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争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争奪
“大娘。”松蘿淡淡地說,“我不是你的女兒。”
她撿起地上的小魚燈,拂去上面的灰塵,旋即冷臉看向周圍的人。
松蘿提着燈往臉上照,“諸位現在還覺得?”
衆人無不被她驚豔,少女眉間長的血痣顯然不是常人,嬌俏靈動,宛若天仙。
松蘿站在那裏,衆人就能信服此女非那婦人的女兒。
一個凡人怎麽能生出天資卓然的孩子。
陸松厭捂臉,他方才好說歹說不如師妹的幾句話,早知如此他就該等待一會兒。
王鳳身子癱軟,被符紙輕輕接住,她才沒能倒在地上,“你不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呢?”
她自語喃喃,可無人知曉她的女兒在哪裏。
王鳳像個瘋子般捶打着雙腿,道:“我女兒才十八歲,才十八歲啊!她的胳膊上有一蝴蝶似的胎記,最是喜歡吃我做的栗子酥.......”
衆人可憐,心疼她,但她的女兒真的找不到。
王鳳有些神志不清,她像個無頭蒼蠅晃入人群中,逮到個姑娘就問見沒見過她家女兒,姑娘身旁的人都在驅趕着她。
當符明桑詢問松蘿時,松蘿指着王鳳,說:“我總覺得怪怪的,師姐師兄,我們要救她。”
醉雪樓,松蘿為榻上陷入沉睡的婦人擦拭,昨日匆忙将她帶回來,王鳳睡在她的廂房內,松蘿便跟着符明桑同榻而民。
符明桑端着飯食進來,說:“我弄了符紙可保它不會冷下去,蘿蘿大可放心。”
松蘿将帕子随手掉進盆裏,伸了個懶腰道:“麻煩師姐了。這大娘許是許久不睡,精神緊繃着,現下很難醒來。”
符明桑放下飯食,“師妹将她帶回來,難不成是覺得她女兒不是簡單的失蹤。”
松蘿掖着被角,垂眸說:“師姐想必也看出來了,她中毒已久,若不将她帶回來,她只會死。”
符明桑:“她中的毒是摧殘精神的,也不知是誰的心思如此歹毒,連一個凡人都不放過。”
松蘿:“師姐,她可有救?”
“有的救,我現在就去煉丹。”符明桑翻開丹書,指着上面的解法,有些犯難。
渡魂丹需要至親之人的血液作為丹藥引。
松蘿沉思:“看來我們還需找到大娘的女兒。”
符明桑問:“若是尋不到她的女兒呢?”
她不是為了找碴而是萬事總得有個萬全法,婦人的女兒若是尋不到,不僅婦人會死,他們也會很自責。
尤其是松蘿費盡心思将婦人綁來,婦人還是沒能活成。
松蘿說:“若是大娘的女兒不在了,師姐當真覺得她還會活着?”
“那你為何還要救她......”
少女卻說:“大娘的女兒沒死。”
符明桑見她目光堅定,松蘿不是那種随便拿人命開玩笑的人。她骨子裏就是很好,很善良,遇見人命關天的事情,她不會坐視不理。
陸松厭敲門道:“我們該出發了。”
……
*
簪上雪的宮殿乃是仙界傳統的樣式,清心寡欲,不染凡塵,極為特殊的是登上三千長階才可遞到宮殿。
宮殿看似沒多大實則暗藏玄機,覆蓋在每個角落的結界也成了外人不敢随意侵犯的原由,陣法一旦啓動,裏面的東西将會自動銷毀。
連帶着任何生命。
松蘿也是從符明桑那聽來的,再來的路上陸松厭還同她闡述了簪上雪宮殿的厲害。
厲害之處在于無人能破開陣法。
“哪來的阿貓阿狗竟敢同本姑娘搶男人?”
松蘿是被這聲音驚醒的,她才恍然不知到了何地,礙于必須經過此地,裏面又正有人争執,她只好躲到院外靜觀其變。
黃衣少女踮起腳尖,不屑地看向捏着繡帕的少女。捏着繡帕的少女不甘示弱,“搶?難道不是你同我搶。”
黃衣少女蹙眉,藕粉色靈花被折斷,扔到她的身上,“你不過是一屆散修之女,怎能與我相比!”
漣漪輕笑:“莫峥峥,你從小就愛同我搶,說不過我便以我出身不如你為由,出言嘲諷。”
莫峥峥拂袖,嬌俏的臉上并無慌張,“你還是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你配不上的人。”
“莫峥峥,仙君可是多看了我幾眼,至于你......我想是一眼都瞧不上。”
莫峥峥:“你不過是長得同本姑娘幾分相似,仙君說不定是認錯人。”
漣漪不語,那笑意帶着明晃晃的挑釁,好似再說“別再自欺欺人。”
黃衣少女抿唇撲了上去,扯住了她的頭花,漣漪不甘示弱,咬住她的胳膊。
二人成功扭打起來。
“路過路過。”少女捂着臉,悄悄從她們身旁走過,實在是不想被糾纏在這“大戰”之中。
莫峥峥和漣漪停下撕扯,手卻還未從彼此的頭花上松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道:“你是何人?”
