他眸子盛滿驚詫之色,俯視着魔臺上的靈瀾花的種子,種子在這荒蕪不見生機的地方悄悄生根發芽,是他沒想到。
藤歲檀眸色翻湧,絲絲紅色暈染在他眼中,他捂着自己的太陽xue,突突直跳,涼意漸漸攀上脖頸。
它的意念入腦:“女人?”
再次擡眸,燼誅劍不再說話,安靜如雞。
“我錯了。”它又道。
【蘿蘿,手感如何?】
松蘿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對勁,回了小昭一句,“不錯。”藤歲檀感受到腰上的抱力消失,但懷中餘溫尚在。
她輕輕咳嗽一聲,“額,你聽我解釋。”
他并未說話,随後藤歲檀一雙眸子緊盯着她,見她目光投向:“說話。”
看她如何狡辯。
松蘿攥緊衣袖,難不成說自己是害怕他失控殺了所有人吧,要是說出口她當場就要見血,見血多不好有點不太雅觀。
“其實,其實吧。額,你知道的。”
少女一臉認真道。
他要不是能聽見她內心所想,怕不是會信了這番牛頭不對馬嘴的解釋。
水月劍氣勢洶洶飛到二人面前,燼誅劍總覺得眼前的劍格外熟悉,好似在哪裏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許是自己記錯。
松蘿心虛轉移話題,“是把好劍,不錯不錯。”
藤歲檀瞥了一眼松蘿口中的“好劍”,燼誅劍見他看來,頓時不敢說一句話。
有句話說得好,有眼不識泰山。
沒關系,它是劍,沒有眼睛。
“好劍?第一次聽魔劍是好劍。”
松蘿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魔劍?那是什麽?”
像個傻子。
燼誅劍:傻子,我響當當的名諱竟然沒聽過!還有那把不知名的劍,明明也是神劍卻不會說話。
藤歲檀嘴上不留情:“你裝傻子很有一套。”
“什麽!”她嘴角抽動。
“看來抄的還算少了。”少年自顧自說起來......
松蘿聽得耳朵起繭子,敷衍道,“想起來,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燼誅劍啊。”
燼誅劍:我的名諱就是如此響亮,悅耳。
“啊呀——”
她震驚地看着魔臺上的花苞,漂亮的眸子瞪大,那荷包......
是藤歲檀給她的。
原來不是毒藥,居然是種子。
可是她越看越熟悉,這不是靈瀾花的種子嗎?
“靈瀾花?”她驚嘆,“藤歲檀,靈瀾花诶。”
驚嘆的過後是他為什麽要給她靈瀾花的種子,還放進荷包中不讓自己知道。
“靈瀾花依傍着靈氣,你靈氣充沛,放你那裏能更快生長。”
松蘿:“哦。”
真是個不留情的黑蟲子。
小昭,小昭你還在嗎?
腦海中的機械音并未出現,松蘿一臉無語。小昭想出現就出現,想走就走,還不打招呼就離去。
整的自己好像舔狗!
藤歲檀聽不見她的心聲,自是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能通過她面部的微表情作為評判标準。反應過來,松蘿明明是要阻止藤歲檀拿劍,怎麽扯到別的地方來的。
“這劍,你不能拿。”
“為何?”他繼續看着她表演。
松蘿忽悠他道:“總而言之就是不能拿。”
藤歲檀的眼眸仿佛自帶透視,輕易看透了她的內心所想,“魔劍會勾起人心中惡念。你覺得我會殺了你,甚至殺了所有人。”
松蘿眼神躲閃,她不是個會撒謊之人。當小昭說出藤歲檀會殺了她時,她害怕了……
“我承認是這麽想的,但你呢?你來李家村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燼誅劍,從一開始你就知道這裏有魔劍。”涼薄的話語正中下懷。
藤歲檀緊皺着眉,眼神冰涼刺骨:“是又如何。靈封本就是假的。”
假的靈封?要是假的,小師姐怎就知道靈封用處。
“那小師姐怎麽知道靈封?”
藤歲檀一語道破,“那個符修說的話不過是中了我的傀儡術而已。”
虧她之前還覺得藤歲檀并非小昭說的那樣是反派,現在看來他就是!
靈封是假的,浪費了她大把時間。
意識深處,有一道聲音不斷叫嚣着。
她喘不上氣,“李拂塵曾和我講過,你并非世人口中的那樣,現如今我看來你就是惡人。”
“惡人?”他睫毛輕顫,“怎麽,說出心聲來了?”
松蘿仇視着他。“我要殺了你!”
水月劍劍風似道道利刃直逼他,他就站在原地,顯然不想抵擋這些傷害,這些傷害就算落在身體上也遠不及心中的一絲痛楚,在她心中自己凡遇事皆有所圖謀。
藤歲檀眸子一涼,擡手抵住水月劍的攻勢。
“夠了!”
利刃消失,另一只手上拿起魔臺上的燼誅劍,燼誅劍慢慢離開魔臺,劍身周圍魔氣一股股往燼誅劍的劍中央去。
片刻之後,魔氣煙消雲散,盡數被燼誅劍的吞噬,周圍一片平和。
松蘿茫然無措,不記得剛剛發生的事情,手中沉甸甸的質感讓她擡手,水月劍就這樣出現在自己手上。
可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拿到水月劍。
燼誅劍不斷求饒着:我不應該誘惑她,我錯了,你饒我一命。
他不知道燼誅劍到底說了什麽,讓松蘿氣憤甚至要殺了他。偏偏就只讓他聽見惡人後面的話語,它動搖不了他的內心,轉而想要讓她動搖他的內心。
可笑。
藤歲檀感受到手中振動,緊握着燼誅劍的把手,費勁心思拿到的燼誅劍不過如此。
“哐當——”
他将燼誅劍随手扔到地上。松蘿揉了揉眼,“你拿了燼誅劍?”
