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吟月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吟月劍
符明桑本能還是向後退去,衣袖遮口鼻也掩蓋不住那股惡心、腐敗的氣味,她忍不住乾嘔起來,眸中含着淚,那是生理上的極其不适。
藤歲檀雙眸死盯着黑霧,眸色深沉,透過黑霧看清裏面的情形,是要比調查中還要嚴峻的多,不禁皺着眉目。
金色的符紋驅散前方的黑霧,松蘿額間發燙,水月劍驀然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裏。
陸松厭眸中帶光,這是一把極美的劍,從劍上感受到神聖的氣息,品階要比弱水劍要好。
“這是你的劍?”李劍斂同時也感受到這把劍不一般。
松蘿單手持着劍,眉間似有似無,讓人看不真切:“沒錯。”
藤歲檀眸子望着少女,狹長的雙眼凝視着她眉間泛着淡淡光,仿佛有一層光在她身上。
陸松厭第一次見這樣特殊的劍,若是自己沒見過,那便只有一種是神劍。幾千年前神界關閉,無人再見過真神,所以有些武器是天道機緣,賜福給下界。
天道機緣很少見,天道祝福更是從未出現。看來松蘿便是這有緣之人,年紀輕輕就擁有了神劍。
“我能摸摸嗎?”李劍斂站了出來。
陸松厭見他那副“癡迷”的樣子,頓時翻了個白眼。
松蘿将劍遞給他,李劍斂閉上眼睛,感受到神劍的靈氣,旋即牽引着劍內的靈氣,靈氣剎那間轟鳴,不再釋放自身的靈氣。
他自嘲一笑,看來她并不是他的孩子,可就算不是他的孩子又能怎樣,荷包在她手中那她一定和一枝花脫不了關系。
松蘿說:“咦,水月劍怎麽怪怪的?”
他撫摸着水月劍,“怎麽會呢。”語落,水月劍化作弓箭,以及快的速度飛向黑霧裏,李劍斂沒有抓住劍,咋眼功夫不見那劍的蹤跡。
松蘿驚呼:“我的劍!”沒有一絲顧慮跑進霧中,藤歲檀緊随其後。
三人對視一眼,陸松厭輕啧一下:“你還是一如既往不中用。”
李劍斂目光無神盯着自己的雙手,符明桑見氣氛不對,轉移話題道:“小師妹走了,我們也抓緊跟上?”
陸松厭別扭道:“還不快走。”見李劍斂愣在原地,符明桑還在勸說,他拉起符明桑衣袖衣角跑進了霧裏。
符明桑:“大師兄,我們把他丢在那裏會不會不好?”
陸松厭:“不用管他,至少死不了。”
水月劍立身浮在前面,松蘿伸出手去觸摸水月劍,藤歲檀将她扯到自己懷中。
“你不要命了?”
松蘿看清了周遭的環境,圓形大坑中人血澆灌在泥土裏,腥臭味撲鼻。在坑上面圍着一圈圈的骷髅,上面甚至還有死了沒幾日的百姓。
她捂住嘴巴,止不住乾哕。
藤歲檀垂眸,掃視了周圍一圈,視線落在她單薄的身上:“你......”随即擡手捂住她的雙眼,“既然害怕就不要看。”
松蘿心髒怦怦直跳,暖意滲入自己心髒,第一次覺得藤歲檀其實還有紳士的一刻,就比如現在。
“無妨,只是嫌少見這場面,有些惡心。”松蘿又道:“你不怕嗎?”
“本皇不怕。”
“我說的是魔氣,你怕不怕?”
藤歲檀沉思一會兒,緩緩開口:“我不怕魔氣。”
松蘿:“真的假的,我可當真。”
他耳尖微動:“他們來了。”松開自己的手。
陸松厭狐疑道:“你們這是?”
符明桑死死環住陸松厭的臂彎,指着大坑,講話不利索起來:“坑,血!”
