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靈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靈界
玄靈大陸升起的第一縷陽光,溫軟玉輝,柔和不刺眼。
少女側卧着,眼睫輕輕顫動,柔光打在她姣好的容顏上,那顆血痣更加突出。
“臭丫頭,師父昨個可再三囑咐不可挑食。”
十歲的松蘿朝着對面站立的男子吐了吐舌頭,“不要。”
月之燃左手端着一碗熱騰騰的飯,右手拿着筷子,“不吃飯你長不大,長不大就不可以跟我一塊執行任務,你難道不想出去游玩?”
松蘿為了不吃那碗飯,旋即指着那碗飯道,“大師兄為何不用進食?”
月之燃将筷子擺在碗上,一手拖着,另一只手無奈攤開,“師兄我辟谷,自是不用吃。”
“師妹還是乖乖吃了吧,不然師兄保不齊用何種辦法喂你。”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那雙眼睛望向他拿着的那碗米飯上的肉絲,肉絲乾癟,黑糊糊一坨躺在上面。
怎麽辦,小昭!
眼瞧着那碗飯離自己越發近,松蘿閉眸,使出渾身解數喊道,“那我也辟谷!”
等等自己的嘴裏沒有奇怪的味道。
忽然額頭被他輕輕敲擊,那道欠欠的聲音自身前傳來。
“臭丫頭辟什麽谷?你年紀尚小還在長身體,不許學大人辟谷。”
她輕撫自己的額間,小聲喃喃,“還不是不好吃。”
自從她說完這句呢喃的話被他一字不拉聽進去後,月之燃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師兄就開始了廚藝上的進軍。
對此松蘿也只是寄希望于他不會炸了整個宗門。
月之燃比她年長十歲,自他将她帶回宗門,她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操持。
宗門那些個年輕的師弟見了,開玩笑問大師兄何時有了個女兒?也有人質疑他們的關系,但礙于月之燃是宗門大師兄,家境富貴,他們也不敢在說一些背後話。
她半眯着眼,不由伸出手擋住。
睡夢中她再次夢見了大師兄,夢見了與他的相處時刻。
月之燃是最好的大師兄,亦是她最好的兄長。
李拂塵道:“醒了?昨晚定是睡了個好覺。”
松蘿坐了起來,伸了個攔腰,“是啊。”
李拂塵不在看她,雙手背在身後道:“靈界到了。”
她這才留神周圍環境的變化,倒也和妖界無甚區別。
最大的區別是心海中的靈氣牽引,靈界的靈氣果然充盈,讓自己本就枯竭的靈氣慢慢填滿。
與此同時拂塵劍穿過雲霧,迎面而來的不是清風而是靈鳥墜落的羽毛。
見她手中捏着靈鳥的羽毛道,“看來它們很喜歡你。”
松蘿捏着五彩的羽毛,笑着問:“喜歡我從何見得?”
“百年靈鳥,靈界特産,尤其此鳥脾氣比藤歲檀還要大的多。它們的尾翎只給有緣人,顯而易見你便是有緣人。”
她擡頭望着頭上方騰飛的靈鳥,覺得越發有意思。
三者對比難分勝負,畢竟那只月兔的脾氣也很是大呢。
随之一聲清脆的鳥鳴,李拂塵輕聲道:“松蘿姑娘,歡迎來我雲劍宗。”
一座座山峰蜿蜒綿亘,待到雲霧退去,只見像是龍頭地方赫然出現壯麗而雄偉的宗門。
宗門裏大大小小的宮殿順着龍脊建造,大門石階上圍滿了人,他們看見拂塵劍飛來,紛紛讓開一條道來。
松蘿好奇地環顧四周,李拂塵将劍飛到平臺上。
二人剛落在地上,衆人半跪在地上,恭敬一拜,聲音洪亮。
“恭迎宗主回宗——”
松蘿聞言,轉身見李拂塵沒有往日的不着調,皺着眉道:“起來吧。”
衆人才肯起身,松蘿小臉嚴肅道:“你還是個宗主?”
李拂塵調子懶散道:“不錯,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李拂塵,雲劍宗第八十二代傳人,當代雲劍宗宗主。”
昨日聽完他的話語,她就感知李拂塵的身份絕對與靈界有關系,只是沒想到他堂堂靈界中雲劍宗宗主居然會與妖皇成為好友,她一直以為李拂塵就是一普通外門弟子。
靈界的人居然也會同妖皇交往。
藤歲檀不是個好糊弄的,因此他定是知曉李拂塵的身份。
與其想他們倆的事情倒不如想想自己,松蘿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視線,思索着為什麽都要盯着她看。
宗門大師兄率先開口,“宗主這位姑娘是?”
松蘿正等着李拂塵好好引薦她,誰料他朝着她微微一笑。
李拂塵壞笑道,“她是你們的小師妹。”
她擺着友好笑的臉此刻僵住,怎麽又成了雲劍宗的小師妹。
果真兩人玩到一起是有跡可循,都喜歡收徒。
“我的嫡傳弟子。”
衆人嘩然,靈界誰人不知雲劍宗宗主最是嫌麻煩,從未收一個徒弟,此時公開收徒等同于斷絕其他人的臆想。
畢竟李拂塵可說過,一輩子只收一位弟子。
下面怨氣頗深,有人不服道:“憑什麽?我不服!”
