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藤宥凝中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藤宥凝中毒
這一帶就是一個月之久,藤宥凝不改稱呼喚着松蘿蘿蔔,松蘿倒也沒計較。
小孩子也有害怕的時候,會在夜晚打雷的時候躲在松蘿的懷裏。
他會在松蘿無聊發呆的時候,默默陪着她,也會在小廚房裏結伴偷吃。
總而言之,快樂的時候占多數。
潛移默化中,松蘿将他當作自己的弟弟。
松蘿這一日卯時就起床,小家夥昨日要帶她去看妖界後山上的千年古樹,因此她起得格外早。
她看着床榻上的藤宥凝,小家夥小小的一只蜷縮成一團,嘴角口水打濕衣領。
“藤小凝,你睡覺又流口水。”
松蘿輕拍他露在外面的手,藤宥凝還是沒有反應反而皺着的臉。
這時她注意到藤宥凝蒼白的小臉,用手摸了被汗水浸濕的脖頸。
他無力呢喃着。
松蘿俯身貼近,藤宥凝迷迷糊糊道:“難受、受......”
她用手掌覆上他的額頭,小家夥頭熱熱的。
“藤小凝你着涼了?”
如今到了夏末,天氣還是異常燥熱,按理說不應該會着涼。
藤宥凝感受到一絲冰涼,像是溺水之人遇到浮木,急切地想要得到救援。
“等等我,我現在就去找李拂塵。”
她将手抽了回去,起身披了件衣袍走到門邊,想要打開門卻怎麽都打不開。
什麽鬼?
【蘿蘿。】
小昭來得正是時候,松蘿指着門道:“這門是不是有問題,我怎麽打不開?”
【不好!此門被人用禁忌之術封印了。】
偏偏她不信邪,水之靈氣化作無數冰花刺向鐵石般堅硬的門,門卻還是毫發無損。
“那該如何是好?”
松蘿言語裏滿是焦躁不安,藤宥凝現在發燒,門卻被人故意封印。
這是找準了妖皇不在的時候動手。
幕後之人會是靈界嗎?
可不管是誰,妖界都出了叛徒。
她來回踱步,床上的藤宥凝開始掙紮起來,他面露苦色,手緊緊捂着心髒的部位,嘴裏叫喊着:“疼、疼......”
松蘿連衣袍掉了也顧不得,見他扭曲起來像是一頭沒了意識的野獸,瘋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被子。
顧不得他那瘋癫的樣子,松蘿沒有一刻的害怕。
她将蓋在他身上的被子掀起,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松蘿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藤宥凝身上布滿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她顧不得惡心,上去一把将他牢牢抱在懷裏,懷中的小人不斷掙紮。
她輕聲安慰着,“小宥凝不怕,我一直在。”
藤宥凝暴動的基因沒有因為這句話而停下來,他亮出自己的尖牙往她的手指咬去。
“嘶——”
她沒有躲閃,硬生生忍下了他不顧一切的撕咬。
此刻他已經徹底失去理智。
松蘿清楚的知曉若是她松手,那藤宥凝将會是真的孤單一人去承受。
“我不會松手,藤小凝你醒來之後可要好好待我。”
罕見的藤宥凝收回了利齒,她道,“真乖。”
松蘿結束了這個話題,“小昭,這是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中毒跡象。】
難道是昨夜吃的糕點,她搖了搖頭否決這個想法,自己吃了沒事情。
懷中因為痛苦而掙紮的藤宥凝,松蘿必須要抓緊解決。
小昭接下來的話似冷水澆灌下來,透心涼。
【此毒名喚萃生機,不是一般的毒藥。毒液侵入心髒後,會直接将心海炸開。】
“炸開?”她喃喃道。
心海炸開,人不就沒了。
“他會死,但我不會讓他死。”
又一次失去親友的日子,松蘿不想在經歷。
世人都說人會在離別中長大,可那都是被迫的長大。
無力,痛苦,麻木交織在她心頭。
這一次她不會低頭。
松蘿托起他的頭,垂眸看藤宥凝蒼白有點發黑的嘴唇:“奇怪,藤小凝你的臉上怎麽有水珠?”