陸松厭此時往遠處看,冷汗直冒,“此處竟會有此等陰邪之物,不堪入眼,實為敗類!”手緊握成拳,嘎吱作響,恨不得将幕後之人千刀萬剮。
李劍斂也随至,他淡定看了一眼後表情凝重:“不配為人,乃畜生也。”他守護的蒼生就這樣被人肆意殺害,實在不能忍。
松蘿義憤填膺道:“不知禍害多少生靈,不可饒恕。”
藤歲檀低沉的聲音響起:“血祭,人至陰至陽。人血可以祭天,所致魔氣萦繞不散。”
魔氣的力量非同小可。
李劍斂:“萬人血祭,此人目的絕不一般。”
松蘿:“所以說我們在祭臺。”
陸松厭本是聒噪的性格,此刻也安靜下來,心裏止不住暗罵幕後之人。
藤歲檀看了一眼便知:“這個祭臺是失敗之作。”
李劍斂想到什麽,看了眼坑的中央,的确陣眼壞了,此等邪物就該消失,莫要出來霍霍人間。
松蘿踮起腳,水月劍不聽話飛到坑的對面,停在那裏,她用盡一切辦法水月劍就是不回來。
叛逆的劍!
陸松厭拿着自己的水月劍端詳着:“小師妹,你的劍好像不想回家了,它更向往自由。”
弱水劍也“唰”的一下飛向水月劍的位置,陸松厭的臉啪啪作響,弱水劍嘗試共鳴水月劍,水月劍在一邊就是不理弱水劍。
當事劍的主人沉默良久
這情形不對勁,難不成弱水劍看上了水月劍?怎麽在弱水劍身上看到了舔狗的影子。
陸松厭見自家劍不争氣,害的自己羞紅了臉,小聲嘀咕。
弱水劍你有本事別回來!
藤歲檀皺眉,用靈氣壓制吟龍劍沖出來的想法。松蘿挪到他身邊,小聲道:“你的劍是不是想出來?”
他道:“你怎知一定會出來?”
松蘿說,“我的劍就是招劍喜歡。”
藤歲檀淡淡道:“你的劍花心。”
吟龍劍從前不是這樣,以往是何等風光,橫掃妖界随了自己,劍身殺氣也是自己一點點澆灌,而水月劍又是随誰?這一點未曾可知。
想到這點,藤歲檀就生悶氣。弱水劍直沖着水月劍而去,一點沒把吟龍劍放在眼裏。
自從遇見陸松厭,松蘿就有意無意與他搭話,對自己有些冷淡,就算是兄長又如何,藤歲檀從不在乎。
松蘿氣憤,他哪只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劍花心。藤歲檀一邊壓制住吟龍劍想要出來的沖動,一邊想着水月劍為什麽不拒絕弱水劍的示好。
“我的劍哪裏花心?你給我講出個所以然來。”
“為什麽不拒絕?”藤歲檀生怕她沒聽清,又說了一遍:“你的劍不懂的拒絕。”
松蘿氣笑:“水月劍又不是人,它又不會說話,怎麽拒絕?難道還要它張口說話拒絕?”
藤歲檀笑得狡黠:“将弱水劍揍一頓。”
松蘿眼皮直跳,弱水劍是大師兄的本命劍,她腦子抽了才會去和一柄劍計較:“打住,我把劍收回來行吧。”
藤歲檀一臉不信:“你要怎麽收回來?”