“我也不服!”
“我們可都是奔着宗主而來的,現如今倒好收了一個外人當弟子。”
“宗主莫不是被她蠱惑?”
……
鋪天蓋地的質疑聲傳來,李拂塵本就不好使的耳朵都要起繭子。
三十多歲的年紀他容易嗎?
他厲聲道:“人家有實力。”見下面人并不相信。
李拂塵又道:“來,向他們展示你的靈氣。”
松蘿無奈,見下面灼熱的視線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手,如果目光是小刀,那麽她現在怕不是一攤血水。
“我可以拒絕嗎?”
李拂塵:“不行。”
她嘆氣一聲,旋即閉上眼睛,心無旁骛,只感受到心髒跳動的聲音。
靈氣凝聚在手心,下一瞬,一團藍色的水流在手心翻騰。
周圍響起吸氣聲,竟然是如此純淨的水之靈氣!
“怎麽樣?”
“好,太好了!”
“宗主真是的,小師妹叫什麽名字啊,家中父母可在,籍貫哪的……”
“宗主,小師妹和你信中寫得那般标致。”
……
人性的兩面竟然能轉變如此之快。
大家的反應又不似作假。她驚恐反應過來自己早已踏入獵人布置好的陷阱裏,插翅難逃。
又見李拂塵笑着道,“參與明日的試煉之約如何?”
試煉之約又是什麽?
她發覺自己被李拂塵帶離妖界的原因竟然是這個,還虧了三件法寶,自己才是糊塗之人,沒有人再比她傻。
水月劍抵在他喉嚨一指的位置,她道:“李拂塵虧我信任你,你居然……”
李拂塵捂住她的嘴巴,生怕下一秒說出妖界二詞。
她瞳孔猛地一縮,劍都未碰到他絲毫,他輕松躲過,看來李拂塵沒有想象中的弱,反而實力強。
宗主實力如此,那麽身為妖皇的他實力深不可測。
在妖界待的時日,她發現自己對藤歲檀使不出靈氣,就好像他對自己的靈氣免疫,不然也不會使出下毒的計謀,自己實在無路可走。
大師兄急忙轉移話題道:“對了,小師妹姓甚名誰?”
松蘿将劍收回,想起李拂塵的話道,“我叫柳柳,柳樹的柳。”
否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柳。
“柳柳,你可以叫我大師兄。”
“還有我,你可以叫我三師姐。”
“我我,我是你小師兄。”
周圍亂哄哄,将松蘿團團圍住,介紹着自己。
待到個個介紹完自己,她提出自己的疑惑道:“試煉之約是什麽?”
宗門師兄姐們齊齊望向李拂塵,都等着他先開口。
他輕咳一聲,道:“試煉之約就是六個宗門随機五人一組組成小隊,下山歷練,是個提升實力的好機會。”
“既然是提升實力的機會,那師兄姐們為何不去?”
他們尴尬一笑,試煉之約美其名曰提升實力,但隊友是抽簽決定的,是誰還不一定,就怕和一些靈界二世祖一隊,他們可不管實力如何。
豬一樣的隊友才是最可怕,而且靈界規定五年一次的比試必須參與。
再加上雲劍宗是個懶散慣的宗門,試煉之約六個月內沒有自由,這就是他們都不想參與的主要原因。
松蘿自是不知其中的緣由,其實在他說能提升實力的時候就狠狠心動,等她實力大增就可以成功殺掉藤歲檀,然後美美回家。
“好啊。”
李拂塵欣慰看向她,這個弟子果然沒有白收,又聽見松蘿道:“你既然是我師父,不如給你新收徒兒三件法寶。”
小姑娘還挺記仇。
“行,等會兒讓你大師兄帶你去挑選。”
*
是夜,天地歸于沉寂。
松蘿沿着白日的記憶尋到一處自己最是喜愛的地方。
那便是雲劍宗的膳房。
自她來這裏的一會兒,她就沒吃飽過,實在沒想到他們也一樣在辟谷。
只得從不辟谷的小弟子那讨來點膳食。
松蘿有時就在想他們這群辟谷之人若是嘗到世上最好吃的佳肴,他們還會辟谷嘛。
他們不懂松蘿對于膳食的喜愛,同樣她也不理解他們對于辟谷的熱愛。
總歸一句,他們還是吃的太少,吃得不夠好。
她單腳踩着木欄上,從膳房窗戶溜了進去。
入目便是一片漆黑,只有零零散散的月光入內。
松蘿跳了進去,雙腳落地的那刻,膳房內燈火敞亮,吓得她一驚。
抱頭鼠竄後,她恍然自己的行為覺得羞惱。
膳房內一應俱全,只是......
她擡眼看向“罪魁禍首”,它正躍動着火光。
若是她沒看錯,她被吓到之際這個火光在猙獰笑。
“嘲諷我?”松蘿的語氣中帶着疑問,她竟然從中看出嘲諷的意味。
“咕嚕嚕——”
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起來,她蹂躏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決定不管是不是在嘲諷她。
它又沒成精,怎麽可能是在嘲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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