松蘿頓住腳步,顯然是不會放她離開。她到底造了什麽孽,不過是去淨身而已,誰知迷了路途經此地。
“我是來簪上雪參宴的,真的是誤入此地。”松蘿背對着她們,不敢直視她們此刻狼狽的樣子。
莫峥峥理衣,道:“為何不敢轉身?”
松蘿說:“我長得醜,怕髒了你們的眼睛。”
漣漪說:“莫峥峥,你當真是霸道至極。姑娘,莫怕,我也是來參宴的。”
醜才好,這樣她也會少點競争。
“你裝什麽?”莫峥峥攥緊拳頭。
漣漪顯然不想聽她說話,徑直走到松蘿的面前,看清她長相的時候,臉色一下白了。
莫峥峥見她傻眼,“漣漪,怎麽不是很能裝嗎?”
漣漪指着松蘿,說:“你這臉上長得是何物?”
松蘿頂着一臉的黑斑,露出潔白無暇的牙齒,笑着道:“我從小就有的,這是痦子。”
待到莫峥峥湊上前,她掩面輕嗤:“莫峥峥,原來世上還真的有比你還醜的姑娘。”
莫峥峥剛被消下去的怒火又燃起來,“你說誰醜!”
“你啊。”漣漪道:“你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
莫峥峥大吼道:“滾。”
松蘿麻溜地跑路,連頭都沒回,她知道身後的兩位又要開啓扯頭花的大戰。
她可不想被扯頭花,真的很疼。
“仙君,發生何事了?”
危晏淡淡地收回視線,露出溫柔的一面,“無妨。”
中年男子一臉讨好道:“仙君,您之前說的事情......”
危晏蹙眉說:“靈界的事情,本君很少過問。”
在中年男子的帶領下,他們走進院內,卻見少女巧笑嫣然,鼻尖輕點嫩花,她緩緩起身,不經意擡眸看來。
危晏眯了眯眼,中年男人見狀道:“這是小女漣漪,她傾慕仙君已久,漣漪還不快過來拜見仙君。”
危晏看來,漣漪羞赧地用繡帕掩面,弱弱喊道:“仙君。”
莫峥峥氣得原地跺腳,強忍着打人的沖動。
漣漪見勢往他懷中倒,危晏扶住了她,疏離又淡漠道:“姑娘注意腳下,不要傷到自己。”
她望着仙君,“多謝仙君。”
危晏:“本君有事,就不多在此地停留。”他離開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中年男人欣慰拍肩,“乾得不錯,女兒。”
漣漪腼腆一笑,指尖撫摸着危晏摩挲過的手腕,心裏甜蜜蜜的。
顯然沒在意身後的黃衣少女,莫峥峥幽怨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吞入腹中。
她将所有的委屈不甘通通咽入肚中,裝作無事大度的樣子回到了大殿裏。
她挺直背脊,坐到靠後的席位上,一眼就發覺殿中的貓膩。
與她同列但是靠前的席位旁,靈界有頭有臉之人都圍在少女的身側讨好的笑。
莫峥峥方才受的氣還未渲洩出,語氣有些沖:“她是誰?”
孟瑞輕聲說:“峥峥,席位靠前的那個姑娘是符宗主的獨生女,身份極為高貴。”
莫峥峥冷笑道:“不過是有個出身好而已。”
符明桑身旁來了許多人巴結她,自從上次她當衆說明自己的身份後,大家上趕着舔她。
陸松厭的席位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做局,他的席位離符明桑的席位隔十幾米。
他像個無能狂怒的丈夫,而符明桑居然會對着他們溫柔地笑着,心仿佛在滴血。
身側的女子想要搭讪,卻被他厲聲拒絕。
酒水一杯接一杯往嘴裏灌,陸松厭喝的不知第幾杯,甘冽清幽的酒香味也難以掩蓋他心底的酸醋。
符明桑當真好狠的心......
“陸少主,我那徒弟呢?”
陸松厭仰頭又喝下一杯,擺手說:“李宗主莫急,我師妹馬上到。”
李拂塵按住他拿酒的手,皺着眉很是不悅,“你這副樣子同你師弟有何區別?”
“我師弟?”陸松厭樂了,“我猜猜.......師弟是不是被我妹妹拒絕了。”
李拂塵扶額,無語。
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妖界叛逆的少年也不知怎得,一回來就将自己鎖進宮殿中,不許他人靠近,連帶着妖界的政務都交給藤宥凝處理。
李拂塵竄進他的宮殿,昏暗的卧房內,酒壇子碎片散落滿地,熏天的酒味令他咂舌。
少年單手撐臉,一手拿着酒壇就往嘴中灌,也不知喝了多少,臉都變得紅潤起來。
他鮮少喝酒,更別提是一壇接着一壇,除非遇到實質性的打擊,或許會喝一點。
像這樣的酩酊大醉,不分晝夜的喝還是第一次。
“怎麽,莫不是我猜對了?”陸松厭撐着臉,說:“你可知我為何不阻止師弟接近我妹妹?”
李拂塵好奇地問,卻聽陸松厭興高樂禍道:“我妹妹可不是能心動的。”
“因為......”
李拂塵久久不見下文,去搖晃着他,男子也只是微微皺眉。
陸松厭顯然是醉了,他趴在桌上睡着。久而久之,李拂塵放棄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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