那些午夜夢回之際想起的噩夢終于有勇氣宣洩。
【不哭哦,蘿蘿。】
自從在各個位面完成任務目标時想起自己的父母,她從未哭過。
此時她的眼淚不争氣地順着臉龐流了下來,滴在藤宥凝的羽睫上,小孩子睫毛也随之顫了顫。
腦海中閃過雲陽漸漸沒了呼吸,死在自己懷裏,那窒息的感覺撲面而來。
被捆仙繩捆住的她無助看着仙尊殺掉了他們……
她抱緊他,一字一句道:“求你了小昭,無論如何都要幫我。”
小昭從未見過她脆弱的樣子,低低嘆息着。
當初仙尊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系,小昭不能乾涉其中但它看在眼中。
它也很無力,看着自己一心護着的姑娘絕望。
【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你要記得自己的目标——殺了藤歲檀。】
少女絲毫沒有猶豫,她等不起,眼神堅毅無法撼動。
【水之靈氣滲透到他的骨髓中,将他一部分快要滲入心髒的毒氣逼出來。】
松蘿立馬照做,運動全身靈氣灌入他的體內。
少女咬着牙,硬生生……
不能放棄。
她硬生生忍下了沖洗骨髓帶來的反作用力,只見藤宥凝嘔出一攤黑血在床上,整個人也就舒緩一點點。
“藤宥凝為什麽還是難受?”
【萃生機是一種草本植物中毒性很強的植物,你要找到此毒解藥才可以。】
她想起藤歲檀給她講過,妖界尤為妖魔宮是有檢查過往妖族身上是否會攜帶毒藥以及危險物品的結界。
現如今藤宥凝中毒,那麽此人躲過了結界的情況只有一種。
毒藥就是妖修煉成型而來的,想到小昭講到的萃生機是植物,植物會化成妖。
她眼眸猩紅,“怎麽才可以破開門?”
【我将用剩餘力量來助你一臂之力。】
那股熟悉親昵的力量灌入體內,少女額頭血痣發出強烈的光芒,浮現出符文符紋。
【我将陷入沉睡,接下來的路靠你了。】
她心中道謝,“小昭,謝謝你。”
将藤宥凝隐匿起來,踏腳出殿門。
殿外黑雲遮日,整個妖墨宮靜得可怕,掃眼過去地上的婢女,侍衛暈倒不得動彈。
遠處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鬼魂飄至上空。
“鬼?”她皺眉疑惑,“鬼不應該在鬼界嗎?”
鬼魂不在鬼界呆着反而跑到妖界。
莫不是這一切都是鬼界做的!
松蘿伸了伸腰,望着那群沖過來的鬼魂,“好久沒用劍,多多擔待。”
指尖傳來熟悉的感覺,那是她再怎麽都不會忘記屬于她的力量。
劍身通體為水藍色,握着劍的中心處有一個晶瑩剔透的寶石,形似半彎月亮,碎花點綴在寶石周圍。
水月劍在指尖生花。
她眼神沒有畏懼,頑強如懸崖峭壁上開出的最美的花,也似是在雨中不肯低頭的花骨朵,等待雨過天晴的含苞待放。
松蘿用力一躍,踩在水月劍上,水月劍在身側浮動着,鬼魂見少女沖來,紛紛四散開。
明顯是被她的陣仗吓到。
一想到藤宥凝遭的罪,她心裏就憤怒到極點。
“水焚劍決。”
少女使出全力,一只藍色的鳳凰從她背後緩緩升起,鳴叫飛到空中,藍色的羽翼下是無數流星雨,鬼魂在嘶吼中不見蹤影。
她眸底猩紅,落在地面上。
水月劍在她四周圍繞着,一些鬼魂感到壓迫不敢向前一步。
松蘿脆生生道:“你們要攔我,到不如将萃生機的解藥交出來!”
鬼魂們不敢上前,它們皆懼怕眼前的少女,見它們像縮頭烏龜一樣不敢吱聲,氣打不出來。
她正想将它們焚燒殆盡,瞧見屋檐下一人鬼鬼祟祟探出腦袋。
那人怯生生望來,正欲逃走,一看就不是好人。
松蘿水月劍将他困住,那人吓得一動也不敢動,愣在原地。
等她來到那人面前,嗅到他身上與藤宥凝身上中毒的氣味別無二致,不正是萃生機的氣味嗎?!