是噢,松蘿的水月劍是個叛逆的劍,不聽她使喚,偏偏藤歲檀還這般較勁的樣子,松蘿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帶我去,讓吟龍劍揍它。”少女又是一聲輕嘆,“屆時悉聽尊便,勞駕吟龍劍。”
少年長身玉立,發絲飄動,明珠蒙塵,吟龍劍退卻昔日的暗淡,劍上的北鬥七星在昏暗環境中閃着細碎的符文,顯然同松蘿之前瞧見的劍大相徑庭,偏偏給人的感覺又是那麽的相像。
她谄媚道:“那就靠您了。”
吟龍劍在他手上,散發着異樣的光芒。
劍氣翻湧,破空而出,宛若蛟龍,氣勢恢宏。
陸松厭倒覺得這把劍一般,比不上弱水劍,更是比不上陸家絕學。李劍斂一臉複雜的盯着那把讓自己節節敗退的劍,熱血沸騰,真想暢快淋漓與他鬥上一鬥。
可惜自己的京息劍碎了。
李劍斂難得看了一眼陸松厭,要是他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妖皇劍,他怕是魂都吓破膽,不敢在藤歲檀面前放肆。
松蘿擡頭看了眼吟龍劍,他忽地環住她的腰,一個打橫,慢慢把她抱起,感受到他胸腔劇烈跳動。
她看向別處,推搡着二人的距離,一個挑眉,輕言在她耳畔:“若是還想讓人繼續看,誤會你我的關系。”
“你盡管,我奉陪......”
她望着不遠處的三位吃瓜人士,雙手毫不猶豫環住藤歲檀的脖頸,皮笑肉不笑:“還不快走。”
丢大臉了,真是毀了她一世英名。
藤歲檀瞳孔地震,舒展笑顏,嘴抿成一條線。他抱着松蘿踏空躍至吟龍劍上,吟龍劍似閃電般飛到對面,獨留三人相望。
陸松厭蹂躏着頭發,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想法,全然沒在意藤歲檀是抱着松蘿離去,現在的他只在乎自己的劍。
“不好!他們要欺負我的劍。”
符明桑捂住淺笑,她道:“大師兄,你的劍不聽使喚,不妨我畫三張的禦空符,助你。”
陸松厭不好意思撓撓頭,“真的嗎?謝謝你桑師妹。”又驚得指着她的手指顫巍巍:“你說話......”
符明桑眼眸中似有漩渦将他引入湖底,淺眸望着他,眼中只有他。眼中再也沒有往日的麻木與怯懦,現在的她倒有些可愛。
陸松厭捂嘴,向後退去,臉頰兩邊紅透。男子雙眼睜得老大,不敢直視她的眼眸,側着身子,一時胡言亂語:“天真藍。”
“大師兄已經到晚上,何來的藍天?”
陸松厭傲嬌別過臉,實則內心慌得一批,自己從未對女孩子有這種想法。
符明桑低低笑着。
松蘿緊閉的眸子慢慢張開,映入眼簾的是少年緊致的下颌線,纖細而有張力的脖子,青筋暴起。
善哉善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阿彌陀佛,老天保佑保佑保佑。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的松蘿道:“真重。”
松蘿: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她攥緊藤歲檀胸前的衣襟,他垂眸不語。松蘿不解氣攥的更緊,報複性在他胸前一摸,眼睛金光:“藤歲檀,你是真有料。”
藤歲檀眉梢皺起,惡狠狠張開獠牙:“不準再摸。”
“哦。”她難得乖乖的放下。
就摸,摸一下就這樣。
他耳根紅透,在妖族摸了就要負責,況且之前奪了他初吻,這筆賬還未與她算賬,現如今又對他耍流氓。
二人剛到水月劍所在的半空中,藤歲檀沒有一絲猶豫,抱着懷中的松蘿跳了下去。
她驚懼大叫一聲,将頭埋在他胸前,手使勁攥緊他的衣襟,少年不由悶哼一聲。
吟龍劍身萦繞着星光,劍尖直直朝着弱水劍刺去。弱水劍感受到強大的殺意,原有共鳴的聲音不敢發出。
一邊,陸松厭時不時關注着自己的弱水劍,見吟龍劍殺意四起,冷汗直冒:“可惡,我的劍。”
二劍越來越近。
陸松厭着急的恨不能會飛過去:“桑師妹還沒好嗎?”不知為何,小師弟這把沒有他弱水劍品階高的劍,竟讓他感到畏懼。
符明桑:“馬上了大師兄。”
“咔嚓——”
陸松厭哆嗦着像後看去,生怕看見自己不願看見的情景。
吟龍劍尖抵在弱水劍劍身上,四周寂靜無聲。松蘿站定捂住眼睛不敢看,生怕弱水劍下一刻碎了。
李劍斂:賭十塊靈幣,藤歲檀贏。
下一秒,吟龍劍刃出現裂紋,密密麻麻緊接着碎了一地......