“我死了嗎?”她環顧四周,奇怪明明就是李家村的樣子,恍然大悟,這裏是死後的世界。
藤歲檀:“鬼界可不收你。”
如果這裏是鬼界,藤歲檀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看見了他就證明自己還活着。
松蘿叉着腰,劫後餘生帶着點洋洋得意:“我可是要長命百歲。”将放到腰上的手收回,惆悵道,“不對,自古紅顏薄命,像我這樣的美人兒豈不是……”
藤歲檀無奈捂着額頭。
燼誅劍:……
藤歲檀早知道就放任她不管,醒來還是一如既往自戀,不對是更加自戀。
“紅顏薄命?”
松蘿:“你不認可?”
藤歲檀抱臂,“你說呢?”
松蘿道:“我就當你認可。”
她繼續道:“只有世上最俊朗的男子才能知道我的美麗。”
他眼皮一跳,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松蘿,你的三觀跟着五官飛,難道長的好看的男子在你眼裏都是好人?”
松蘿擺了擺手,“非也非也,我只是有一雙欣賞世間的眼睛。藤歲檀你要眼光放遠,想想以後成親後,每天早上醒來身邊躺着俊俏小郎君,那場面是多麽賞心悅目。”
藤歲檀反駁道:“第一,我不喜歡男子;第二,你很膚淺;第三,膚淺。”
皮囊不過只是一層薄薄的皮,可就是這層皮下藏着一顆看不透的心。
“你說的我都懂,反正我今後成親定要找個俊美無雙,三觀一致的男子。”
藤歲檀彎腰撿起地上的荷包,荷包靜靜地躺在掌心,指腹摩挲着荷包的表面,絲滑柔軟。
松蘿伸出手,輕咳道:“你說過給我了,那就是我的東西。”
他凝視着她,松蘿被看的發怵,見她是真的要,擡手将荷包給她。
“謝謝。”她柔聲道。
藤歲檀呼吸一滞。月光下藍色發帶輕飄,她挽手将胸前的頭發弄到耳後,擡眸看向天上月。
月是故鄉明,松蘿的家鄉的月亮會不會也是這樣的明亮。
從前位面三千,她都有去處,偏偏對于家的記憶被刻意抹去。現如今腦中的記憶像被紙糊住,她除了上個位面的事情還記得,其餘一概不知。
他道:“藤宥凝想你,很想你。”這句話問的莫名其妙,松蘿有些不知所措,但也硬着頭皮回答。
松蘿回眸看着他,想起藤宥凝嘴上都是笑意,“你告訴他,我也是。”
藤歲檀:“你很喜歡他?”
松蘿:“是啊,藤宥凝是個可愛的孩子。他心思細膩,嘴上不饒人,其實內心與之相反。”想起什麽,又道:“他也很喜歡你,藤歲檀。”
回想起,藤宥凝總是在嘴邊談論兄長,眼神都是掩飾不住的驕傲與欣喜。他一直視藤歲檀為榜樣。
藤歲檀啞聲道:“我也是。”
“你們在這裏乾嘛?”
李拂塵禦劍而來,見魔氣盡數消散,以為發生大事特地出來查看。
松蘿将荷包系在腰間一側,“李慧佳還好嗎?”
李拂塵跳下劍,塵土飛揚,“那姑娘已經睡下。”
腰帶處猛地一顫,靈簡浮在她的面前,松蘿定睛一看,原是小師姐告知他們已經到了靈界,他們要晚點會和,讓松蘿他們先行一步,随後跟上。
她對着藤歲檀道:“小師姐讓我們随着靈封先行,明日我們走吧。”
藤歲檀:“嗯。”
李拂塵又道,“餓了嗎?劍斂為大家做了可口飯菜。”
“李叔還會燒火做飯。”
“他本身就會。”李拂塵回答道。
從前,有個武癡老是找人比試,有一次他找到了一個強大的對手,每每敗在對手手中,于是他便在對手家附近安營搭寨,一點點學會做飯,只為與之比試一番。
李拂塵自是知道李劍斂和藤歲檀之間發生的事情,那時候生怕藤歲檀一個不如意真将他殺了。
“吃飯去喽!”松蘿詢問過他,“藤歲檀,走不走?”
藤歲檀聞言說,“不餓。”
于是二人禦劍離去。
藤歲檀撿起地上的燼誅劍。月光照耀下,他清晰看見劍刃上自己的模樣。
月光下,清風拂面,濃密的睫毛遮住眼睛,鼻子挺而高,薄唇緊抿,俊朗不凡。
本是暗沉的眸子竟然出現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色。
他想變成這副模樣全是自己的心甘情願所導致。靈界對他的大多評價,多為相貌醜陋,暴虐無道。
他們門下許多弟子死于他手,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永墜無盡境。
上個進無盡境,早已是千年前。
靈界不是不容妖皇,只是不容妖皇的強大。
靈界自诩正道,那麽與之對立的妖便是惡的一方,只因為妖不是人,它奸詐狡黠。可是世間最惡心的往往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心的虛僞。
他自嘲一笑,想起松蘿初到這裏便要殺他,當時他沒做過任何錯事。誰讓自己是這個位面被定義的“反派”,反派理所當然都是壞人,罪大惡極。
她從未想要了解真實的自己,不願意相信自己會是個好妖。
他壓制體內亂竄的的戾氣,燼誅劍随即又被扔在地上。
燼誅劍:為何受傷總是我!
他腳步趔趄,捂着胸口,時不時喘着氣,“本皇還真是認栽了。”攥緊胸前手一頓,靜心咒一出,內心燥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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