松蘿持劍抵在他的脖頸處,“交出解藥,別逼我。”
那人生怕劍劃過他的喉結,慢慢回頭。
松蘿看清楚他的臉,半張臉燒毀,一道刀疤顯眼蜿蜒到嘴邊,另一張臉完好無缺,可見原本的面貌。
男人捂住臉,無辜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一旦認可你是兇手,你便就是。”
“你不講理?”男人又道,“靈界中人出現在妖界,我看你才是圖謀不軌之人。”
她收回劍,笑道,“靈界中人?那你也知曉我們靈界最是痛恨妖,除掉你根本不需要你認賬。”
“我就算除掉你,我也不會有任何損失,你說是吧。”
萃生機露出陰險的笑意,“為何你也吃了那盤糕點卻沒事,莫非你沒吃?”
松蘿聞言,迎着他的笑意,陡然收回去的劍狠厲插到他的大腿上。
随着他的尖叫,她不動容絲毫不聖母,也不手軟。
鋒利的劍在他的肉裏攪動着,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她歪頭道:“給還是不給?”
萃生機沒見過這樣瘋癫的少女,他疼痛到麻木,近似求饒開口道:“饒命,我給、給。”
他眯着狹小的眼睛,找準時機将袖口中的粉藥撒到她的面前。
松蘿捂住口鼻,聽見萃生機奸詐的譏笑,“哈哈你中了我的毒,你也不能活!”
粉末感消失,露出少女依舊挺拔的身形,她疑惑地看着他。
不知從何起,她就對自己免疫毒藥一事确定。
她突兀地笑着,将劍取出,劍柄上盡是血液說道:“讓我猜猜,這解藥到底是什麽?”
松蘿又道:“是血液,還是手指?”
每提及一個部位就觀察他的神情,不斷試探哪個部位。
直到講到心髒,他呼吸停頓,格外緊張注視着自己劍抵在他胸口心髒處。
她淡然道:“哦,原是心髒。”
想到她真的可能剖開自己的心髒,将自己的心海捏碎,萃生機慫了,他賭不起這代價太大。
他連連叫喊道:“不是,我說!解藥是我的血液,你不要殺我。”
松蘿道:“怕死還敢繼續做?你的膽量我很佩服。”
他滿臉扭曲,嘴角挂着血,十分癫狂道。
“藤歲檀毀壞我這張臉,我就是要報複他最在意的人!”
藤歲檀毀掉了他的臉,他就應該去找藤歲檀,而不是讓藤宥凝中毒,讓無辜之人受難。
她被他蠢到:“不要為你打不過藤歲檀而找借口,你們的事情我不關心。”
萃生機冷笑道:“你少在這裏趾高氣昂!”
本以為将所有人都迷暈,誰料她根本無事,還這裏裝着高高在上的樣子,真是惡心。
萃生機讨厭藤歲檀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因此連帶着松蘿根本就不可能喜歡。
甚至是極度的厭惡。
在他眸中,松蘿看見了不甘以及恨意......
當年萃生機自诩大妖,從不把弱小的妖視為同族,對小妖們可謂手段殘忍。
妖族中有一秘法,食小妖來增長自身修為,這便是食妖之術。
于是他食盡百妖,造就了自身輕狂以及不自量力,一生的修為皆是偷來的。
她眸子一涼,語氣平淡:“通過傷害弱者來滿足自己報複心理,你不配活着。”
區區小妖也敢在妖墨宮造次,藤歲檀也不過如此。
“你求饒我就必須放了你?想得美。”
萃生機是真的看到少女眼中的殺意,他于恐懼中拖着受傷的腿想要逃離。
“卑鄙無恥,你說過只要解藥就放過我。”
少女纖細的指尖拂過劍刃,“從未說過。”
“你、你!”
他拖動着自己的身軀,像個蟬蟲一樣在地上緩緩挪動。
松蘿腳踩在他的背脊上,左手持劍,右手做了個拜拜的動作。
那一刻萃生機看見了閻王。
“下輩子見。”
一劍穿透他的心髒。
她用手抹去臉上的血跡,望向肉眼可見變明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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