陸松厭松了一口氣,自己的“逆子劍”沒事,但同時為小師弟默哀,小師弟的本命劍沒了。
李劍斂擰眉,陸松厭現在還不知道藤歲檀的那把劍的厲害,吟龍劍最不好惹,等會弱水劍要遭殃。
松蘿:“碎了......”
藤歲檀俯身靠近吟龍劍破碎的地方,劍碎的七零八散,很難看出吟龍劍的雛形。
“節哀。”
他看向松蘿的目光夾帶着困惑,靴子踩在吟龍劍碎片上,松蘿心裏默默為吟龍劍超度。
“不許裝死。”
松蘿,陸松厭:“?”
李劍斂神态自若,許是算準了一切。
符明桑拿着三張符紙道:“我畫好了。”
松蘿:“裝死?”她指着地上的一地碎片,發出尖銳聲音,原來這把“心機”劍為了騙取水月劍的同情,裝死。
她眼皮一跳,果然還是親親主人最懂得自己的劍。
劍刃碎片一塊塊凝聚在一起,與自己的柄身合為一體。一會兒的工夫,吟龍劍呈現在衆人面前。
陸松厭嘆為觀止,鼓掌道:“小師弟,你這把劍不得了,你用的是什麽招式?”
他道:“不入流的把戲,不值得入大師兄眼中。”
松蘿并沒有聽他們之間的對話,她在意的只有自己的水月劍不聽使喚自顧自的飛到這裏,又是何種緣由?
符明桑走到她背後:“小師妹。”
松蘿回眸看去:“小師姐,你也來了。”
一臉愁容。
符明桑看了看她的劍道:“小師妹,你的劍停在這裏是有緣由。”她看着松蘿,手指向離水月劍幾步之遙的一個人形十字架,松蘿随之視線轉移到她所指的位置,見十字架上的一人手腕不斷往外冒血,細看有微弱的呼氣,胸前也有輕輕的起伏。
松蘿眼神錯愕,這裏居然還有一個活着的人,小師姐又是怎麽知道。她回頭望着風中的少女,符明桑将手指抵在自己的唇上,小聲噓了一聲。
“你是誰?”松蘿警惕看向她,又道:“你不是小師姐。你把我小師姐怎麽樣了?”
“我是丹妙宗前宗主——淡雅。你可能不認識我,也不曾聽過我的名諱,我是桑桑的母親。”
松蘿道:“你是小師姐的母親,那您為何在這裏?”
淡雅眼神透露出淡淡的憂傷,“我已經死了。”松蘿根本不知道小師姐家裏的近況,不知道小師姐的母親早已不再人世。
淡雅繼續道:“這個陣法的背後牽扯廣泛,我希望你們能将此事當做沒發生,我的孩子已經察覺到我的死與這有着密切的關系,我不希望她在牽扯其中。”
松蘿:“抱歉,我不能答應您,就算答應您,我也做不到讓小師姐查下去,我們都需要真相。”
她做不到此事,更不可能欺瞞小師姐,符明桑的路是靠着她自己一步一腳印走出來,身為她的朋友,松蘿萬萬不會阻止她探尋真相。
見她神情堅定,淡雅恍惚間看到她。
不愧是她的孩子,就連拒絕都是這樣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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